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環顧四周,大家看著她的舉動都詫異地看著她,明珠看向謝太太,她已經站起來了。 “這突然的,是怎么了?” 眾目睽睽之下,這么大的事不能這么讓人看笑話,金明珠連忙上前扶住了謝太太:“太太,借一步說話?!?/br> 謝太太懵了,連忙叫上謝鳳西一起往里面堂屋去了。 外面還有人招呼著,可大家都從中已經發現了端倪,翹首等著看熱鬧。 進了里間,母子兩個都看著明珠,謝太太:“怎么了?這大喜的日子,可別嚇我啊?!?/br> 明珠身上還穿著喜服,回頭看著謝鳳西的衣著真是哭笑不得:“太太,趙媒婆到我家提親,提的是謝青林,并不是謝鳳西啊?!?/br> 謝太太愣住,隨即撫額:“怎么可能,青林在南方養病,還沒回來呢,我明明讓他提的是鳳西……鳳西最近很讓我頭疼,我就尋思著給他找個媳婦管著他……” 她一說起話來有些語無倫次了,說了一大堆說不到重點,到后面見明珠一直不說話,過來扶住了她手:“明珠,青林身子不好,還信佛說這輩子不想結婚,我就剩鳳西這一個兒子能指望了,你嫁他不是比青林要好的多嗎?這件事就這么陰差陽錯的,也是緣分,就這么樣吧,嗯?好不好?” 金明珠是真的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至此。 謝青林和謝鳳西完全是兩個極端,他前世一直與她作對,頗有些手段。 如果是謝青林,她還能這么過下去,如果是謝鳳西……他才十六,比她還小兩歲…… 她心中不愿,面上自然有為難之色:“太太,謝青林是個讀書人,我早有耳聞,雖然他身子不太好,但是個雅人,所以我愿意嫁給他的,但是……我不是說鳳西不好,我們不合適?!?/br> 謝鳳西身上還穿著新郎官的袍子,聞言直接將頭頂的帽子扯下來,這就扔在了明珠的腳邊。 “媽,我說什么來著,把人送回去吧?!?/br> 說完,轉身走了。 “誒鳳西!回來!” 謝太太叫了兒子兩聲,可人頭也不回地走了,她拿他沒辦法,回頭來緊緊握住了明珠的手腕:“明珠啊,鳳西是個好孩子的,就是疏于管教,你看你既然下定決心嫁到我們家來了,這烏龍的事要傳出去,以后也不好嫁的啊?!?/br> 這有什么關系,明珠抽出自己的手來:“沒關系,沒事的?!?/br> 謝太太急地攔著她:“婚書上有你們的名字,你們也拜了堂現在就是夫妻了啊?!?/br> 明珠也很頭疼,但是無論如何,她不愿嫁給謝鳳西這個冤家。 她往出走,也是豁出去了:“現在是共和時代,離婚也不算什么?!?/br> 人才到門口,謝太太在她后面又叫了她一聲:“明珠,這么大的事,我們也丟不起這個臉,你再好好想想,但凡我們能做到的,今天我就做了主了,只要你能留下,有什么要求盡管開口?!?/br> 與外面一門之隔,明珠站住了。 第7章 拜堂結婚送入新房 謝鳳西的父親謝致遠穿梭在賓客當中,剛才拜堂的小插曲大家都還觀望著,有的恨不得謝家出點什么樂子事,都翹首以待,留意著這邊動靜。 謝鳳西先出來了,臉色不怎么樣。 這世道男子可有妾室,所以對于結婚這種事多半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怎在意。謝鳳西這個小霸王一向反骨,從小就難以管教,對于他爹媽給他娶媳婦這件事,大家并不意外。 但是大家意外的是,他結婚的對象是金明珠。 順王府當年風光無限,可當年有多風光如今就顯得有多落魄,謝致遠在官場上一直往上,風頭正旺,怎么也沒想到他會給兒子娶當年的金格格。 金明珠和陸明書從小訂婚,前幾天才退了婚事,這才幾天功夫,就嫁到了謝家來。 倘若說是謝家謝青林那個病秧子,那么還有情可原,偏偏是年少輕狂的四少謝鳳西,按著外人來看,可真是鳳凰上了梧桐樹,又登了高枝了。 是以,多少人觀望著等著看小夫妻兩個人的笑話,可謝鳳西一出來,什么都沒有說,只是徑直離開了前堂。 才剛拜完堂,這是怎么回事? 正是議論紛紛,新娘子又出來了。 金明珠頭上蓋著紅蓋頭,身旁一個丫頭扶著她,慢慢走了出來。 謝太太眉開眼笑地看著大家:“沒事,小兩口從前認得,鬧呢!” 新娘子一聲不吭,只是跟著丫頭往出走,謝太太低頭囑咐了兩句,這就讓人送明珠去新房。 拜堂結束之后,司儀還差了一嗓子,這時候終于喊了出來。 “送入洞房!” 喊完了又覺得不大對勁,直看著謝太太,謝太太笑瞇瞇的:“沒事,沒事,鳳西小了點,可也是個新郎官了,結婚了我可就省心了,以后不管他了?!?/br> 大家哄笑起來,剛才的小插曲頓時拋之腦后了。 金明珠低著眉眼,跟著丫頭去了新房。 到了新房,隔著紅蓋頭能看見兩個女人在床上撒花生紅棗什么的,一邊撒著還一邊說著吉祥話,身邊的丫頭捂著嘴笑,還跟著明珠說著話。 “我們少爺還小呢,這些人也太心急了?!?/br> “……” 謝青林好歹是成年人了,就算真成了夫妻也無所謂,和謝鳳西的話,這叫個什么事。 明珠還沒想好該怎么處理這種關系,但是她答應謝太太了,暫時留在謝家,也幫她規勸規勸謝鳳西,當然了,她會得到她想要的……錢。 進了新房,坐在了新床上面,明珠和身邊的丫頭一起說著話。 “你叫什么?” “回少奶奶的話,我叫棗兒?!?/br> “和我那丫頭名字很相配啊,她叫杏,山杏?!?/br> “是嗎,這么巧,那少奶奶的丫頭是留在家里了嗎?” “……” 明珠只是感慨了下,一時失言,她的丫頭山杏對她忠心耿耿,兩個人情同姐妹,只不過,現在她還不會出現,得在明珠開始接手正良藥鋪那時候,才會遇見。 棗兒很愛說,也是想和少奶奶親近起來,所以把謝府上下的事都學了一遍:“我們太太是很開明的太太,其實少奶奶不用擔心的,她就是想讓四少爺早點結婚,好有個人管管他,讓他別這么混,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唯獨三少爺身體不好,大家都小心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棗兒被人叫了出去,屋里還有個吳媽給擺著菜。 結婚已經沒有什么好期待的了,新郎換人了,這更她失望,明珠倚靠在床邊,迷迷糊糊就睡著了去。 院里賓客喧鬧,漸漸安靜了下來,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明珠察覺到面前站著人了,一下從夢中驚醒,她立即坐直了身體,隨即,還不等她抬頭,臉上的紅蓋頭一下被人掀開了去。 謝鳳西身上還穿著早上的喜服,此時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四目相對,他歪著頭,那秀氣的眉峰微微挑著:“怎么?你都不知道你要嫁的人是誰,就嫁了?” 想必是謝太太跟他說了,明珠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趙媒婆從中提錯了,我以為要嫁的人是你哥哥,才答應的?!?/br> 她坐著,他站著。 謝鳳西從上面看著她精致的臉,神色淡淡的:“知道一早上為什么沒有人去迎親嗎?” 明珠還算配合:“為什么?” 謝鳳西:“因為我不愿意結婚,我媽讓人把我綁了?!?/br> 好吧,他不愿意娶,她也不愿意嫁,可兩個人稀里糊涂地就這么成了夫妻,明珠揚著臉,絲毫沒有避開他目光的意思:“可是,你不愿意也沒有辦法,現在婚書上面寫著我們兩個人的名字,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我們結婚了這也是事實?!?/br> 她很是平靜,謝鳳西聞言點頭,轉身走到了桌邊坐下了:“你明白就好?!?/br> 明珠:“……” 謝鳳西一天沒吃東西了,也沒管明珠,這就一個人先吃上菜了,吳媽去倒酒回來,趕緊奔了桌前:“誒呀我的四少爺啊,這得和新娘子一起吃啊,還有酒呢!” 明珠也一天沒吃東西了,但是她沒有心情吃飯,吳媽說不得自家少爺過來叫她:“少奶奶也過來吃點東西吧,雖說我們少爺年紀還小,喝酒總是不妥的,但是也誰規定不能喝是不?” 正常結婚是要喝交杯酒的,但是和謝鳳西一起喝這個? 算了吧,金明珠徑自脫了鞋,合衣躺在了床上:“我不吃?!?/br> 她是真的有點累了,雖然這時的婚禮比大清時候要簡單的多,但還是一早起來,昨天晚上幾乎沒睡,她剛要好好睡一覺,房門一下被人推開了。 嬉笑聲從外面傳了進來:“鳳西!我們來看你了!” 明珠重新坐了起來。 看謝家人的種種反應,真的就是趙媒婆的問題,就連謝鳳西的朋友們都知道是他要結婚了,也怪她沒有察覺,連婚書都懶得看,現在陰差陽錯成為謝鳳西的妻子了,只能最大利益化,然后再說。 很快,秦善和趙豐年沖了進來。 謝鳳西坐在桌邊,還吃著菜,他們兩個一邊一個這就坐了他的身邊來。 到底是青春年少的小子,情緒都寫在臉上。 秦善和趙豐年雖然都坐了謝鳳西身邊,但是都盯著金明珠看,明珠今天妝容精致,穿著這滿族人的旗裝,更有一種野性的美。 謝鳳西順著秦善的目光,也看了明珠一眼。 隨即再回頭,發現兩個朋友都盯著明珠,眼睛都直了,他朝著那兩個人后腦勺一人拍了一巴掌:“看什么,沒看過新娘子?” 秦善干笑兩聲,隨即回頭來推鳳西:“怎么回事啊,我聽說你們拜堂出了點亂子,洞房也不讓鬧了,不然還有挺多人想要來呢!” 謝鳳西隨手從吳媽手里接過酒,當水喝了一口,放下了:“去去去,一邊鬧去?!?/br> 趙豐年在旁偷笑:“什么意思?你是怕我們鬧你啊,還是怕我們鬧新娘子???” 謝鳳西回頭一舉手,就把他嚇得跳開了去。 趙豐年在旁邊晃悠著,還看著明珠:“別見怪啊,我們和鳳西是好朋友,從小就鬧慣了的,以后你和鳳西結婚了啊呸,是以后你就是他老婆了,那我們也認識下啊,我是趙豐年?!?/br> 這是未來謝鳳西手下的一號狗腿子,從前他可沒少幫謝鳳西做事,坑過金明珠。 明珠點頭:“我認識你,正良藥鋪趙老大夫的孫子?!?/br> 趙豐年沒想到她竟然認識自己,頓時笑得合不攏嘴:“是啊是啊,你怎么認識我???我們這南邊北邊的,我以為你不知道啊哈哈怎么會……” 秦善見他那樣,也轉過身來了:“那小jiejie認識我嗎?” 當然,謝鳳西的狗頭軍師。 明珠點頭:“秦善?!?/br> 天哪,沒想到她會認識自己,秦善也笑著看向了鳳西:“真是沒想到,那小jiejie也一定認識鳳西了,不然怎么會和他結婚?是吧,你們從小是認識的吧!” 謝鳳西又拿起了酒杯,仰臉喝酒的時候,看了眼明珠。 明珠神色淡淡的:“不認識,從前也不認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