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頁
傅詢看了一眼,扶著他的腰,把他往馬車那邊帶去:“我送你回去?!?/br> 馬車走后,楚鈺也連忙推著溫言的輪椅要走。 永安府尹留下善后,他小聲嘟囔了一句:“美色誤國,美色誤國?!?/br> 小劑子正扶著那個小內侍要走,小內侍聽見這話,回過頭,朝他大聲喊道:“才不是呢,韓公子機智過人!要不是韓公子,我們一船宮人就都死了!” 府尹微怒,正要說話,小劑子道:“此處都是宮中侍從,大人還是小心言語。刺客今日不來,明日也會來,總歸是大人的職責所在。盡力把此事查清,才是正事?!?/br> 話畢,他就冷冷地瞥了一眼府尹,扶著小內侍離開了。 馬車里鋪了軟軟的褥子,韓憫捧著茶盅喝茶。 他舒了一口長氣,看向傅詢:“今日那些人,是傅筌余黨?” 傅詢沒有說話,分明不欲多說。 見他這樣,韓憫也就不再多問。 很快便到了柳府門前,韓憫望了一眼,道:“今日之事,能不能請陛下不要告訴柳家人?特別是老師?” 怕他們擔心。 分明自己都嚇得不輕,還記著別人。 傅詢應了一聲:“好?!?/br> “那陛下進去坐坐嗎?” “不了,你進去罷?!?/br> 韓憫跳下馬車,再叮囑了楊公公他們幾句,才從偏門回了柳府。 看著他進了門,傅詢才放下簾子,對衛歸道:“去恭王府?!?/br> * 今天早晨,傅詢讓宮里人給韓憫送了點東西,起居郎的四季官服、幾個新的筆橐,配著筆簾、各色毛筆和一匣松煙墨,還有一些珍奇玩意。 原本領了賞就要進宮謝恩,結果韓憫被拉去游湖,找不見人,傅詢便下了口諭,讓他明日再來。 韓憫去見老師時,他正在廊前喂鳥。 柳老學官佯裝沉下臉來:“去哪兒玩了?圣上賞東西你也不在?!?/br> 韓憫接過老師手里的鳥食罐子:“同琢石、辨章一起去游湖了?!?/br> “明日別跑了,早些起,帶你進宮謝恩?!?/br> 進宮謝恩,一般要由家中長輩帶著去,如今老韓史官不在永安,便是柳老學官帶他去。 韓憫陪著老師喂了鳥,才回到自己院子。 柳師兄去學宮教課了,江渙也不在,只有韓憫一個人。 他回到房里,還有些后怕。 韓憫抱著枕頭坐在榻上:“統子,我總覺得那些人不太對勁?!?/br> 系統道:“那不是恭王余黨嗎?我剛才聽傅詢說要去恭王府?!?/br> “我也聽見了。但是如果是恭王派人,他肯定是想殺傅詢和我,可是那時我和傅詢就站在船板上,射箭就好了,用短劍做什么?那些刺客,就算上了船,也不沖著傅詢去,反倒是……” 韓憫把臉埋在軟枕里。 說這樣的話,他好像有些自作多情。 可是最后一個刺客,分明就是沖著他來的。 系統問:“記恨你的人不多,一個一個列出來就知道了。首先排除那個季恒,你今日才見他,料他也不敢做這種事情?!?/br> “那就只剩下恭王了,我人緣還不錯?!?/br> 兜兜轉轉,又回到恭王身上。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這時外邊有人敲門。 韓憫被嚇了一跳,丟開枕頭,拖著鞋子過去開門。 楚鈺推著輪椅站在門前,扶住他的肩,將他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你沒事吧?湖水都紅了一片?!?/br> “沒事,圣上會查清楚的?!?/br> 韓憫把溫言推進來,讓他也進來坐。 他不想多提,只把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便換了話題來說:“對了,琢石,你不是說你和謝鼎元是同窗么?怎么沒聽你提過?” 楚鈺驚道:“你現在還有心思管謝鼎元?” “我……有一個朋友很喜歡他?!?/br> 沒錯,確實有個朋友—— 系統支起他并不存在的耳朵。 楚鈺道:“我其實不是他同窗?!?/br> “這樣?” “他是我的伴讀?!?/br> “原來……嗯?什么?” 就連一直云淡風輕的溫言也有些繃不住了:“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楚鈺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我小時候,我爹專門找先生教我念書,我不愛念,他找了個伴讀陪我念,我念不好就罰他的那種。學著學著,他念得比我好,十六歲就在宋國中了狀元,我二十來歲才在大齊中了個探花?!?/br> 自家伴讀比自己厲害,小少爺不好意思說他是自己的伴讀。 韓憫和系統驚訝地吃手手。 楚鈺補充道:“反正一起念過書,就算是同窗了。他這個人脾氣很傲,要是見著他,別提他當過伴讀的事情,他會翻臉的?!?/br> 系統忙對韓憫道:“快快,問問他謝鼎元現在在哪里?!?/br> “好?!表n憫試探著問道,“琢石,那他現在……” 溫言也往前傾了傾身,想要得到一個回答。 可楚鈺卻連連擺手:“我不知道。他十六歲中狀元之后就走了,我爹天天說我不如他,我恨死他了,我就是受不了這個,才過來考試的。別問我了啊,我不知道?!?/br> 再聊了一會兒閑話,三人分別,楚鈺要將溫言送回去,韓憫送走他們,坐在案前,拿出寫了一半的書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