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頁
撞落滿懷,搖蕩心旌。 不過自傅詢把韓憫放在心上開始,韓憫在他心里的分量,從來只增不減。 永安城中,皇宮里、官員家里,同齡的少年人不少,從小到大都是朋友。 但只有韓憫會以為他沒錢、沒產業、沒勢力,把祖宅都賣了給他,就那么三張銀票也惦記著要還給他。 倘若只是為了韓家平反,可韓憫還會跟他說,輸了也沒關系,還可以捎帶上他,一起逃跑。 真誠又善良。 及至大雪掩蓋了韓憫的身影,傅詢才調轉馬頭。 幼年相識,年少相知,韓家抄家的磨難,朝堂爭斗的詭譎,暫且化作過眼煙云。 他二人就在一句“你放心”與一句“我知道”里,各自定下各自的心意。 * 雪地里,韓憫騎著馬,忽然看見不遠處的州界石碑。 石碑被大雪覆蓋,隱約可見。 傅詢竟然把他送到了柳州的邊界。 古時文人求知己明主,韓憫自詡不算正統,忽然也有點動心。 韓憫做西子捧心狀:“《三國演義》里,劉備送徐庶就是這樣送的,本徐庶有點暈了?!?/br> 系統無奈道:“沒點出息?!?/br> “哪個文人受得了這個?哪個文人頂得???” “你清醒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韓·正統文人·憫:我頂不住了(胡言亂語) 第6章 韓家三子 柳州與桐州離得不遠。 韓憫不與車隊同路,只身一人,緊趕慢趕,兩三日便到了。 韓家被抄家后,又被貶回祖籍桐州。 如今城中祖宅被抵押出去,一家人就住在桐州城郊外、一處僻靜的小宅院里。 回來時,正是清晨。 他翻身下馬,上了石階,從門縫里往里看。 白墻黛瓦,青石鋪地。 進門的院落不大,院里一棵梅花樹,樹下一個銅缸,缸中養著兩尾紅鯉魚。 正堂里沒有人,墻上掛著韓家一位官居侍郎的先祖的畫像。 韓憫推開門,輕手輕腳地把馬也牽進來。 把馬匹拴在梅花樹下,韓憫繞過正堂,走過左邊的走廊,到了偏廳。 一面方桌,一個老人家坐在主位上,另有一個青年人坐在他左手邊。 桌上擺了些清粥小菜,他們正吃早飯。 那老人家身材清瘦,仙風道骨,蓄著花白的山羊胡須,看見韓憫進來,指著他便要說話:“憫哥兒……” 韓憫連忙“噓”了一聲:“爺爺?!?/br> 韓爺爺面露疑色,青年人低聲解釋道:“爺爺,憫哥兒出去,沒告訴娘?!?/br> 韓爺爺沒太聽清,張了張口:“???” 青年把話再說了一遍。 韓爺爺還是沒聽清:“???什么?” 青年無奈,提高音量:“他出去我娘不知道!” 韓爺爺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噢!” 這回聽清楚了。 家里所有人都聽清楚了。 韓憫聽見廚房里傳來好大一聲響。 他估摸著,是鍋鏟,或者是掃帚。 隨后便聽見有人喊他:“韓憫!” mama喊了你的全名。 韓憫看了看爺爺,老人家正捧著粥碗,認真地把粥吹涼。 于是他站到青年身后:“哥?!?/br> 青年名叫韓識,比韓憫年長半輪。 如今細看,才知他坐在木輪椅上,想是不良于行。 韓識握住韓憫的手,拍拍他的手背,讓他放心。 韓憫娘親母家姓元,旁人都叫她元娘子。 連襜衣都沒摘,元娘子一邊擼起袖子,一邊沖出廚房。 再喊了一聲:“韓憫!” 韓憫下意識站得端正,脊背挺直,雙手貼在身側,乖巧地應了一聲:“您的兒子憫憫在呢?!?/br> 元娘子怒道:“你怎么敢——” 喘口氣:“一個人跑去柳州!” 韓憫往后退了半步,兄長韓識拉住他的手,試圖求情:“娘,阿憫……” 元娘子怒目一瞪:“你怎么敢把馬借給你弟弟!” 韓識一噎,緩緩地松開韓憫的手。 幫不了了。 韓憫磨蹭著步子上前,還沒說話,便聽韓爺爺問:“???這是怎么了?” 元娘子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你大孫子把馬借給你二孫子,他一個人騎著馬,跑去柳州找定王?!?/br> 韓憫小聲糾正:“我不是一個人去,而且我是去賑災?!?/br> 韓爺爺側了側臉:“什么?” 元娘子加大音量:“你的親親乖孫騎著馬,去柳州找定王!” “噢?!表n爺爺轉頭看向韓憫,卻問,“憫哥兒,你哥哥的馬好騎嗎?” 名副其實的親親乖孫。 韓憫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我覺得很好?!?/br> 元娘子接話:“我覺得不行?!?/br> 韓憫挪著步子湊過去:“我當時問您和爺爺,你們分明說可以的?!?/br> “那時你問的是能不能先把城里的祖宅抵出去,可不是你能不能去柳州找定王?!?/br> “那籌到東西,自然要送過去的?!?/br> 元娘子辯不過他,只能打量打量他。 韓憫張開雙臂:“娘,我沒事,就是在定王爺那兒蹭了幾天飯?!?/br> 總歸人已經回來了,回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