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侍從戰戰兢兢地跟在安斯艾爾身后,他覺得今日自己怕是躲不過一死了。 剛剛陛下不知從阿爾曼將軍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臉色那叫一個暗沉。如果眼神能殺人,大概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能幸免。 安斯艾爾環視了一圈被嚇得連呼吸都不敢的侍從,摸著珍珠耳釘,陰冷地笑了。 “給我準備車子,我要去××醫院?!?/br> 侍從連忙走上前詢問,“陛下是哪里受傷了嗎?與其去醫院,不如先讓御醫替您檢查一番吧?” 斜睨了眼前怕得像鵪鶉一樣的侍從,安斯艾爾只覺索然無味,皇宮里的一切都不值得他留戀。 “我說準備,你只管去準備就行,問那么多話做什么?是想來坐這皇位嗎?!” 不再理會那侍從倏然變白的臉色,安斯艾爾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只是出門游玩了一天而已,怎么就又出事了? 阿爾曼,你是麻煩制造機嗎? 好端端的人類,一到你手上就出事,是怎么照顧人的? 小竹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小麻煩精,稍稍不注意,就昏迷過去,這身體未免也太矯情了。 這下她不能再繼續呆在阿爾曼他們身邊了,瞧瞧都照顧得人直接昏迷了,讓他還怎么信得過他們。 還是把她接回宮里來吧,如果在宮里呆膩味了,安斯艾爾想,他會很樂意帶她出宮去到處游玩游玩的。 至于其余幾個的想法,他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陛下,車子已經備好,您現在要出發了嗎?”小心翼翼地問出這話,侍從不遠不近地站著。 雖然不知道陛下為什么心情突然變好,但是也不妨礙自己害怕他。 畢竟陛下犯病的幾率太高,誰知道自己下一秒是不是就會因為觸怒了陛下,而人頭落地。 “走吧?!?/br> 他完全是想太多了,安斯艾爾哪還有心情去關心侍從的想法做法。 ……………………………………………………………… 伊斯蘭焦急地在急診室門口走動著,時不時還要張望一下被嚴實遮擋住的窗子縫隙。 那喀索斯一頭秀美的白色長發此時亂糟糟地堆在頭上,可他卻無心打理。手中緊緊攥著一卷皮尺,眼神晦澀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爾曼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用雙手抵著慘白的下頜。 從小竹被推進去算起,已經過了足足有一個小時了,那顆刺目的紅燈,一直沒有變成綠色的勢頭。 看了一眼一語不發的阿爾曼,那喀索斯長嘆一聲,走到他身邊,“今天你們不是在約會嗎?怎么小竹還昏倒了?” 這話并沒有指責阿爾曼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小竹她昏迷的具體原因而已。 “我們在人群中接吻了?!?/br> 那喀索斯青筋暴起,他是在問小竹昏迷的原因,對他們約會時的甜蜜可沒興趣。 他可沒有自虐的愛好,能若無其事地吃情敵和自己喜歡的人之間的狗糧,哦不,蛇糧。 阿爾曼無心去搭理臉色驟變的那喀索斯,語氣飄忽地說著,“我還對她表白了?!?/br> 抽抽嘴角,那喀索斯簡直沒眼看了,這個要死不活的雄性獸人,無論如何都不能將他和那個戰場上殺伐果斷的阿爾曼將軍聯系到一起。 “我知道你們都喜歡她,也和她發生了關系?!卑柭厣f著,看著空無一物的手心,不久前那里還有一只細嫩而溫暖的小手。 初聽這話,那喀索斯也不免得有些心虛,說來說去,也是他不懂規矩。 小竹到底是阿爾曼的所有物,算起來,他也好,伊斯蘭也好,都是小偷。 觀察了一下阿爾曼的臉色,見他并無異常。做不到裝若無其事,那喀索斯低頭道歉,“對不起,她明明是你的所有物,是我做事不厚道。你如果想要報復我,我也不會有一句怨言?!?/br> 阿爾曼只是搖了搖頭,示意那喀索斯坐下,“曾經我也自己為是地認為她是我的所有物,結果你也看到了吧?日漸消瘦的身體,不復明亮的眼眸,現在更是連活下去的欲望都沒了?!?/br> 在戰場上見過多少被鮮血染紅的山川,阿爾曼只覺 ρō㈠⑧ù.Cōм(po18U.) 得那塊小小的紅燈是那么地刺眼,讓人恨不得把它一拳擊碎。 那喀索斯沉默了,說起來,他何嘗不是壓垮小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明白小竹是在故意勾引他,卻也樂此不疲地跳了進去,把岸邊的她也拉入水中。 小竹并不愛他,也不愛伊斯蘭和安斯艾爾,連阿爾曼也是如此。 心臟一抽一抽地痛,那喀索斯苦笑,一生唯一一次的戀愛演劇,居然是這種結果,女主角更是還躺在急診室里。 “小竹她,真的真的不喜歡我們嗎?”伊斯蘭不知何時停止了走動,剛剛那些話,他又聽了多少。 這短短的走廊,壓得人心生煩悶,只想沖破牢籠,振翅起飛。 阿爾曼和那喀索斯也不知如何回答他,只好沉默以待。 伊斯蘭絮絮叨叨地說:“我還是認為小竹是喜歡我們的?;蛟S沒有我們這么強烈,但她一定是喜歡我們的?!?/br> 見兩人眼睛眨也不眨盯著自己看,伊斯蘭一時也有些手足無措,“她難道不是因為也喜歡著我們,才過不去心里那道坎嗎?明明她只需要繼續利用著我們的感情,去達到她的愿望就好了?!?/br> “感情啊,沒想到我有朝一日也會被情所困,真是諷刺?!蹦强λ魉瓜肫鹆艘郧氨蛔约壕芙^的雌性,那里面又有多少人含著和他此刻一樣的心情呢? “她的愿望是什么?自由嗎?如果她能醒過來,我會滿足她?!?/br> “說什么傻話呢?她又不是笨蛋,你給的自由,才是不自由。你以為黑發黑眼,還會說話的雌性人類有多珍貴?我敢保證,她前腳剛從你家離開,后腳就會被人擄走,再一次被推上拍賣臺?!?/br> 那喀索斯揉揉抽痛的額角,伊斯蘭就算了,怎么阿爾曼還跟著腦子不清醒起來。 “喲,這醫院還真是熱鬧。你們是來這兒聚會呢?”與安斯艾爾欠揍的聲音同時傳來的,是急診室門被打開的聲音。 所以三人直接忽視了他,圍到病床邊去。 安斯艾爾也不再順風涼話,跟著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