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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憫縮回筷子:“被抄家時,王爺拉了我們家一把,我過來報恩啊?!?/br> 溫言看著他,目光通透。 韓憫忙道:“好好好,我承認我有一點點私心,我希望王爺做了皇帝之后,能給韓家平反?!?/br> 溫言冷笑一聲:“你便是什么都不做,王爺日后也會為韓家平反,你也會加官進爵的。旁的人拼死拼活換來的東西,你都會有的?!?/br> 韓憫皺眉:“那不能吧?我憑什么?” 溫言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韓憫呆呆的:“???我應該知道什么嗎?” 溫言皺眉,看他的眼神有點兒探究。 韓憫被他看得有些奇怪,悄悄問系統:“統啊,他這是什么意思?” 系統思考了一會兒:“可能是說你和定王的君臣之情很深吧?!?/br> 韓憫點點頭,低頭吃飯:“原來是這樣?!?/br> * 韓憫在柳州逗留了兩日,把自己帶來的糧食與藥材交接給傅詢,又與溫言把折子改好定下,便要告辭。 這日夜里,韓憫坐在驛站走廊闌干上看雪。 傅詢外出辦事回來,便看見一片白茫茫里,粗布麻衣的文人靠著廊柱坐著,身上披的大氅,兜帽都跑脫了。 他伸出手,指上染著黑色的墨跡。 轉眼時看見傅詢,韓憫便從闌干那邊翻出來,扯了扯衣裳,走進雪里。 傅詢道:“你在做什么?” 韓憫道:“在等你啊?!?/br> 傅詢沒來得及再問,便聽韓憫道:“我明天一早就回桐州,來同王爺告個別?!?/br> 聞言,傅詢眸色一暗:“嗯,明日本王送你?!?/br> 韓憫擺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過來道個別。還有一件事——” 他從袖中拿出三張銀票,還有一張地契。 “這個還給王爺?!?/br> 昨日夜里,韓憫從外邊回來,一進房門,就看見這東西放在案上。 傅詢抿了抿唇角:“不是我的?!?/br> 韓憫凝眸:“王爺,扯謊就沒必要了?!?/br> 傅詢輕咳一聲:“給你你就拿著,還給我做什么?” 事實上,他在給韓憫銀票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了韓憫可能不會拿。 所以忍住給他塞三十張的沖動,只放了三張。 韓憫認真道:“你又不像恭王有產業,會做生意,會撈油水。手下一群兵將還要軍餉,朝中撥調肯定不夠,又要自己貼補……” 正巧這時,衛環走出來,在后邊喊道:“韓二哥,宵夜好了!” 韓憫應了一聲,把銀票與地契卷成一卷,塞進傅詢手里:“還給王爺?!?/br> 他要走,傅詢拉住他的衣袖,把他按住,頗好笑地看著他。 “我沒錢?沒產業?” 韓憫疑惑:“不然嘞?” 傅詢這才想起,原來自己與他已經兩年沒見了。 現在這世上只有韓憫,會以為他沒錢沒勢力,三張銀票也要還給他。 韓憫又問:“一起吃點東西嗎?” 傅詢點頭:“好?!?/br> 在房里,韓憫捧著碗,將米粥吹涼。 傅詢問:“你把你們家的祖宅抵出去,就不怕旁人買走了,買不回來?” “不會的,我和債主說好了,我會慢慢贖回來的?!?/br> 頓了頓,韓憫又道:“我自己會買回來的,王爺還是不要破費了。要是能抵回去,王爺還是快抵回去吧?!?/br> 傅詢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總是這樣傻乎乎的。 * 次日一早啟程,韓憫怎么來的,就怎么回去。 還是那樣一身粗布衣裳,用發帶綁著頭發,杏眼透亮。 傅詢“禮賢下士”,牽著他的馬送他出城。 出城之后,并轡同行,一路送到十里外。 傅詢騎在馬上,看向他:“你放心?!?/br> “那當然,你可是……” 系統欽點的、能做皇帝的定王爺。 可是韓憫卻臨時改了口,道:“王爺萬事小心。要是不成,王爺就趕快來桐州找我,我早就計劃好了逃跑路線,可以順便捎上你……” 他一貫愛說玩笑話。 傅詢定定道:“用不上的?!?/br> 再行出去一段路,韓憫對傅詢道:“王爺,足夠遠了,再遠就直接到我家了?!?/br> 傅詢一扯韁繩,駿馬停下。 韓憫看向他。 他原本讓系統準備了很多君臣送別的詩句對答,臨別前,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只輕聲道:“那我回去了,地震之后恐有余震,王爺多小心?!?/br> 傅詢微微頷首,擺手讓他回去。 一松韁繩,正要走時,忽然聽見傅詢沉吟道:“你放心?!?/br> 他總喜歡說這句話。 韓憫扯著韁繩,回頭看他,笑著應了一聲:“我知道?!?/br> 駿馬奔馳,袍袖風滿。 文人風骨峻峭。 傅詢在原地看著他離開,若有若無的笑意到了眼底。 傅詢自認為,自己與韓憫,也稱得上是青梅竹馬。 只是他自個兒也說不清,究竟是什么時候喜歡上的。 許是某年朋友們一起游湖,韓憫跑到船頭,拿過樂娘的琵琶,一邊撥弦,一邊唱他即興做的詞兒。 又許是某年宮宴,傳唱梅花曲時,韓憫喚了一聲“傅詢”,就把梅花枝子,連同自己,一起擲進他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