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聽了小喬的話,云振業和云清歡父女倆面面相覷。 云振業略略遲疑著問,“請問,怎么稱呼你?” 小喬想了想,說了自已那個虛擬的名字,“喬伊?!?/br> “哦,喬伊小姐?!痹普駱I雖然在病中,但是他這個年紀的生意人看人時,還是很準確的。他的目光在小喬身上快速地掠過,又轉向了季銘琛。這樣看了一遍之后,他心里大概明白了。這個喬伊跟季銘琛的關系非同一般。 云振業很慎重地問,“請問喬伊小姐,不知道您回憶起了關于清顏的什么事?” 小喬猶豫了一會兒,才答道,“我想起了云清顏在美國留學時和季遠交往的一些事。其它的,暫時還想不起來。因為涉及到季遠,所以我找了季遠的父親來幫忙?!?/br> 云振業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br> 云清歡盯著小喬,上下地打量著。如果只看臉型,確實和jiejie云清顏很像。她整過容,看臉是看不出來的。至于其它的,她坐在這里的……姿勢,好像也和jiejie相似。云清歡聽父親的,所以,只在心里琢磨,并不說話。 “清顏她……最后給我寫了一封信,然后就再沒有音信了。我還說,我們一直是電話聯絡,為什么突然收到了她手寫的信呢?原來,那一紙飽滿深情的文字之后,就是訣別。我去美國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她……” 說到傷心處,云振業抬手抹了抹眼睛。 小喬也聽得有些黯然。 云振業感情涌動,抬起淚眼望著小喬,下意識地伸了伸手,像是要撫摸小喬的黑發一樣。不過,他的手臂伸開一點兒之后,又無力地垂下,頭也跟著垂下,沉默半晌,才感慨道,“我多希望我的清顏能回來??!清顏是家中的長女,從小就很懂事,善解人意。就是沒有想到,上天這樣不公,竟然讓我們父女早早的分開……喬伊,我真希望你就是清顏??墒?,我們這樣口說無憑,就怕將來引起什么事端。不如,我們去做個親子鑒定,直接把關系確定了?!?/br> 季銘琛的目光轉向小喬,小喬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關于做親子鑒定的事,季銘琛之前已經做了安排,就到江城市司法鑒定中心。 “云總,這個你不用擔心。為了能公正地得到一個結果,我們就去江城市司法鑒定中心。那里是最權威,最專業,最精確的鑒定中心?!?/br> 云振業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突然用手重重地擊打著膝蓋,滿臉的復雜表情,“喬伊啊,你來認親,我理應很高興,可是,你知道嗎?一個老人,傷心太久了,這突然降臨的幸福,竟然有些打動不了他了。他的心啊,早就涼了!” 小喬聽著云振業的話,心里很不是滋味。 父女倆分開這么久,應該有許多的話要說,許多的事情要做,可是現在,她是一點意念也沒有。都說親人之間有心理感應,可是,她感覺自已和云振業、云清歡父女就沒有一點兒默契。 所以,當小喬看到云振業無限傷感的時候,只能略帶尷尬地坐著。 “走,我們去江城市司法鑒定中心!” 說完,云振業第一個站起來,可是,不等其它人有反應,他立刻又將目光對準了云清歡,“清歡,你是不是幫我熬了藥?” 云清歡這才想起來,連忙點頭,“爸,您的藥在廚房里晾著呢!我去幫您端過來?!?/br> “不,不用了,有客人在,那股了中藥味太刺激了。還是我去廚房喝吧!”云振業在去廚房之前,又對著季銘琛和小喬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后才進了廚房。 * 在小喬和云振業進去做檢查的時候,季銘琛收到了李布的電話。他昨天就讓李布對江城市司法中心的執業人員進行了調查,看是否和云振業有關系。 “季董,一一排查,都和云振業沒有任何私交和聯系?!?/br> “嗯。一會兒你安排人盯著檢查結果,不能中間有什么紕漏?!?/br> “是?!?/br> 在做了相應的安排之后,季銘琛一臉英氣地望著窗外,安靜地等著。 “季先生,這個結果要下午三點半鐘才能出來。我想,如果喬伊小姐不嫌棄,可以到我們家坐坐,有清歡在,你們好好聊聊?!?/br> 采取了血液樣本之后,云振業和小喬從里面出來,云振業顯得有些不舍。 小喬站在原地,猶豫著不說話。 季銘琛開口把云振業的話擋了回去,“云總,喬伊她是我們季氏的總經理助理,還有公事在身。我們先回去,下午的時候,再分別過來這里看結果?!?/br> 云振業只好答應了。 * 小喬雖然跟著季銘琛回了別墅,但是,她的心似乎留在了云家。她的腦海里全是云振業的影子。云振業說話態度和氣,一定是個好父親。云清歡看上去也很不錯…… “在想什么?” 季銘琛過來,將小喬攬在懷里,問她。 小喬咬唇,停了一會兒才說話,“季銘琛,說起來也奇怪,我不過是見了云振業父女一面,就一直想著他們。難道,這是親人之間的感應嗎?” 季銘琛不置可否,“也許吧!” 小喬顯然對這樣的回答不滿意,她伸手捧住季銘琛的臉,一定讓他回答。 “季銘琛,你都不重視的我感受?!?/br> 季銘琛被迫張開了嘴,“我怎么不重視了。我知道你現在全副心思都在尋親的事上,沒有心思想我,所以,我想少說話,少出聲,給你大量的時間讓你想象你未來的生活?!?/br> 小喬怔了怔,手又沒有勁了,就慢慢地松了手,也不再看季銘琛。 見狀,季銘琛攬過小喬的手臂,將她的人在腿上攬好,然后輕輕地搖晃著。 * 吃過午飯,小喬就想立即去司法鑒定中心。季銘琛答應了她。 “喬伊、云振業,這是你們的鑒定結果?!?/br> 小喬拿起密封好的信封,打開,挑到結果那一欄——“99.9的相似度……” 看完這一切,小喬汩汩地落下淚來。 云振業也是十分地激動,“清顏,果然是你嗎?” 小喬慢慢地走近,云振業老淚縱橫,拍拍小喬的肩,哽咽地再也說不出話來。云清歡是個女孩子,她沒有顧忌。一想到父親即將病逝,而小喬就是她今后可依賴的親人。她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緒,上前緊緊地抱住了小喬,“姐,你可回來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你以后就在家里吧,我就有伴了?!?/br> 云清歡身上熱烘烘的。小喬的心口也被捂得很熱。 她開口和云清歡說話,“清歡,我很高興有你這樣一個meimei。你是個好女孩兒,我能和你做姐妹,也很高興?!?/br> “姐,有你在,我就安心了。爸爸病了,我一個人照顧,就覺得心里可凄涼了?,F在有了你,我們遇到事情有商有量的,最好了?!?/br> 小喬憑空多了一個meimei,眼角浮起了笑意,“清歡?!?/br> “姐?!?/br> 姐妹倆一言一語,很快就熱乎地分不開了似的。 季銘琛注意地看著,小喬的眼睛里始終有淡淡的憂郁。按說這樣大的喜事,她應該開心才對,可是,她的內心深處,依然是傷感的。 大約是她受到的傷害太多了,這幸福來得突然,并不能讓她完全地安心。 小喬要回云家呆著,季銘琛一言不發地看著小喬,神情有些嚴肅。 “那個,季董,您先請回吧,我明天再去上班?!?/br> “不行,下午有個重要的會,你得參加?!?/br> “可是,我……我……” 季銘琛抬起腕表看看時間,讓小喬五點鐘的時候從云家出來,他會在樓下等她?,F在已經是四點多鐘了,也就是只有半個多小時的時間。 小喬想到自已和父親、meimei不能久呆,心里竟然有些不舍。 * 云家的房子還是之前生意好的時候買下的,復式樓,住在里面很舒適。 “姐,你看,這就是爸爸剛才說的那封信?!?/br> “哦,我看看。我都想不起來了。真不知道我的記憶什么時候能完全恢復?!?/br> 小喬將信封打開一看,立即呆住了。這信上的字體,果然和自已的字體神似,幾乎就是一樣的。如果不是她親眼所見,她還以為是自已寫的呢! “姐,你怎么哭了?” “沒,我沒有?!?/br> 小喬將那封信仔細地讀了一遍,心里對云清顏的才情很是佩服。云清顏在信中說道,她還準備再修一個學位,暫時不能回來。云清顏說她在美國一切都好,不讓云振業掛念——“女兒專心學業,無心顧念其它,希望父親能體諒女兒,不要讓女兒為難?!?/br> 小喬想,云清顏在她這里,似乎是一個獨立的人,而融不到她的記憶中,也不能和她二合一。 唉,慢慢來吧! 五點鐘到了,小喬要離開云家,云振業親自送到了門口。 “清顏,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了。你在季氏上班,你過來住也好。這里離季氏很近。正合適你上班?!?/br> “謝謝,我知道了,您在吧!” 小喬客氣地道別,開心地下樓,等到了一樓,她忍不住伏在墻上哭了一會兒。 “好了,不哭了,我們回家?!?/br> “季銘琛,這里也是我的家?!?/br> 季銘琛默默地站了一會兒,長臂攬過小喬的肩,帶著她離開了。今天沒有上班,也沒有回季家,還是小喬和季銘琛兩個人住。小喬覺得很放松。她窩在沙發上,抱著抱枕,腦袋里亂亂的。她還想著能像以前一樣,只要她努力地想,就能回想起過去的只言片語??墒?,事與愿違,這次,她的大腦時刻保持著清醒,過去的一切都想不起來。 雖然和云振業認了親,可是,她的記憶里沒有一丁點兒在云家的記憶。 真是痛苦死了! 在云家和云清歡和云振業在一起的時候,她的心里覺得很溫暖?,F在卻覺得云家仍然距離自已很遠。小喬想,這并不矛盾,畢竟,她的記憶里一片空白。感情這事,不是說有了血緣關系,就立即有了感情的…… * 季銘琛想,關于云振業的病,暫時不要讓小喬知道。 “季銘琛,我有件事一直瞞著你?!?/br> 小喬很感激今天季銘琛一直陪著她。所以,她想把季遠的事告訴季銘琛。 “什么事?”季銘琛拉起她的手,慢慢地問。 小喬想了想,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凹俱戣?,是這樣的,前幾天,我對各子公司的運營狀況進行動態監測,我在季遠分管的兩個子公司的日常運營數據里,發現了兩個異常的數據……然后,我一連三天在不同時間段監測,都有類似的情況發生。于是,我調出了季遠公司的上報的財務報表,本來想查證一下,可是,財務報表準確無誤。然后,我又用動態檢測法檢測,還是發現有異常。最終確定,這兩個公司的財務狀況有問題,賬上的虧空大約有兩千萬……” “是么?” 季銘琛面色平靜,就是聲音有些消沉。 小喬知道,季銘琛對季遠一向期望很高,這樣的事,實在讓他失望。 季銘琛長嘆一聲,站到了窗前。他知道季遠花重金從美國請了一名經濟師來做財務總監,他原以為,季遠這是上進??墒菦]有想到,季遠竟然找了這個人來做假賬。還做得天衣無縫。一般人根本看不出問題來。 必須找季遠談談。 季銘琛打電話讓季遠到他辦公室。季遠一直等到七點鐘才慢吞吞地進來,“爸,你找我有事?” 一身白西裝,面色俊朗,身材健美,怎么看都是一表人材。就是那眼神,竟然帶出幾分陰鷙來。以前,季遠不是這樣,現在,他果然是變了。 “阿遠,你公司的賬目,好像有問題?” “爸,這不可能。楊總監一周跟我們要一次報表,我們這都一切正常呢!” “哼,你從美國請來的那個經濟師,幫你做了假賬,你是不是以為可以瞞天過海,為所欲為了?你把公司的資金轉走,是想做什么?” 季遠單手抄在褲兜里,就是不承認。 “爸,您這是說什么呢?我也是公司的股東,我怎么會做這樣的事呢?” “季遠,你……真是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