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可是,這鮮花得送出去
李布站在季銘琛桌前,想到今天早晨和中午過來的時候,季銘琛的房間里好像都開著窗戶呢——早晨要開窗通風,中午吃過飯回辦公室要開窗透氣,他并沒有放在心上??墒?,現在是下午,還一直開著窗,那就說不通了。李布進一步猜想,季銘琛辦公室的窗戶,大約是開了一整天! “季董,房間里這么冷,您喝杯熱咖啡暖暖身子吧!”李布的聲音十分地貼心。 季銘琛眼睛盯著手中的文件,頭也不抬地說道,“我還好??Х饶隳米?,我不喝?!?/br> 季銘琛說話的聲音明顯帶著一點鼻音,像是快要感冒的樣子。李布不肯就這樣放棄,他跟了季銘琛這么久,照顧季銘琛成了他的本能。就算季銘琛心里不痛快,故意要感冒,他也得勸他,“季董,您都累了一天了……” 聽到李布這樣說,季銘琛手中的筆停了停,隨口道,“把咖啡給姚佳吧,今天累著她了?!?/br> “季董,我那煮了一壺呢,剩下的……給姚佳喝也是可以的,您先把這杯喝了……” “我說過了,拿走?!奔俱戣』亟^地沒有任何余地。 李布無奈,只好走到窗前,嘗試著把窗戶給季銘琛關上?,F在臘月的天氣,是江城一年最冷的時節,季銘琛坐著辦公,這冷風一直吹,還不把人吹壞了? 李布不敢貿然關窗,他回眸看看季銘琛,試探著問道,“季董,我幫您……” 叮鈴! 李布的話還沒有說完,季銘琛桌上的辦公電話就響了。 作為助理,他下意識地走過去,想要幫季銘琛拿起話筒接聽。不想,季銘琛一邊看著文件,一邊隨手按了免提——“銘琛,你一整天都在忙嗎?mama打了你幾次電話,都是忙音……” 電話里傳來楚云的聲音。 季銘琛立即將手中的筆放下,拿起了話筒,“媽,我今天在開會,不能接電話……是啊,我就是感冒了,昨晚沖了一個冷水澡,早晨起來就有點頭疼……我想著就不去見夏清菡了……媽,那怎么合適?我這樣病著,登門拜訪,對人家多不禮貌……媽,媽……” 聽著電話里的嘟嘟聲,季銘琛臉色無奈地掛斷了電話。 他別轉頭看看李布,吩咐道,“李布,把所有的窗戶都關上吧!” 李布一邊關窗戶一邊想,這夏清菡明顯是一個女孩子的名字,季銘琛的母親打電話過來,是催著他相親嗎? 李布心里這樣想,卻不敢在季銘琛面前多言。他端著咖啡從董事長辦公室出來,姚佳看到沒有動過的咖啡,一臉關心地問,“李布,季董怎么沒有喝咖啡?剛才我去他房間里冷極了,你怎么不勸他……” 李布悠閑地走到咖啡機前,并不和姚佳私底下議論季銘琛。李布和田澤在一起的時候,兩人是無話不談。因為田澤是個悶葫蘆,所有的話到了他那里,也就都被他吞進肚子里了??墒且巡煌?,姚佳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哪里沉得住氣? “小姚,季董說了,他今天不想喝咖啡,還特意囑咐我,把咖啡給姚佳喝吧,今天累著她了……” “董事長真這樣說了?”姚佳從桌子后面,一溜小跑,欣喜地兩眼放光。 李布裝好兩杯咖啡,一杯送到了姚佳手里,一杯自己喝了,“嗯,這是季董的原話,快喝吧!喝了咖啡,繼續努力工作?!?/br> “好啊好??!”姚佳一邊答應著,一邊又從柜子里找出些點心,然后小心地朝著門口瞄了瞄,除了這咖啡之外,季銘琛不讓在辦公室吃東西,上次她在辦公室吃芒果,正好被季銘琛撞見,季銘琛讓她把帶來的芒果全丟到了垃圾筒里?,F在估摸著季銘琛不會過來,她才敢偷偷地吃兩個餅干。 李布冷眼瞧著姚佳的一舉一動,暗想,年輕人果然是年輕人,總喜歡抱著僥幸明知故犯! 喝完咖啡之后,李布將咖啡機清洗干凈,正在擦手,門口的警衛突然打電話過來說有一個自稱是季董事長母親的人正等在樓下——“無用!” 李布下意識地朝著窗口的方向看了看,他在電話里一邊喝斥警衛一邊讓他們立即送季銘琛的母親上來,“季董的母親你們也敢攔嗎?我現在下去,你先把老夫人請進辦公樓里?!?/br> 李布親自接了楚云上來,并送進了季銘琛辦公室。過了沒多久,李布就看到季銘琛扶著母親的手臂離開了公司,季銘琛俊顏帶霜,一臉的抑郁之色。李布站起身,走到門口,翹首望著,一直到季銘琛母子轉過彎,上了電梯之后,他才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李布一邊將手指在桌面上嗒嗒地敲著,一邊揣摩著。從他無意間聽了季銘琛的電話那一刻起,他就覺得不對。 季銘琛早晨一上班就開始抑郁,難道,是被父母逼婚了? 夏清菡! 李布大腦一激靈,忽然想到了季銘琛在電話里提起的這個名字,這明顯就是一個女孩子的名字嘛!可以斷定,夏清菡就是季銘琛被逼婚的對象。江城姓夏的不多,其中和季銘琛門戶相當的更是難尋……難道是……夏明啟的女兒?夏明啟是政界叱詫風云的人物,他的夫人更是b國的公主,夏明啟和夫人只育有一女,女兒承襲了外祖父的貴族身份和難以計數的財產——而這個女兒就是夏清菡! 想到這,李布連忙啪啪地按開了電腦,進一步查證有關夏清菡的各類信息。 * 季銘琛陪母親坐到車里,看到已經備好的鮮花和禮品,眼底微波一漾,別過頭看向了窗外。 楚云只好拉住了他的手,半強迫地跟他說起了夏清菡的事,“銘琛,我們在澳洲的時候,夏清菡和你meimei銘琪就認識了,兩人年紀相仿,關系很好。銘琪多次在我面前稱贊夏清菡又美麗又懂事,最重要的是,夏清菡有大格局,與你的身份很般配,將來可以幫助你……” “媽,我剛才跟您說過了,我感冒了,不宜訪客?!奔俱戣』剞D頭,一雙墨眸愈顯清幽。 楚云看到季銘琛的臉色,確實有些差,本能地關心起季銘琛的病情,“銘琛,我剛才去你的辦公室里,里面確實太冷了……就像沒有關窗戶一樣。唉,你怎么就不懂得照顧自己呢?那么大的辦公室,不開暖風,肯定會凍壞的……” “媽,我已經感冒了,我想,還是暫且不去夏家了?!?/br> “不行!我和你父親都是信守約定的人,我們既然和夏伯伯約好了,就不能不去?!?/br> 楚云的態度堅決,直接讓家里的司機開車去了夏家。季銘琛只好隨著一同去了夏家。 車子停在樓下,季銘琛手捧著鮮花與母親道別,亦步亦趨地進了樓內。 夏明啟為著自己的仕途,不喜張揚,在江城只有一處高層住宅的房產。季銘琛很久沒有來過這種樓里,進了電梯后,肅然地站著不動。 “叔叔,你的花真漂亮,是送給漂亮jiejie的嗎?你為什么不高興?”電梯里進來了祖孫兩個,老婆婆帶著孫子回家。那小男孩仰面就和季銘琮打招呼。童言無忌,想到什么就說什么。季銘琛淡淡一笑,沒放在心上。老婆婆恍惚認得季銘琛,連忙喝斥孫兒,并跟季銘琛道歉,“不好意思,孩子小不懂事,您別見怪?!?/br> “孩子說得都是實話,沒有錯?!?/br> 季銘琛很是認真地答道。他確實不高興??墒?,這鮮花得送出去。季銘琛輕嘆一聲,從電梯出來。夏清菡家住在十二層。這里一梯兩戶,是在普通不過的住宅樓。 站在門前,季銘琛沉吟良久,終于按響了門鈴。 門從里面被打開了,季銘琛右手舉著鮮花,左手用一方潔白的手帕捂住了半邊臉。門內,夏家的保姆洪姨看到季銘琛這樣,一雙不大的眼睛接連地眨了兩眨,她知道季銘琛要來,也認出了季銘琛,可是季銘琛的形象實在是讓人……看著別扭。 “您好,我是季銘琛。因為感冒的緣故,我不方便進去打擾,這禮品請送給夏叔叔,這花,是送給夏小姐的?!?/br> 季銘琛彎腰,快速地將禮品盒放進了門內,然后,將手中的鮮花遞到了洪姨面前。 洪姨別有深意地看著季銘琛,并不用手接,反而轉回頭朝著廳內喊,“清菡,季先生來了?!?/br> 季銘琛本來想早早地走,可是,現在卻走不得了。輕快的腳步聲之后,一個明黃色的影子倏忽而至。 季銘琛認出了夏清菡,早早地開口說道,“夏小姐,我因為感冒,不方便進去,這花請你收下,季某改日再登門拜訪?!?/br> 夏清菡站在距離門口兩米多遠的地方停下,大方得體地笑著對季銘琛擺了一個請進的手勢,“銘琛哥,我不怕感冒的,進來說話吧!” 季銘琛舉著鮮花的手回縮了幾分,他目測了一下他和夏清菡的距離,判定這花是送不過去了。他稍稍遲疑之后,踏步就朝室內走。夏清菡笑吟吟地跟過來,熱情地說著,“銘琛哥,你餓了吧?這里有堅果和點心,哦,還有我剛泡的碧螺春,這是用上好的泉水……” 不等夏清菡說完,季銘琛就生硬地打斷了她,“夏小姐,花請你收下。我來之前,父母囑咐我,一定要禮數周全。只是季某偶爾風寒,實在不便久留,抱歉?!?/br> 季銘琛匆匆地將鮮花放到了茶幾上,回身便走。長腿邁開闊步,幾步就到了門前。門口處,洪姨擋在門前不動。季銘琛用手帕捂著口鼻,穩穩地停下。 后面,夏清菡追過來,示意洪姨讓開,然后她自己站到季銘琛面前,用一雙勾畫精致的大眼睛望著季銘琛說道,“銘琛哥,我父親一會兒就回來,你這樣走,是不是很不禮貌?” 夏清菡的話不軟不硬,甜里帶著幾分讓人覺得酸辣的東西。 季銘琛長睫閃動,正要開口說話,突然,他放在西褲里的手機響了,悅耳的鈴聲由低到高,縈繞不絕。剛才在車上,楚云因為給季銘琛打了一天的電話打不通,一定要看他的手機設置,還親自把他的來電鈴聲調到了最大。當時季銘琛覺得母親做這些事太過麻煩,此刻,他卻覺得是母親的執著給他解了圍。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奔俱戣∧贸鍪謾C,直接貼緊放到了耳邊。聽著電話里的聲音,季銘琛一雙俊眉微擰,聲音變得緊迫,“好,好,您別著急,我馬上回去?!?/br> “夏小姐,不好意思,我家里出了點事,需要馬上回去處理。一會兒夏叔叔回來,你代為轉告。報歉,先行告辭了?!?/br> 季銘琛緊張地拉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關門聲不大不小,完全是一個很有修養的人的作風。夏清菡像是被凍住了一樣站在過道里,久久地不動一下。為了季銘琛,她今天特意穿了在巴黎定做的時裝,花了兩三個小時做頭發,然后,又買了一大堆水果,點心,還泡好了茶等著,可是,她做的這一切,季銘琛根本就不在意,甚至于看向她的目光都是牽強的……這,這算什么相親,算什么初見…… 洪姨走過來扶住夏清菡,挽著她的手臂朝廳里走。洪姨看看夏清菡的臉色,拿捏著說道,“清菡,我看季先生跟我們很是生分,像是不喜歡來家里一樣?!?/br> 夏清菡咬咬唇,甩著手跑進了房間。 * “李布,你的電話打得很及時?!?/br> 收到季銘琛的短信,李布一臉自得地笑了。 剛才,他估摸著時間,試探著打了一個電話,沒想到,還沒有開口說話,季銘琛就說了那樣一番話,推脫著離開??磥?,他猜得沒錯,季銘琛去夏家相親,果然被迫的。 李布就想,自己跟著季銘琛跟久了,也變成了聰明人。 心里的得意一層一層地涌上來,李布覺得有必要跟田澤打個電話分享一下心情,于是,躲開老婆和兒子,撥通了田澤的電話。 小喬夜里有寫日記的習慣。今天晚上,日記寫到一半,臺燈突然滅了。打開大燈之后,房間里太亮了,她很難習慣,于是,就去找田澤,想讓他幫著修理一下。 田澤的房間,門半開著,小喬正要敲門,就聽到田澤很大聲地在打電話——“李布,你說總裁今天去相親了……女方是誰……夏清菡?該不會是夏明啟的女兒吧?早聽說夏清菡是炙手可熱的女繼承者,還說她年輕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