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頁
賀護法癱倒在地上,仰面朝天,滿胸鮮紅色血淋淋的血污,面色蒼白,眼睛半睜半閉,仿佛馬上就要斷氣了。 司空無情驚道:“賀護法?!” 賀梅辛“拼盡全力”掙扎著睜開眼睛,虛弱地道:“……少主?!?/br> 司空無情震撼地看看自己的手,看看門,又看看地上的賀梅辛,道:“不會吧,我現在內力這么精進嗎?開個門就把你撞成這樣?!” 賀梅辛:“……” 當時少主在蘇府為自己受傷的時候,自己可不是這么回答的!司空少主為什么不按路數來? 賀梅辛略感挫敗,但絕不氣餒。他覺得,肯定是自己的行為有些偏差,才沒得到理想中的效果。 于是,他仔細回憶當日少主的樣子,忽然想起,在重傷昏迷中,少主曾呼喚他:“道長哥哥……” 賀梅辛知錯能改、從諫如流,立刻學著當時司空無情的樣子,將手捂在“傷口”上,輕聲呻|吟道:“……少主……” 司空無情挑了挑眉:“賀護法,你捂的是肚子,傷口好像在你胸上?!?/br> 賀梅辛面不改色地躺在地上胡謅道:“嗯……可能是傷勢太重,傷口轉移了?!?/br> 司空無情佯裝大驚:“是嗎!這么嚴重!那待會是不是就要轉移到腦子了?” 賀梅辛道:“不,也沒有那么嚴重?!?/br> 司空無情走到他身邊,蹲了下來,忽然道:“好香?!?/br> 賀梅辛:“……嗯?” 司空無情抽抽鼻子,在賀梅辛的胸前嗅了嗅,從上面望著他的臉,道:“賀護法,你的血,怎么是草莓味的?” 賀梅辛當然知道為什么是草莓味的。 因為這個血跡根本就是用桌上果盤里的草莓碾出來的。 他剛想解釋,司空無情忽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道:“等等,你不要告訴我,讓我自己來猜!——哦,有了!是不是剛才忽然有一群草莓成群結隊地沖進來襲擊你,控訴你殘害他們的手足,和你打了起來!雖然你被打得身受重傷,但它們也無一生還!” 賀梅辛實在聽不下去,道:“不是的……” “不是的你還裝什么裝!快點起來!本少主是來和你談正事的!”司空無情又好氣又好笑,嘴上一副兇狀,卻笑得咧出兩顆虎牙,伸手要將賀梅辛拉起來。 這個賀護法,從前司空無情只覺得他公事公辦,雖很是能干,卻總拒人千里?,F在這些讓人莫名其妙摸不著頭腦的行為,反而很是有點可愛。 賀梅辛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忽然想起,他們初見時,在花樓,司空無情也是拉過他的手來,親了一下。 于是,賀梅辛沒有立刻拉住司空無情的手,而是湊到他掌邊,輕輕地啄了一下,接著自己站起來,學著他的樣子道:“以嘴代手?!?/br> 司空無情冷不丁地被他親了,也不慌,反而瞇眼微笑起來,玩味地道:“賀護法,我本來是要在殿中跟你議事的?,F在我改主意了,去東市煙水巷,邊走邊說吧?!?/br> 煙水巷是東市最繁華的商業街,熱鬧非凡,各種小玩意兒琳瑯滿目、令人目不暇接。 司空無情說是要與賀梅辛商談正事,可是一走進煙水巷就似野馬出籠似的,一會兒買個風車,一會投個飛鏢,玩得不亦樂乎,還非拉著賀梅辛一起,巷子還沒走一半,已經給賀梅辛頭上簪了兩朵花,還一邊欣賞一邊連連夸道:“嗯,好看!我的品味,果然不錯!” 賀梅辛看著銅鏡里自己腦袋上兩朵爭奇斗艷的大粉花,遲疑道:“……不錯嗎?” 司空無情強調般的肯定道:“不錯的!” 賀梅辛原本想要它們摘下來,但看著此時司空少主笑逐顏開的神色,忽然心念一轉,心中一陣暖意,只覺司空少主笑起來,自己便也很是開心。 于是,他拿起花鋪上特意挑選的一紅一綠兩朵新品種,也戴在司空無情發中,道:“屬下不敢僭越,少主一起吧?!?/br> 花鋪老板被賀梅辛感人的審美震驚到了,猶豫道:“……客官,您真的要選這兩朵搭配嗎?” 司空無情隨便照了照鏡子,哈哈大笑兩聲,爽朗道:“賀護法親自為我挑的,就這么搭!” 說著,扔下一錠明晃晃的銀元寶,便又拖著賀梅辛走了,看得花鋪老板眼睛都直了。 附近攤位的商販立刻注意到兩位出手如此闊綽的爺,紛紛扯開了嗓子,爭先恐后地大聲叫賣道: “糖葫蘆啊糖葫蘆!不甜倒牙不要錢??!” “燈籠!客官看看燈籠!都是新品種!也有紅配綠的!” 甚至還有老板娘喊:“客官你們都買簪花了,說不定香粉胭脂也需要呢!女裝我們也有??!” 其中有一個吹糖人的老板喊得最大聲:“兩位爺!糖人一文錢一個,什么人都能吹,基本是白送??!” 見兩人沒興趣,糖人老板叫得更賣力:“一竿上可以吹兩個糖人??!第二個真的白送??!” 聽到此處,司空無情耳朵動了動,轉過頭來問老板:“哦?真的什么人都能吹?” 老板見生意有戲,連連點頭道:“能的能的!” 司空無情抱臂,隨口道:“嗯,不如就吹我倆吧。你說的,可以吹在一根竿上?!?/br> 老板立馬道:“好嘞??!這就來!” 老板手藝果然醇熟,片刻后,便遞上一竿糖人,笑道:“您拿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