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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內熱氣騰騰,并不會涼,但是玄湛不放心,待小人兒除至內衫時,直接將他抱下了湯池,將他除了頭整個浸在熱水中,他才安心,轉身除了自己身上濕透的衣衫,與他一起浸在湯池中。 見他將自己脫得赤條條的,即便是早已有了肌膚之親,但云慟還是下意識的轉開了目光,待他除盡衣衫滑入湯池中,余光掃到他露在水面上那結實的肌理,他不由自主的紅了耳朵。 玄湛瞧見了,但方才逗得有些過了,此刻不敢再鬧他,只是滑至他身旁,將人圈入懷中,仔細的替他搓洗身子。 他的動作駕輕就熟,云慟說了幾次,但他依然故我,爭不過他只得作罷。 靠在他懷中,任他搓洗,云慟方才那已然到了嘴邊的話,終是想要親口問問這人。 “陛下……” “陛下?!?/br> 云慟輕問,“……如若我不能孕子,那皇嗣……” 對他的詢問,玄湛倒是并不意外,想起那個失去的孩兒,玄湛微微嘆了口氣,“如若無你,自是此生無子?!?/br> 他從未想過除了他以外,他還會有其他人,從未臨幸過后庭中的那些女人,自然也從未想過讓那些女人產下他的皇嗣。 云慟張了張嘴,啞然失聲。 即使明知會這答案,可是親口聽到他說,卻完全是兩回事?!踝髡唛e話: 第137章 “……可你是皇帝……”云慟吶吶。 即便不是帝王,子嗣的傳承也是頭等大事,何況是身為君王的他…… “皇帝也是人?!毙课⑽⒖嘈?,“皇帝也有七情六欲,皇帝也有身不由己?!彼行└锌牡?,“當年將你送往西北,算是我此生最大的身不由己?!?/br> 那時他就發誓,此生只此一次! 其他的,他都能退讓,唯獨關于這人兒,終其這一生,只此一次! “這樣的委屈,這一輩子,讓你受一次,已是我的無能?!?/br> 云慟默默靠在他懷里,不知該如何接續這話,當年京中局勢暗潮洶涌,云家處在風口浪尖,他剛登基,尚未親政手中亦無權柄,朝中大權被太后連同外戚把持,年幼的帝王猶如傀儡,在如此情形下,想要保住他,保住云家,將他送往西北是必然之舉,可他竟不知,當年出于無奈將他送離京城,竟讓他耿耿于懷至今…… “陛下……”他想說,這些年在西北,他很好,戰場是他生來的宿命,他沒有覺得委屈,也不是他的無能。 他們能從當年那樣的紛亂之下全身而退,保下族中全部的勢力,已經是難能可貴,這些年他在西北如魚得水,他也順利握下帝王權柄,事至如此,已是好得不能再好的結局了,他何必為此自責? “當年逼不得已退讓至此,他們還妄想插手我的子嗣,簡直是癡人說夢?!毙坷溧土艘宦?,從他認定這小人兒那一日起,他就絕了子嗣的念頭,可是不成想,上天竟給了他如此厚愛云慟忍不住嘆息,以這人這呲牙必報的性子,當年那樣的逼迫,已然是觸及了他的底線,他離了京,他沒了顧忌,哪里還會任他們拿捏,任他們算計? “慟兒嘆息什么?覺得我呲牙必報么?”挑起懷中人兒的下巴,皇帝陛下一臉戲謔的笑看著他。 云慟,“……”這人是有讀心術么? “不可否認,我確實如此?!币娝谎?,皇帝陛下倒是坦誠的點了點頭,“我沒將他們一個個趕盡殺絕,已經是留足了情面了,事到如今,任他們誰敢對我的子嗣更加干涉?!?/br> 所以明知后庭中多年來一無所出有貓膩,那些個老狐貍也不敢站不出來說半句,明知他冷落后庭,可誰也不敢對他指手畫腳,讓他親近后庭。 皇家無家事,即便寵個女人也是朝廷大事,朝臣明目張膽的對帝王后庭之事指手畫腳的不在少數,往上數,前朝那些數之不盡的內闈之亂,便是這些野心勃勃的朝臣指手畫腳的結果,本朝,景帝之朝始,延至他這一朝,也是由這些妄圖干澀皇室家事的外臣而起。 他父皇深受其害,本想將此事扼至,不成想時不他待,到底是丟下了這么一個偌大的爛攤子讓他來收拾。 “他們是有私心,可是說到底,到底是為了皇室血脈的傳承?!睕]有歷經宮廷之亂的傾軋,云慟到底沒有皇帝這般深惡痛絕前朝后庭之間那斬也斬不斷的關聯。 能被選入宮廷的女子,容貌、家世、德行缺一不可,這是不成文的慣例。民間選秀或許有之,可是只要不是好色昏聵的帝王,誰也不會大肆甄選天下女子進宮,不天下普選,能踏入宮禁的,還要容貌德行尚好的女子,京中這些被嬌養的高門貴女自是首選。 世家高門本就處于王朝的權利中心,他們見識過權利帶來的富貴和榮耀,心自然大。既然有這能保住族中富貴榮華的捷徑,誰又舍得舍棄? 費盡心思培養族中能堪大任的女子,送進宮,隨侍帝王之側,潑天富貴自然而然緊隨而來,連帶家族興榮,一旦誕下皇子,或許就是下一個帝王,這樣的榮耀,誰能拒之門外呢? 這是他們的私心。 可是帝王子嗣有繼,王朝一代一代傳承,百姓安居樂業,天下安定富足,這并不算是私心“是啊,可是對我而言,重要的從來不是血脈的傳承?!毙啃π?。 云慟愕然,“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