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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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惟擦著手一哆嗦,撒嬌道,“什么啊?!?/br> “別裝了,”馮嫣美目掃她,“你忘了兩個人在學校為你打架的事?!?/br> “.......”衛惟拿毛巾胡亂擦幾下,和她商量,“四姐,你別告訴別人?!?/br> 馮嫣得意看她,衛惟無奈,“我晚上去幫你偷換花瓶。姐,”衛惟叫她,“你連溫慈也不許告訴?!?/br> 話音剛落,外面有人往里探了探身子,小美人俏皮笑著賽過燈光耀眼,“誰叫我?” 衛惟一滯,外面的小姑娘又自覺給她一條活路,“沒人叫我我走啦。外面沒別人了,快點說話,餓死不管?!?/br> “小姨和小姨父可能已經知道了?!瘪T嫣拿下她手里那塊被蹂/躪已久的毛巾搭在毛巾架上。 衛惟的心急速蹦了蹦,“姨夫不能給我告狀吧......” “我爸又不是一個人去開會?!瘪T嫣說,“他們真的可能已經知道了,只是沒現場抓著你......” “吃飯吧,”衛惟挽住她胳膊打斷她,“別說了,讓我再好好多活幾天?!?/br> 人和人的境遇大都不同。這一邊是兄弟姐妹其樂融融,火鍋溫室過得自在,那一邊是漫漫長夜孤單一人,食不果腹滿身傷污。 吃著飯,衛惟就覺得心里不安,連自己夾進去的魚片煮化了都沒發現。終于吃幾口借機離開,躲到沒人的地方給應仰打電話。 電話打進去的時候,應仰正給自己肩膀上藥。 窗簾沒拉,高樓遠處燈火閃爍,面積不小的房子里只有少年一人,暖氣很足,卻還是有不能避免的涼意。不是身涼,是人孤寂心冷。 沾滿灰塵機油的衣服扔在進門處,應仰裸著的上身有些慘不忍睹,肩頭的紅腫淤傷處帶著絲絲血痕,后背前幾天的傷還沒完全好,現在舊傷上又添新傷。 他被人盯上了,沒法躲也躲不開只能硬上,他再厲害也架不住人多,緊要關頭只能先護著他這張要給衛惟看的臉。 其實原來他身上有傷就放任帶著,但是現在不行,好得慢會被衛惟發現,衛惟七竅玲瓏心,他皺一皺眉頭她都要關心許久問個透底。 浸了醫用酒精的厚棉片直接被按到傷口處消毒,應仰眼都不眨,另一只手接起電話按了免提。 酒精消毒的神經性疼痛瞬間蔓延半身麻了肩頭,應仰的聲音卻無一絲異樣,他像往常一樣笑著問她,“想我了?” 聽見人的聲音衛惟稍稍放了心,靠著墻放松下來問道:“你在干什么?” “在看書?!?/br> “書有什么好看的,”衛惟不信,“你看的什么書?” “物理練習題?!睉龊仙鲜裁礀|西,“有個人前幾天和我說她物理能考好,然后發下成績來剛剛及格。她臨走前還被葉珍罵了一頓,我怎么哄她都不吃飯?!?/br> 衛惟不聽他這輕松語調,嚴肅告訴他,“限你一秒鐘給我念念你看的那一頁最后一道題?!?/br> “如10圖所示,空間分布著有理想邊界的勻強電場和勻強磁場,左側勻強電場的場強大小為e.......” 應仰想了想張口就來,對于他這種理科學霸,編個題輕輕松松。 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壁暖太熱還是她心情原因,只是這樣聽著應仰說話,衛惟驀地感覺心酸眼澀,感覺有一股熱流從她心里升起,要變成水汽從眼里沖出來。 默默聽應仰說完話,衛惟壓了壓難受感覺,問他,“晚飯吃的什么?” “米飯和菜,”應仰無奈笑她,“我再給你說說我吃了什么菜?吃了幾筷子?” 衛惟倒是有點不好意思,“我就日常問候,誰知道你是不是一個人躲起來啃饅頭?!?/br> “你信就行,”應仰說,“我吃飯了,沒有一個人躲起來啃饅頭?!?/br> 其實沒有,他沒吃飯,甚至連能啃的熱饅頭都沒有。 “應仰,”衛惟叫他,她這難過悲觀的感覺突如其來,隔著電話,她卻想撲進他懷里抱抱他。 聲音像撒嬌卻帶著微微哭腔,應仰要拿藥的手指隨著他的心一抖。 “怎么了?”應仰哄她,“誰欺負你了?” 衛惟沒說話,應仰也知道沒人能欺負她,輕笑安慰道:“想我啊,怎么還想哭了。別對著電話哭,爺抱不著你,你這不是折磨我?!?/br> “呸,”衛惟調整情緒罵他,“誰教你這樣說話的?!?/br> “對,”應仰聲音中笑意加深,“這樣才對。什么都不能讓你不高興。讓你不高興的人和事要和我說,我先給你解氣?!?/br> “你什么都不用管,我都給你擔著,你只要負責高興?!?/br> —— 兩個人掛了電話,衛惟還是不放心。哪怕馮嫣已經在提醒她大人散了席,衛惟抱著僥幸心理又藏了起來。 “哥,” 電話響了好幾聲衛誠才接起來,聽他聲音不太清醒,“干什么?” “你在哪?你能不能去樓上看看應仰在干什么?” 衛誠那邊靜了幾秒鐘,像是在給自己時間緩沖,“我不在公寓,我回家了?!边€怕她聽不明白又解釋解釋,“有爹媽的家?!?/br> 衛惟失望掛了電話,垂頭喪氣走出去,深深嘆了一口氣。 心里確實不舒服,年末時候大家都回家團聚,而應仰是孤單一個人,他說他有她就夠了,可自己又不能隨時陪著他。 走廊上壁燈明亮,晃眼的光讓衛惟心里酸澀難受。心情低落走了幾步,前面有人擋路,衛惟抬頭,看見一臉嚴肅的蘇夏。 衛惟心虛地往后退了一步,又裝沒事人一樣,“mama,你困不困,我們去睡美容覺吧?!?/br> “你剛才在和誰打電話?” “和衛誠?!?/br> 蘇夏沒去自己的房間也沒去衛惟的房間,她把衛惟帶到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又不愿提及踏足的一個房間里。 房間里完全按照主人的喜好布置,奢華雅致,是七八十年代的千金小姐閨房。只是很多年了,再沒有人住過。 蘇夏不和她說別的,只和她說她們一眾兄弟姐妹年少時的快樂事,就像今晚在天臺上的他們一樣。 話不用說得太明白,母女兩個已經都清楚。 “做人不能貪心,”蘇夏說,“別人給你提供快樂機會,你不能只接受不給回報?!?/br> “別讓家人蒙羞,別讓長輩失望。別給自己和別人找麻煩?!碧K夏小心整理傭人打掃時放錯了角度的物品,“你姥爺總夸你,你是最讓他驕傲放心的孩子?!?/br> 晚上衛惟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mama是蘇家最小的女兒,爸爸mama很相愛,爸爸mama也很愛她。但唯獨這種事上,他們不說別的,心照不宣都是不可以。 她衛惟是這一代第一個找螃蟹的人,是蘇家園林里唯一一條拐了彎的路。 可是,她想,我只是提前犯個錯而已。 我保證,我一生只有這一個錯處。我不會讓事情變得難堪,只要相安無事度過這最后時間,只要能接受這一次,我一生都將無償回饋。 作者有話要說:我真的好想寫蘇家的故事啊啊啊??! 感謝閱讀!再一次求收藏和評論。謝謝! 第75章 打工被發現 蔣弘敲開了應仰家的門, 先隨意轉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陽臺上。 陽臺的水盆里泡著一身黑衣服,水也是黑的。蔣弘知道, 絕對不是那衣服掉色。 蔣弘嘆一口氣,氣不過他日子過成這樣,抬腳踹了一下地上的水盆。水盆晃了晃, 盆里的水溢出來濕了地板。 應仰過來找他時看見他這撒氣動作。蔣弘還是站在原地, 也不躲閃,挑釁看著人。 對峙一會兒,蔣弘走出陽臺, 坐在沙發上狠狠錘了一下他手邊的抱枕。 他無比希望應仰因為他的不禮貌動作發火,干脆直接和他打一架,大家都痛快痛快。而不是應仰只看了他一眼,讓他閃開,自己拿了拖把拖了地,又接了些干凈的水小心地澆了澆陽臺上那些他沒看出來哪里好看的花。 瘋了。應仰真的瘋了。 大過年還他媽不回家認錯, 倒是學會了洗衣服打工做飯。應仰肯定不想活了。等到應老爺子發火他絕對要丟半條命。 蔣弘又站起來去陽臺上, 應仰還在蹲著搗鼓那些花。蔣弘走過去從水盆里拎起那身衣服,火焰都要從他眼里噴出來,“這衣服還能穿?你就不能直接扔了?” 應仰站起來把衣服從他手里放回去, 直言道:“能穿?!?/br> “......” 蔣弘冷笑一聲,那雙桃花眼里帶了十足的嘲諷。 那是應仰打工時穿的衣服,來來回回已經洗了好幾次,只不過上面沾的油泥根本洗不干凈。但是他還得再穿幾次, 能多掙點就多掙點。 “東西呢?”應仰問他。 蔣弘沒理他回到沙發上坐下,拿出來一個首飾盒隨便給他扔桌子上。應仰拿起來打開看看,是他看好的那條項鏈。 “等我會兒?!睉稣f。 蔣弘不知道他又干什么,這回自己一個人在客廳里,看他家的什么東西都不順眼。 應仰從內室里走出來,往他面前放了一沓錢,“數數夠嗎?” 蔣弘看了看那一沓新的舊的摻在一起疊整齊的錢,先是火冒三丈,接著像xiele皮的皮球,他揉揉額角,聲音里有覺得對方不可理喻的怒氣,“你他媽有???!” 他本來以為應仰打工是供自己。一條項鏈沒多少錢,他們從前一起玩都分不清楚到底花了多少花的誰的?,F在他才搞清楚,應仰打工就為了買條項鏈。 還他媽是干臟活累活,一點一點攢錢買項鏈。 “拿著,”應仰說,“我給她買東西,不用你的錢?!?/br> 沒人再說話,一坐一站兩相僵持。 蔣弘長吁一口氣冷笑,“我是不是得夸夸你?” “行,我他媽夸夸你,”蔣弘拿起手邊抱枕擋住臉,再嘆一口氣,“你真勇敢,真深情,我真佩服你。我們都要向你學習,學習你追逐本心,學習你貧賤不屈!” 抱枕被他扔下,蔣弘眼睛都泛紅,“你真行啊你,我都快被你感動了,我等著,”蔣弘被氣得說話都斷斷續續,“我就等著,我就看看,看看你是不是能用一己之力告訴我你能成功?!?/br> 蔣弘站起來就往外走,應仰拉住他,把錢塞給他,“拿著,”他聲音平靜,“別看不起我?!?/br> 蔣弘真是快哭了,任憑應仰把錢給他塞口袋里,他只扯開應仰往外走。那不是一筆小數目,一沓現金撐得他口袋鼓囊。蔣弘沒乘電梯,慌不擇路撞進樓梯間,掏出那一沓不干凈新鮮的錢幣抓在手里,蔣弘真的想哭。 沖破牢籠卻滿身傷痕的困獸不再光鮮,他眼里的光卻越來越亮,他感謝原來同伴為他送來的草藥,卻不知道,同伴身上帶著枷鎖,承認羨慕他的勇敢。 是一年前吧,還是很多年前。 穿黑色羽絨服的小姑娘從車上下來,她不會很甜的笑,但是她看見他總是很開心。 那天晚上,她和他說,“我大哥都往前走了,為什么你就不能試一試?!?/br> 因為你大哥不會成功。那時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