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自已的女人都不會哄
季銘琛沒有再理會自已meimei,而是用眼神四下里尋找著,“季小喬,你在哪?” 季銘琛的聲音很大,就像這房間里沒有了小喬,就是空曠的田野,他需要大聲喊,才能找到自已的女人。 瞬間,季銘琪如雷轟頂,呆怔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楚云聽到聲音從廚房里出來,遠遠地看到自已兒子一邊朝廳里走一邊嚷著找小喬,那樣不管不顧的樣子,哪里像一個三十多歲男人,反而更像一個熱戀中的毛頭小伙子……兒子疼媳婦,這是好事,是家里的福氣。楚云這樣想著,唇角漾起了笑紋,轉身,又躲進了廚房里。 季銘琛目不旁視,直接踏步上樓,走到小喬門前,咚咚地敲門,還大聲地喊她的名字,“季小喬!” * 敲門聲震天響,不像是敲門,倒像是擂門的聲音。 小喬緊張地想,難道,季銘琛是因為她下班的時候沒有等他一起走,所以,生了很大的氣?可是,她不是故意的,她……算了,現在再想什么也沒有用了。 小喬把心一橫,直接走過去拉開了門。 本以為會看到怒氣沖天的季銘琛,結果,門外的情景出乎她的意料——季銘琛很紳士地站著,單手抄進西褲兜里,眼神……更是深邃而溫柔,哪里有半點生氣的樣子! 小喬心里納罕,以為季銘琪跟在季銘琛后面,所以他才故意這樣大聲地做給別人看。于是,她小心地探出頭,快速地朝著樓梯口的方向掃了一眼,視線所及,并沒有見其它人。她松了口氣,索性直接將季銘琛拉進了房間里。 “季銘琛,你……你鬧什么呢?” 小喬關上門,沒有和季銘琛保持距離,而是伸開手臂,緊緊地抱住了他。季銘琛從外面回來,襯衫不怕起皺,她可以放肆地抱他;而且,自已又剛洗過臉,沒有口紅,她更可以放心地在他身上蹭。 小喬窩進季銘琛的懷里,蹭了好一會兒,選出一個最舒服的姿勢,這才安靜下來。 “季銘琛,你是不是生氣了?我今天忘記喊你一起回家了!”小喬覺得,這句話悶在心里不好,要跟季銘琛說清楚。 沒想到,季銘琛并不生氣,他安穩地站著,然后溫柔地捊著她的背,說了一句,“我沒生氣?!薄澳阏鏇]有生氣嗎?那你為什么……用那樣大的聲音喊我的名字,還咚咚地敲門,我以為,你很生氣,還怕你打我……” “怕我打你?我哪次真打你了??”季銘琛挑眉問道。 “你……是沒有……可是,我就是怕?!?/br> 之前的幾次季銘琛說打她,其實并沒有打她。他那樣輕巧的拍一下,一點也不疼,也就是做做樣子,可是,小喬還是怕,就是怕聽到他說‘打’這個字。 這樣的心情,季銘琛未必會理解。 小喬沉默了一會兒,扯住季銘琛的襯衫,咕噥著說明了原委。 “季銘琛,我知道你舍不得打我,也就是嚇唬我的??墒?,我就是怕你說這個‘打’字。不知道為什么,聽到這個字,看到你板起的臉,我就怕得不行,真地很怕,我就想逃開……”原來是這樣。 聽了小喬的話,季銘琛陷入了沉思中。 現在他知道了小喬就是杜諾,而杜諾小時候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孤兒院里除了那個馮院長性子好之外,其它的管理員中一定有兇惡之人,小喬一定是經歷過被人呵斥和打罵的日子,雖然她失憶了,可是,當年的陰影還在,她心底里的那種被人打罵的恐懼感還在…… 想到深處,季銘琛不由得懊悔起來,他這才意識到,他所認為的夫妻間的笑鬧,竟然戳到了小喬多年前的痛處……難怪她一聽到‘打’字就躲得遠遠的,那樣慌張無措的樣子,實在讓人不安。 “喬喬,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以后注意?!奔俱戣≌J真地道歉,并且,俯身吻了小喬的額頭。 小喬微微閉眼,讓這個吻安定自已的心。 夫妻之間,哪里有這么嚴肅的事。室內的氣氛有些壓抑,小喬覺得別扭,就在季銘琛的懷里鬧開了。先是捏他一下,然后還用拳頭捶他, “季銘琛,誰要你說‘對不起’的,弄得我好被動,就像你真做了錯事一樣。其實,你沒有??!” “不,我有。我沒有體會你的心情,就是我不好?!奔俱戣⑿贪丛趹牙?,緊緊地抱住不放。她以前受了那么多苦,他要加倍地補償給她。 * “季銘琛,你喝酒啦?”小喬悶在季銘琛的懷里問。 季銘琛眉間掠過一絲笑意,能被自已老婆查問,這也是男人的一種幸福。他想了想,饒有興致地說道,“嗯,沒經過夫人同意就擅自飲酒,特意過來跟夫人謝罪?!?/br> 季銘琛的話說得很認真,小喬繃著勁沒有笑,哪有他這樣聲勢浩大地謝罪法,分明像是‘興師問罪’。 小喬既然問了,自然有自已的重點,于是,她也很認真地回道,“季銘琛,你喝不喝酒這樣的小事,我不管。我管大事?!?/br> “呵呵,夫人,你管的哪些大事?” “我管的大事是……比方說,你和誰喝酒了,除了喝酒,還有沒有做其它的事?對方是誰,是不是一位漂亮的異性?” 小喬這樣一問,氣氛一下子輕松不少。 季銘琛直接抱起了她,笑道,“夫人提醒的對,我只說自已喝酒了,可還是沒有把自已的事交代清楚,讓你多想了?!?/br> 小喬捧住季銘琛俊美的臉,追問道,“季銘琛,那你告訴我,你中午和誰一起喝酒了?你……一直都很少在外面喝酒的,今天卻破了例,看來,那個人面子很大??!” 季銘琛點點頭,贊嘆一聲說道,“夫人果然是心思細密。這個人確實面子很大。實不相瞞,對方是我一位來自美國的老朋友。這個‘老’字呢,既是指我們相識已久,另外還代表著,他已經很老了,這下你放心了吧?” 小喬是放心了,可還是想問,“季銘琛,他……來江城做什么?” 聽到小喬的問題,季銘琛的眉間漸漸沒有了笑意。今天,老友相見,他確實很高興,可是他喝酒,卻有幾分‘借酒澆愁’的意味。昨晚,他知道了小喬的真實身份,知道了小喬就是杜諾,就是自已兒子的未婚妻,這件事,本身就對他觸動很大。 他愛小喬,自然不會放手??墒?,如果讓他把這件事告訴小喬,他也做不到,不是他自私,而是他做不到,說不出口,是真說不出口! 夫妻之間貴在真誠,他心里藏著這樣大的秘密,他覺得對不起小喬,所以,他特意請了杰克喝酒,把小喬的事,鄭重地拜托給了杰克。他希望杰克治好小喬的失憶癥,讓小喬自已明白自已的身份……至于小喬知道真相后的決定,他也全盤接受。 這樣重大的決定,本身就是一種痛苦的折磨。 如果不喝酒,他會更痛苦。 “季銘???”小喬用手拂開季銘琛緊蹙的眉峰,小聲喊他。 季銘琛從自已的思緒里醒轉過來,接著說道,“哦,我那位朋友杰克,帶著一個醫療隊來雅琳醫院做半年的學習交流活動。他本人主修的腦神經外科。今天我們一起吃飯,一來是為他接風,另外,我想讓他把你的病治好……” 提到治病,小喬瞬間就變了眼神,她從季銘琛的身上溜下來,別過頭不看他,“季銘琛,我……我早就不想治病了。我覺得現在的狀態很好?!?/br> 小喬很糾結地說了一句,她實在不想再回憶以前的事了。 季銘琛拉著小喬的手坐下,面色凝重。 讓小喬恢復記憶是不能逃避的事,以前,他也想過,就讓小喬做小喬。甚至在小喬悄悄停藥之后,他也沒有管過??墒?,在知道小喬就是杜諾之后,他覺得,必須讓小喬知道真相,也必須讓小喬自已在他和季遠之間做出抉擇,這樣他才能安心。 “喬喬,”季銘琛拂過小喬的黑發,溫柔相對,“我知道你的記憶恢復會很痛苦,可是,你難道就這樣放棄了嗎?” “不,不是我放棄,而是我對自已的人生做出了選擇,季銘琛,你明白嗎?” “我明白,但是,我不同意?!?/br> “季銘琛,你……要強迫我?”小喬的聲音里透著倔強。 季銘琛捏捏她的臉蛋,笑道,“瞧你,我這怎么就是強迫你了?我只是……” “我不聽,我不想聽。這是我自已的事,由我自已來做主?!毙虛荛_季銘琛,自已躲開了。她站在桌邊,單手撐著桌沿,眉眼低垂,但是,她的神色是堅定的。堅定到讓季銘琛也想放棄了??墒?,他別無選擇。他愛小喬,所以,他要成全小喬。讓小喬變成一個完整的自已。 季銘琛知道小喬這個時候想一個人站著,于是,他慢慢地站起來,站到了窗前。 窗外,暮色四合,本來很明快的遠景,現在變得朦朧而遙遠。 小喬的心里,大約也是這樣的感受,不然,她不會這樣抗拒。她就是對自己的過去充滿了恐懼感,所以才想逃避。 “喬喬,我不想干涉你,我只是想幫助你,幫助你做一個完整的自已……” “季銘琛,我不,我就不?!?/br> “喬……”不等季銘琛再開口,小喬突然從背后緊緊地抱住了他。他不能再說話了。 “季銘琛,有你愛我就夠了。我不想回到過去的紛爭里?!毙虒㈩~頭抵在季銘琛的背上,眼神是痛苦的。前段時間,她回想起自已鮮血淋淋地樣子,實在恐怖極了。她如果恢復了記憶,就會知道害自已的兇手,還會知道許多的恩怨……那樣的生活,她會背負更多的沉重。不,那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 季家的晚餐桌上,季銘琪雖然在吃自已的飯,可是,不時地用眼睛瞄小喬。 小喬的情緒不高,要不是為著季紹珩夫婦,她都不下樓了。 “小喬,過來,陪我下下棋。銘琛,你也過來。一會兒幫我們泡點消食的茶水?!?/br> 季紹珩自已跟自已下了幾天棋,擺棋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小喬從飯桌邊走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擺好棋了。季紹珩指了指白棋說道,“小喬,你用這白棋。我這兩天就是執白棋,卻一直輸?!?/br> 小喬想,她沒有心思下棋,用哪個都是輸,季紹珩怎么安排,她就怎么聽吧! “季小喬,你傻嗎?這個棋應該這樣走?!?/br> 小喬現在可是明白了,只要在人前,季銘琛就對她大呼小叫的,簡直豈有此理。更讓人費解的是,季紹珩也不管他。明明季紹珩都說過了,她是他的女兒,別人怎么能隨便欺負呢? 小喬打定了主意,故意把棋往爛里下——“季小喬,你怎么不聽呢?你這樣就輸死了,快停下!” 天哪,季銘琛居然抓住了她的手! 這季紹珩也不管嗎? “爸,你看銘琛哥,他抓我!”小喬撇撇嘴,對著季紹珩嬌聲嚷道。 季紹珩意味深長地瞅了季銘琛一眼,讓他放開小喬,“銘琛,幫我倒杯茶?!?/br> 季銘琛只好放開了小喬。 小喬轉了轉手腕,繼續跟季紹珩下棋。季紹珩又吃掉一粒白棋,看樣子,他倒是很滿意自已的戰績。季銘琛兩手叉著腰,緊緊地盯著棋盤,想說,又不好再開口,只好背轉了身。小喬望了望季銘琛的背影,心里盼著自已完全輸掉才好。 “爸,您贏了!沒想到,這才幾天,您的棋藝竟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季紹珩得意地笑了。他是什么人?什么事不知道?小喬的恭維雖然失實,但是,心意是真的。這孩子看到他這幾天跟著了魔一樣練棋,不僅故意輸掉了棋,還這樣贊美他,嗯,確實是個好孩子!就不像他這個傻兒子,自已的女人不會哄,更不會哄自已的老父親! “季銘琛,你去別處,別在我們這里妨礙我們下棋?!奔窘B珩不耐煩地指了指別處。 季銘琛張了張口,看看小喬,最后,直接坐到了小喬身邊,沒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