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認親
季銘琛出去了,小喬怎么也不能安心。 本來,關于季遠公司做假賬的事,她一直猶豫著沒有跟季銘琛說。今天是因為季銘琛一直陪著她,她心里實在藏不住了,才跟他說了??墒?,季銘琛走了這么久沒有回來,會不會又在訓季遠呢? 小喬趴在枕頭上,手指頭摳著床頭的浮雕,眼前,是季銘琛父子針鋒相對的場面。 真是的,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了。 季遠是怎么回事,為什么總讓人失望? 小喬又想,她其實并不了解季遠。她雖然也不十分了解季銘琛,可是,季銘琛是一個成熟的男人,思想和行為總不會逾越到哪里去。再說,季銘琛愛她,一個深愛著她的男人,她即使不了解也可以放心地和他在一起??墒?,季遠就不一樣了。季遠年輕,他有什么意圖,她可真是猜不透。按說,季氏是家族企業,季家的一切,以后都是季遠的,季遠還有什么好折騰的呢? 反反復復地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什么頭緒來。 小喬嘆了口氣,翻過身,仰面望著天花板出神。 沒多久,一陣困意襲來,她朦朧地睡著了…… 季銘琛輕輕地推開門,就看到臺燈的光暈里,小喬一只手抱著枕頭,睡得正香。他并沒有立即走過去,而側過身倚在門框上,停下不動,清幽的眼神對著小喬凝視,久久不曾移開。 季銘琛想,不管他在外面叱詫風云也好,意氣風發也好,甚至挫敗了也好,只要回到家里,有一個小小的她在,就是安寧,就是幸福。 良久,季銘琛輕輕地掩上門,坐到小喬身邊。 她這樣緊地抱著軟枕,他倒羨慕這軟枕的福氣了。季銘琛睡倒過去,隔著枕頭看著小喬。 ——“季銘琛,你回來了?” 小喬并沒有睡踏實,聽到點兒動靜就醒了。她隔著枕頭,只露出兩只毛毛眼望著季銘琛。季銘琛大手將枕頭撥開了,將小喬拉進了懷里。 “季銘琛,你剛才是不是和季遠在一起?” “嗯?!?/br> “季銘琛,關于季遠賬務的問題,我……” “你早應該跟我說?!?/br> 季銘琛用很肯定的話打消了小喬的顧慮,他俯首吻了小喬的額頭,接著說起了季遠的事,“之前季遠從美國聘請了一名出色的經濟師。我以為,他這是求上進,想管理好公司,沒想到,他竟然趁機做假賬。雖然迄今為止虧空不多,但是,今天我和季遠談話,他并不知錯。我想,他從公司轉移獎金的預謀是不會停止的。我雖然跟他曉以厲害,可是,他卻自有主張。以前,我是把他當兒子看,從今日起,我要把他當對手。我若不讓他狠狠地長一次教訓,他是不會畏懼的?!?/br> 小喬明白季銘琛的心思。 一個做父親的心,必定是被兒子傷害到了一定的程度,才會將兒子做為對手。 她心里忽然就很內疚,她覺得,自已在季銘琛父子之間充當了一個不好的角色?;蛟S,就是因為她,才讓他們父子失和。 小喬糾結地拉住季銘琛的襯衫,小聲說了自已的心思,“季銘琛,以前,你和季遠的關系一直很好吧?是不是因為有了我,你們才這樣針鋒相對的?我很抱歉,我……唔!” 季銘琛吻住了小喬,沒有讓她繼續說下去。 唇分,他又很認真地對小喬說,并不是因為她的緣故。他和季遠之間的矛盾,是全天下父子間都會有的矛盾,“以前,我對季遠放手不管,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以前我們之間的一團和氣,是因為我完全地放縱?,F在,我再想管季遠,他也是不聽從管教了。我是他父親,教養,總要教給他,不能撒手不管。這管與被管之間本身就是矛盾的。所以,我和季遠會有爭吵。這個,你要往自已的身上聯想。知道嗎?” 小喬點點頭,情緒有些低落。 季銘琮說,小喬這樣不開心,一定是因為沒有吃晚飯的緣故,就抱起她下樓吃飯。廚師是按時間做的,早早地備上了,又不敢打擾小喬,只能先將燉菜保溫;另外有些新鮮的菜品,還得等到飯前現做。 “季銘琛,明天我想去一趟云家,正式地過去一次。我看云……云爸爸在喝藥,我想帶他去醫院里檢查一下。另外,我想著,把我的錢給了他。剛才你出去的時候,我在網上查過了,云氏原來經營的貿易公司現在因為經營不善而被停業整頓。云氏欠下了巨額債務,云家的人處境艱難……” 吃過飯,季銘琛和小喬拉著手在院子里散步。夜色中,玫瑰的花香格外沁人心脾。 季銘琛聽到小喬說過些,停下了腳步,借著朦朧的月光,他對上了小喬的眼睛,“小喬,你既然稱他為‘云爸爸’,他的事自然就是我們的事,關于他的病,我聽說,他是剛剛到江城醫院檢查過的,這個我們不必擔心。至于他欠下的債務,我們幫他解決了吧!過去留下了太多的遺憾,現在,能補回多少,就被多少?!?/br> 小喬聽見季銘琛這樣說,心里感覺十分地溫暖。 他這樣重視她和她的家人,她實在很感動,“季銘琛,謝謝你……” “嗯?跟我還矯情?我們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我沒有做婚前公證之類的,我所享有的一切都有你的一半。所以,你什么也不用怕,不用想,就好好地做你的季夫人?!?/br> 小喬心里激動,踮起腳,想去夠季銘琛。季銘琛會意,俯首,小喬用力在季銘琛臉上親了一下,“季銘琛,我……我好感動?!?/br> “呵呵,怎么個感動法,我看看?!” 季銘琛的頭跟著小喬的頭移過來,小喬沒處可躲,直接用兩手捧住他的臉,再次親了他,“季銘琛,我必須得感謝你。不管你怎么說,我就是要感謝你。之前你為我整容,又治好了我的啞病,這樣的大恩,我本來就無以為報了,現在你又照顧我的家人,我實在是感動,又不知道怎么謝你才好!” 季銘琛安靜地聽著,等小喬把話說完,他才穩穩地說道,“你過來,我告訴你怎么謝?!?/br> 小喬信以為真,立即把耳朵伸了過去,季銘琛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幫我生個女兒?!?/br> 什么? 小喬的臉在夜色中紅透了。 季銘琛真是的,這樣的事,他就這樣說了出來,她還有些難為情呢! 生兒育女的事,是大事。生兒生女,那是緣份,這個強求不來。 “為什么不說話?”季銘琛問。 小喬推開他,直接跑進了屋內。 * 小喬認親之后,云家的氣氛好多了。 云清歡和自已父親云振業說話的時候,也不像之前那樣憂郁了,“爸,這下好了,jiejie回來了,以后,我們的日子就有盼頭了?!?/br> 云振業的神色有些哀戚,久久地也不發聲。 云清歡自已說了幾聲,看父親沒有說話,自已也沒有興致再說下去了。 第二天,小喬來到云家,帶了一些珍貴的滋補品,送給了云振業。云振業毫不掩飾自已的感情,“喬伊,你現在是云家的女兒了,就不能再叫喬伊了。你就做回以前的自已吧!” 做回以前的自已? 小喬明白,云振業這樣做是讓她認祖歸宗的。昨晚,季銘琛在臨睡前,告訴她說,他把她的血樣和云振業的血樣拿了一小部分去江城醫院做了二次鑒定,結果表明,他們確實為父女關系。小喬很感謝季銘琛會這樣安排。這樣,她應該更放心地認回自已的父親和meimei??墒?,她實在是沒有這樣的心境。 既然是至親的人,小喬不能說其它的,她只為自已爭取了一個名字,“爸……我想,我就叫云喬伊,您看可以嗎?” 云振業盯著小喬看了一會兒,良久,終于很為難地點了點頭。 “姐,你能回來最好了。不如,你從今天開始,在家里住一段時間?!痹魄鍤g很是開心地說。 小喬笑了笑,只好跟云振業解釋,“爸……季氏有個重要的項目,我已經定好了出差的日期,因為這件大事,一直沒有成行?,F在我們已經是一家人,我還得努力工作,所以,我想明天去出差?!?/br> “姐……”云清歡小聲喊。 云振業倒是沒有反對,很是支持,“好吧,你總要上班的。你能把工作做好,這是本事。爸爸支持你?!?/br> “爸,我會的?!焙傲藥状巍职帧?,小喬才不那么別扭了。 她問起了云振業的病,“爸,我看您在喝藥,您怎么了,得了什么病,嚴重不嚴重?我是想著帶您去做個檢查,好好地治療一下……” “唉,不用了?!痹普駱I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很是平常,“喬伊,你放心,爸爸沒有什么大病,你不用擔心我。我剛剛在醫院檢查過,就是感冒咳嗽,沒關系的,養養就好了?!?/br> 云清歡在一邊揪著自已的手指,什么也不說。 她是想著讓小喬知道父親的病,可是,小喬馬上要出差了,等小喬出差回來再說吧! 云振業是根本就不想讓小喬知道,所以,把自已的病瞞得死死的,還強忍著咳嗽,裝得若無其事的樣子。小喬沒有看出什么不妥來,心里漸漸地放了心。 父女三人坐著聊天,云振業看了看小喬,終于把心里的感激說了出來。 就在小喬過來之前,季銘琛的助理已經來過了,說云家欠季氏的錢,都不用提了。這樣大的一筆錢,季銘琛說不要就不要了,自然是小喬跟季銘琛的關系非同一般。至于兩人是什么關系,云振業心里好奇,想問小喬,還是暫且壓住,先把心里的感激說了。 “喬伊,現在我們是一家人了,有些事,我想告訴你?!?/br> “爸,您說吧?!?/br> “唉,說起來是家門不幸。你母親死得早,前幾年,我和公司的一個業務經理阿桐結了婚。當時,我覺得阿桐溫柔體貼,又十分能干,以為她能幫著我處理公司的事,又能善待你和清歡,所以,才做出了那樣的選擇??墒菦]有想到,阿桐她善于偽裝,背著我,把公司的資金轉移,還欠了巨額債務。好在我還有一筆儲備金,還清了其它公司的錢,就只剩下季氏九千多萬的巨額款項,一直沒有還上……” 九千多萬? 小喬的腦海里想著這個數字,十分地震驚。 難怪,早聽說云清歡要跟何駿臣要一個億,原來是為還季銘琛的債務。 只是,這么大的一筆錢,季銘琮昨晚都沒有跟她說。她也只是從新聞上看到了云氏有欠債,并不知道是欠了季氏的,還這么多! 云振業很是感激小喬和季銘琛,“喬伊,季氏能將這么大一筆債務抹掉,自然是看了你的情面。爸爸在這里,謝謝你?!?/br> “爸,不用說這些了。以后,只要您和清歡能平安快樂就好,其它的什么都不重要?!?/br> “嗯,你能這樣想,爸爸真是欣慰?!?/br> 說完,云振業就覺得胸口憋悶,他強忍著不適,進了洗手間,迅速地打開了水龍頭,然后才開始咳嗽。 撲! 一口鮮血直沖沖地噴出來,飛濺到水池的白色內壁上,刺目極了。 云振業無力地抵在門背上,痛苦地抓住了胸口…… * 小喬要走了,云清歡送她到樓下。 走到車前,云清歡欲言又止。小喬拉起她的手,從自已的包里拿出了一張卡,塞進了她的手里。云清歡說什么也不要,“姐,你賺錢也不容易,不用給我。我還有錢。再說,你剛才不是已經放到家里一張卡了嗎?” 小喬堅持讓她收下,“清歡,這是五十萬,你先拿著。我知道你還沒有畢業,現在也不好找工作,這錢你先用著吧!” “姐,真地不用。我……我想跟你說,我……我已經答應了何駿臣,嫁給他?!?/br> 小喬瞪大了眼睛望著云清歡,一時怔住。 這件事,實在是意外。 “清歡,婚姻大事,不能兒戲,你想清楚了嗎?”小喬本來想說何駿臣如何地壞,可是,她想,她知道的事,云清歡一定也知道,她是不必多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