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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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和權他現在都有,沒體會到那些人所謂的狂熱成就。賭博飆車他都玩遍了,也沒覺得有什么刺激和活著的感覺。 至于女人,他看見男女不分場合的運動竟然無感,就是兩條狗在交/歡。那些自薦枕席的,他只想把她們掐死。 他床上永遠有一個影子,一個他真正想弄死,又確實魂牽夢縈舍不得的人。 可惜那只是影子。是他幻想出來的影子。 五年了。 她就甘愿當一個影子。 蔣弘是被應仰無視的空氣人。他坐在車里看應仰,倒是希望應仰直接從橋上跳下去。 應仰不會在水里掙扎,他也不會叫人來救他,就這樣一了百了,也比天天不死不活好得多。 在蔣弘看來,不,是在其他人都看來。應仰已經成了一個瘋子。 蔣弘和應仰從小相識。但蔣弘也是這一年才重新和他有聯系。 那年衛誠打人鬧得很大,應仰被打卻不追究。衛家來的是衛誠大伯,北都的大領導。怎么處理衛誠他不管,他只要學校保證所有圍觀的學生不會把這件事傳出去。 不讓這件事傳到誰的耳朵里,他們幾個都心知肚明。 衛誠沒有一句交代,應仰也沒來得及有一句辯白。他不打招呼直接退學,蔣弘找到老宅去,才被告知應老帶走了應仰。 誰知道這幾年里發生了什么。反正應仰再回來已經成了應家的招牌魔/鬼。 一直在和應家接觸要結親的閆家再沒鬧動靜,應老手下的人一個個被處理。應仰下手狠辣,越發陰晴不定,動輒便翻臉不認人。 蔣弘點了一根煙,煙圈環繞中看見橋邊人的落寂背影。 說實在的,他都替應仰恨衛惟。 真要把這些事好好掰扯掰扯,應仰是已經盡其所能。 衛惟被應仰供著,被她家里人供著,最好的她都有,她說一句話應仰就為她赴湯蹈火。 當街下跪是被應仰連累,可應仰因為那件事想殺了他自己。 應仰呢?為了衛惟和他爸決裂,和他爺爺鬧翻,挨罵挨打他都受著,縮衣節食打工就為了給她過生日。 大小姐就不想一想她在家里錦衣玉食的時候應仰是不是在挨餓受凍? 先說喜歡的是她,說分手的也是她。一次面也不露,一點退路都不留,生生把應仰逼瘋逼上了絕路。 說什么最愛最喜歡,臨頭落難還不是自己飛回去當鳳凰。 蔣弘碾滅了煙,回想起從前那些事,艷羨都無存,只剩為應仰的不值。 應仰手里的煙快燃盡,火苗已經燙到手。應仰沒察覺,他的思緒往過去飄。又飄到了衛誠對他大打出手的那一天。 別的都沒記住,只記住蔣姝讓衛誠住手,她說衛惟會心疼。 煙蒂已經把手指燙紅,應仰下意識松手,煙頭落進橋下的水里激起一點無人察覺的水浪。 他低垂下頭看黑暗中的水面。什么也看不清楚,就像他看不見自己和衛惟。隔著大片黑霧,他再也找不到他的衛惟。 她說她喜歡他,寫滿心意的日記本還在他家里放著。她說她要陪著他,她要陪他一輩子。她什么都依他,她哪里都屬于他。他以為她不會離開他。 然后她就不要他了,連分手都讓別人來傳達,還讓別人告訴他,永遠不要去找她。 應仰的手緊緊抓著欄桿,復雜情緒翻天覆地的攪,心都被攪碎,血和rou混在一起,眼前都是一片模糊血色。 他知道自己對不起她,是他沒保護好她??墒撬娴脑谂?,路多難走,他都想試一試,她卻不再給他機會。 爬出去有多難?他爬幾次都沒關系。藤鞭有多硬?他挨多少下都不要緊。 日日夜夜有多想她?想到蟻蝗噬心難耐到想殺了自己,想到想把她抓來問個清楚,想把她綁在身邊占為己有。 可是他不敢。 她說,你敢碰別人一下我就再也不認識你。所以他不敢要,不敢碰。 她說分手。他不敢說不,不敢糾纏。 她說永遠別去找她。他不敢去,他怕惹她生氣,他怕她把他推開。 他自責連累她,自知該被她拋棄。她真的這樣做了,他又開始恨她。 愛之深,恨之切。原來愛恨糾纏是這種感覺。 非要說有什么后悔的事,就是后悔著了公主的道,拔鱗剝皮要也和她在一起。 公主走了,不管山洞崩塌,不在乎石頭殘忍砸死他。 原來當初蔣弘說的是真的,真到了她不要他的時候,他連把人搶回來的能耐都沒有。 手指關節繃到發白,應仰抬頭喘氣像剛死過一場又活過來。 魔鬼已經從心里爬出來。那些人都付出了代價,剩下的只有他的公主。 他對不住她,她拋棄了他。他們彼此虧欠,合該一起下地獄。 可是他做不到。 他對她恨到絕望,又不忍真的傷害她。自己忍著,忍成個精神分裂的怪物。 —— 10月的這一天該怎么形容?藍的天,白的云?或者是井殷的訂婚宴?他的愚蠢日? 應仰感覺血液沖上了大腦。他不知道自己怎么還活著。他這種自以為是蒙蔽雙眼的人,怎么還能活著? 前廳已經恢復正常,后面休息室里坐著一個雕像。 鄭灃是因為井殷訂婚才回來的,他對當年的那些事一點都不清楚,非要把所有的都問一遍。 “這都是什么事?你們怎么都沒人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么用?!笔Y弘拍拍他肩膀,“別問了?!?/br> 兩個人推門走進來,誰都沒說話。應仰抬了抬頭,找到自己的聲音問他們,“她剛才說什么?” 鄭灃和蔣弘都沒說話,應仰就看著他們,非要等一個回答。 良久,蔣弘不想再和他對視,坐到他身邊坐下說:“不用再聽第三遍。就是你知道的那樣?!?/br> 衛惟沒和你分手,還有什么永遠別去找她的屁話,都是李郁瞎編的。衛惟什么都不知道。 鄭灃也終于忍不住,他問應仰,“李郁和你說你就信,你就不去問問衛惟?李郁是個什么東西你不知道?” 鄭灃很激動,出口的疑問都成了質問。 應仰無話可說,甚至無可辯駁。 他太矛盾了。 那時他一敗涂地,連累她驕傲碎地。他永遠忘不了那個雨夜,忘不了他的公主為他做了什么。 再加上分??荚囎屗?,聽人說她要和他分手,他信得痛快。他沒辦法不信,他這樣失敗的一個人,他憑什么不信,有什么資格再去留住她。 他怪她不要他,卻又總覺得她就該做那樣的選擇??涩F在明白,她沒有不要他,她一直都對他毫無保留,從不厭棄。 他的愛是應該,她值得所有;他的恨沒緣由,是他錯怪她。 鄭灃非要問明白,蔣弘拉他讓他閉嘴。 鄭灃甩開蔣弘,他已經和周莫在一起,偶然也知道一些事。鄭灃把他知道的都說出來,應仰的心已經被扎得千瘡百孔。 鄭灃說,衛惟體弱多病不見好轉,幾乎在交際圈銷聲匿跡。 鄭灃給他要來了聯系方式,被周莫隱晦囑咐:不要刺激她。 應仰不敢刺激她,沉重的負罪心理讓他更加小心翼翼。 不顧及時差,應仰當天就去了她在的普林斯頓。小城天氣很好,他在她的學校里等著,開車經過每一條路。 不敢突然打擾衛惟,他只希望能看見她。 美好突然的偶遇,是男女主人公都向往的久別重逢。上天厚愛好人,但應仰不是,所以他的幻想落空。 終于看見她是守在普林斯頓的一周后。即使多年不見,不用別人幫他確定,應仰也能在街上一眼認出她。 她的頭發長了,長大了,更好看了。 應仰遠遠站著癡癡地看,覺得恍如隔世。 她沒背包,抱著兩本書上了公車。 應仰回神車已經開走。 那天街上人很多,行路人都急匆匆,路上有個亞洲男人瘋了一樣在追沒趕上的公車。 街上無人在意,車上也沒人發覺。 公車拐彎駛走,應仰被人流擋住腳步。 別人以為他在追車,不是,他在追車上的人。只是車上的人沒有回頭看一眼。 應仰想,是他活該。 —— 第一個和衛惟聯系的人是蔣弘,有愛屋及烏這一說,自然也有恨屋及烏這回事。 那一邊的衛惟冷漠地像在接sao擾電話,可能她對推銷房子的人都比對蔣弘有人情味。 應仰能理解,畢竟他的恨沒緣由,但是衛惟有緣由。衛惟該恨死他,該在心里把他千刀萬剮。 意料之中,想象之外。衛惟拒絕了示好,拒絕和他有安排的相見。 她連一句“不要來找我”都沒有,不愿多言的沉默已經代表一切。她不想和他、和他身邊有關的一切交流。 后來的日子過得太有規律,應仰很忙,卻堅持每個月都給自己留出固定的空閑時間。 他每個月的最后幾天都去普林斯頓,在那里留到下個月的第一天才回來,這樣就像他每天都在。 他會遠遠地看一看衛惟,如果看不到她,就去街上走走,駐足她待過的城市,走走她走過的路??此粋€人生活,他心酸又難受。 那是12月20日的晚上,是衛惟的生日的前夜。思念終于爆發,遠望不能滿足他。到了她樓下,卻沒了上樓的勇氣。 應仰站在樓下看亮著燈的房間,四樓。里面住著公主,是籬笆圍困的高塔。 時間接近12點,他終于抖著手撥通了那串熟記于心的號碼。電話接通的一瞬間,應仰一下紅了眼。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