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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在院外的小廝一聽,急忙就往府外跑著去請曹御醫了。 見小廝去請御醫了,沈無疾又回頭去看洛金玉。 可他怕刺激到洛金玉,一時不敢進屋,只好焦急地等在門口,時不時偷偷探頭,往里面張望。 屋里,西風正打濕面巾,擰干了給洛金玉擦滿臉的汗。 面對西風,洛金玉冷靜下來,不似剛剛激動,卻也究竟心中有火。 他沉默地坐在床沿上,抱著胳膊,忍著疼痛,側過臉去,不讓西風碰自己。 西風頓時便知,自己這是□□娘遷怒了。 干娘生這樣大的氣,也是理所應當。 干爹他干的是什么事兒??! 而自己,當時站在門外,卻并沒有及時阻止。 那時西風聽得明明白白,想要出個聲兒阻止,卻被豬油蒙了心。 論起遠近親疏,究竟還是和他干爹更親。 心想著,若能叫干爹得償心愿了也好,干爹那么癡心情長的,又是那么有本事的人,模樣也再好看不過,洛金玉其實也不虧…… 一時猶豫,西風便裝作什么也沒有聽到。 直到事態大大不妙,他才終于闖進來。 西風心中愧疚,不敢多話,訕訕地退到一邊,一時看看眉目冷冽的洛金玉,一時看看在門口探頭探腦的他干爹,究竟還是個孩子,平時再多的機靈,如今一慌,也使不上了。 沈無疾鬼鬼祟祟地探著頭看房里的洛金玉,見這人臉都白了,滿頭的汗,仍忍著痛一聲不吭,頓時心疼得要命,忍不住柔聲勸說:“好金玉,你若痛,就叫出來,叫出來,些許就沒那么痛了……” “滾!”沈無疾一開口,洛金玉就不冷靜也不沉默了,他紅著眼睛,嘶聲罵道,“沈無疾你無恥混賬!” 沈無疾腆著臉笑道:“是,咱家是無恥混賬,你說得對。你若這樣舒坦些,便這樣罵吧。你若不太會罵人,咱家還能教你,也別翻來覆去的這兩句,說著嘴累,還不痛不癢……” “滾!” “……”目睹此情此狀,西風幾乎窒息,他不得不苦苦哀求道,“干爹,您閉嘴吧?!?/br> 我真心害怕干娘被您給活活氣死! 作孽! 見西風都快哭出來了,洛金玉更是自個兒說句話就罵句滾,沈無疾只得悻悻然地閉了嘴,卻不肯離去,仍扒著門框,探著頭,朝著洛金玉訕笑諂媚,臉上的rou都笑酸了。 曹御醫家離沈府不遠,他很快就步履匆匆地趕來了,老遠便見著了這位平日里矜持高傲的沈公公此刻正賊眉鼠眼、弓著身子扒門的模樣,一時間眼熟得很,仿佛在哪見過似的…… 哦! 兄長被嫂子趕出房門時,便是這樣子扒門的。 曹御醫默然嘆息,再度為自個兒的前程擔憂。 常言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曹御醫眼瞅著洛金玉昏了頭,竟自個兒一頭撞進了沈府這個火坑,落得沈公公手中,想必是有進無出。如此,沈公公說不定哪日里便要那啥。 可沈公公又沒法子那啥。 少不了,便要尋著自個兒這御醫來無理取鬧。 因此,曹御醫很是自覺地及早問過父親,這世間可有令宦官回陽之法。 若有,他索性早些做準備。 父親當即便斷然道:“絕無此法?!?/br> 當時,曹御醫心中一涼,頓覺前路無光,甚至已見到了自己被東廠錦衣衛抓去嚴刑拷打的一幕。 父親緩了緩,卻又道:“凡人自然沒有回陽之術,可天地自有造化,倒也并非沒有宦官回陽的例子?!?/br> 曹御醫眼中一亮,忙誠心請教。 父親皺眉道:“我也是聽你祖父說過,前朝有個宦奴,因是極其年幼時凈的身,后來年歲逐增,竟讓他又玉|莖重生了?!?/br> 曹御醫思忖道:“這倒也說得過去……那之后呢?” 父親面無表情道:“之后被人發現了,拉去再凈,大喜大悲之下,不久郁郁辭世?!?/br> 曹御醫:“……” 他訝異道,“如此難得的醫例,為何沒有留下來好好考究一番?” 父親理所當然道:“考究這個作什么,生怕那些宦官的心思不夠多嗎?” 曹御醫正要爭辯,卻被他父親瞪了一眼。 他父親向來不喜宦官,尤其看不慣小兒子和沈無疾交好,令他在同僚中總覺得有些背脊受刺,只是他平日里不敢顯露罷了。 如今逮著機會,他便壓低聲音說這不肖子幾句:“為宦者多是心狠手辣,不擇手段之人,今兒見你身上有利可圖,便與你談笑風聲,明兒若你輕易犯了他的忌諱,翻臉便不認人,你這混小子,少與之來往,污了自個兒的門楣,連帶著你爹也被人戳脊梁骨?!?/br> 第29章 曹御醫雖也煩惱于沈公公的瞎折騰, 但他性情穩定, 常與西風抱怨幾句, 便也不多計較,反而暗自覺得有趣, 何況他還曾受過沈無疾的恩,便道:“爹, 沈無疾幫過我不說, 他還扳倒了曹國忠, 你們也別總將他與曹國忠混為一談,我看他和曹國忠是大不相同的?!?/br> “有什么不同?”他爹露出不敢茍同的神色, 道, “你當曹國忠當初一上來, 便是后來那樣兒?不也是從沈無疾如今的樣子過去的?你啊,還是年紀太輕,只知道埋著頭看醫書, 卻不知大夫醫人,就得先學會看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