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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想過這個問題,不然也不會像倉鼠搬家似的,將一頭圓頭恐龍、一只彩穗鳥、五條魚分幾次都帶回家后,都沒管那頭氣息奄奄的狼。 趴在自家古樹下曬太陽時,趙捷突然想起了石勺。 如果石勺在野外遇到受傷的小灰狼會怎么做,是不是會像將自己整天的食物都喂給小花豹一樣,將小灰狼帶回家仔細照顧? 而且那不僅是一頭狼而已,他還是個活生生的獸人。 從前即使在路上見到受傷的貓狗都要送到寵物醫院,如今一個活生生的人就躺在那里。 如果就這么不管,實在太考驗趙捷的良心了。 于是趙捷又回到了將小灰狼撈起來的地方。 見到肚皮緩慢起伏,無聲趴在泥濘土地上的小灰狼后,趙捷僅剩的猶豫也都消散了,認命的將比他還重的小灰狼背了回來。 他在河邊與部落跑了那么多次,中間既沒給毫無反抗之力的小灰狼做保護措施,又沒有特意趕時間。 小灰狼沒被恐龍叼走,正是對方命不該絕。 但趙捷對小灰狼的憐憫也就僅此而已了。 如果祭司提出小灰狼屬于潛在危險分子,想要親自看管或者分配和哪個強壯的獸人看管,趙捷也不會有異議。 在來的路上,紫絨邊走邊哭的抱怨趙捷出現就沒好事。 趙捷早就知道祭司有想將小灰狼養在自己身邊的意思。 對上趙捷澄清的眼睛,祭司突然覺得嘴邊的話說不出來了。 可憐的小花豹,最敬重的父親消失不見,又跟姆父、叔叔生疏了。 同齡人也就和銘親近些,銘如今也開始加入狩獵隊,沒有時間去和捷玩耍。 這段時間又始終因為石勺的離開悶悶不樂。 而且祭司關注趙捷之后發現,對方居然比自己還要孤僻。 平時出部落范圍也是獨來獨往,從來都不會和年齡相近的小獸人組隊。 想到這些,祭司突然就改主意了。 不過是只還未成年的小灰狼而已,在大喵部落能掀起什么風浪? 如果能讓小花豹接受同齡人,反而是件好事。 于是趙捷和祭祀詳細說了發現小灰狼的過程后,就被目光越來越滲人的祭司三兩句話打發出門了,根本就沒提小灰狼怎么安置的問題。 趙捷躊躇的在祭祀門口徘徊,沒有馬上離開。 祭司這是什么意思,以后都不打算管那頭灰狼了? 雖然以他目前的收獲,多養一只灰狼完全沒問題,但是趙捷并不想和獸人們有太多交集。 即使已經逐漸適應史前生活,目前的趙捷也沒辦法對這里發自內心的產生歸屬感。 他更像是個匆匆過客,以旁觀者的角度見證史前獸人部落的生活。 這種類似封閉的情緒,在他唯一打開心扉的石勺離開后,又嚴重了不少。 讓小灰狼始終住在他的樹洞,趙捷會產生僅有的私有空間被侵犯的感覺。 思來想去,趙捷終于鼓足勇氣,打算再去找祭司談談。 始終在暗處觀察趙捷什么時候滾蛋的紫絨,第一時間發現趙捷的動向,想也不想的舉起身邊的樹干沖了出去。 在趙捷無奈退步的時候,‘哐’的關上了微微顫顫的大門。 趙捷看到了祭司家的門再次報廢。 面前的門像是蹺蹺板似的開始七扭八歪,卻仍舊頑強的擋在原地。 趙捷摸摸鼻子,輕輕在門上敲了兩下,“紫絨,我...” “你是不是還想送那頭灰狼進來爭寵,然后將你也帶進來?”紫絨高聲尖叫,“沒門!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趙捷瞥了眼門兩側的手指,想象門后小亞獸艱難背著木門,咬牙堅持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可不就是‘沒門’了, 算了,全當他日行一善,同時解救灰狼和紫絨兩個小崽子了。 希望小灰狼能聽話一點,不然......不然等小灰狼能自由行動了,他就將小灰狼送去公共山洞。 趙捷回到樹洞的時候,凜已經堅持不過疲憊又睡了過去,連地方都沒有移動過。 小花豹繞過上面滿是梅花爪印形狀的隔板,發現小灰狼還保持之前的姿勢躺在那里,心里不知是遺憾還是慶幸。 邁動腳步上前,輕巧的跳上了草墊。 趙捷搬到樹洞的時間還是太短,只來得及在原有的基礎上,為自己擴建出一間不大的臥室。 雖然充分考慮到了自己成年后的體型,但如今兩個亞成年獸人都在‘床’上,還是很勉強。 小花豹仔細查看過小灰狼身上的傷口后,慢慢移動到小灰狼頭上的位置,朝小灰狼的腦袋伸出一只軟軟的rou墊,想要判斷對方有沒有發熱。 就在小花豹的爪爪貼上小灰狼的前一刻,小花豹突然對上一雙恍若寒冰的蔚藍色眼睛。 緊接著天旋地轉。 小灰狼壓低身體趴在小花豹的肚皮上,將小花豹完全籠罩在身下,一只缺了三個指甲的前爪正牢牢地壓制在小花豹脆弱的脖頸上。 第16章 趙捷聽見了自己猶如擂鼓的心跳聲。 他毫不懷疑,脖子上缺了三個爪尖又傷痕累累的爪子,也能要了自己的命。 “喵嗷!”小花豹炸起全身的絨毛,瞪著琥珀色的眼睛和身上的狼崽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