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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模樣和反應嚇壞了已然心驚膽戰的玄湛,他顫顫的雙手猛然握住那垂放在膝上的手,無所不能的皇帝這一刻是那樣的膽怯,一開口,攜著慌亂,“慟兒!慟兒……慟兒……你聽阿湛哥哥說,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阿湛哥哥說,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 “慟兒……” 被陡然拉回神思,云慟甫一回神,就見蹲在面前渾身濕漉漉的男人那微屈的肩背極其細微的顫抖,如同人在抽泣下無法自抑的顫動,再一聽那聲滿含祈求顫抖的慟兒,他的鼻翼抑制不住的酸澀。 明知這頂天立地的男人不會軟弱到抽泣,可是看著那如山河一般堅固的肩背在他面前微屈,用這樣他此生再也不會再第二個面前露出的軟弱姿態匆忙來向解釋,他心里說不出的難過。 他知道,這個人世間最尊貴的帝王,最高不可攀的九五之尊,是真的將他當作心子一樣愛著! 如他所說,在他面前,他從來就不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是那主宰萬里山河的君王,他只是一個男人,一個想要和他相濡以沬白頭偕老的丈夫…… 古往今來,即便是尋常男子,也沒有誰能為了他所謂的愛人所謂的妻子這般俯首,更遑論身為九五之尊的君王! 讓他煎熬這許久,如今坦誠心意,竟還讓他如此惶惶不安,他到底是殘忍了一些…… 微微俯身,將身前的男人圈入他略顯單薄的雙臂間,云慟輕聲道,“嗯,我聽你說?!?/br> 對后庭那群屬于他的女人,他不是不知,只是那些女人這般如此的闖入他的視線,他一時沒有防備,才至心緒這般大亂。 肩頸突然被抱住,還沒等他反應,又聽到他這般平靜安然的話語,玄湛倏然抬頭,咫尺之間的四目相對,玄湛驚疑不定的望著眼前的人兒,“……慟兒?” “嗯,我在?!彼浪凵砘貋?,以福全那性子,定會派人去稟報于他,他聽聞此事,即便是再急的政務也會趕回來。 可是真見著他匆忙趕回來,他又后悔不已,本來穿著的衣衫就薄,這會兒雨這么大,這人果然一身衣衫試了大半,臉上發梢也全是濕意,抬起袖子心疼的給他拭了拭臉上的雨水。 玄湛一把截住他的手,直接將人整個擁入懷中,這一次不在驚惶,只是急切,“慟兒!慟兒!你聽阿湛哥哥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br> 被抱入他懷中,才發現他胸膛處的衣衫都濕透,云慟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背,果然也是濕漉漉的,他輕輕拍拍男人的肩頭,“衣衫全濕了,先去沐浴更衣?!?/br> “不急,慟兒,你先聽我說?!被实郾菹乱娝麤]有動怒,堪堪松了一口氣,哪里還顧得上自己衣衫皆濕,只想好好將事情解釋清楚,以免這心尖子胡思亂想。 “陛下.”“只有你一人!”將人壓在懷中,玄湛微微揚起下顎,似感慨,又似無奈。 云慟正欲推開他起身的雙臂一僵,整個人都傻愣在他懷中,耳畔那仿若細微平常的一句話,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半響才呆呆的反問了一聲,“……什么?” 玄湛輕輕笑起來,那般心滿那般意足,“只有你一人,從來都只有你一個人,身心皆是。 第136章 如若無你,此生無子 伏在那寬厚懷中的云慟,瞠目結舌的愣了半響,才反應過來他所言到底是何意。 他下意識的搖頭,這怎么……可能? 即便是尋常人家的男子,娶妻之前身邊都有家中長輩賜予的通房丫頭,娶妻之后,稍稍家底殷實一些的,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即便是有些錢財的鄉紳,都是有妻有妾。 云家人生來鐘情也重情,娶妻不看門楣無論貧賤,所娶之人皆為心儀之人,那被天下人傳頌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的佳話就是云家人用這專情一代一代寫出來的。 可是他不一樣啊,他身為帝王,又是太祖唯一的嫡系血脈,身負子嗣傳承的重責,娶妻納妾十載,怎能委屈自己冷情寡欲十年? “她們不是我的妻子,只不過是權衡朝局的棋子而已,我自是不會碰她們?!被实郾菹掠H親他溫熱的額際,“我的妻子今生唯你而已?!?/br> 身為帝王,他自是無需為誰守身守節,可是從當年認定這個小人兒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此生,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能進駐他的心。 他知道,云家人皆鐘情,也重情,一旦認定,便是一生。 他想要小人兒的一生,可小人兒那么好,若要許一生,還要他以云家男兒的驕傲嫁予他為妻,自是要給他一個清清白白的自己,才能配得上他。若他連一個干凈的自己都無法給他,那也太委屈他了。 他的小人兒,從小就是擱在掌心上疼的,哪里能讓他受半點委屈? 讓他跟一群女人分享一個丈夫,這是對他的折辱。 他是他此生都會放在心尖兒上疼寵得小妻子小帝后,他哪里舍得為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女人而折辱于他? 而如今,事實證明他當年的決定是正確的,否則今日,受辱的可不就是他的小人兒么? 以他身為云家人的傲骨,讓他面對后庭那群‘屬于’他的女人,他心中的難堪和屈辱只怕是要生生將他撕咬得面目全非。 “乖慟兒,你不要生氣,當年朝局不穩,外戚坐大,俱都虎視眈眈的盯著我的后宮,個個都野心勃勃的想要算計我的皇嗣太子,我當年羽翼未豐,動他們不得,只得讓他們將人送進宮來,可是,”玄湛笑了一聲,側頭親了親他的耳朵,抵著他的耳悄聲道,“我這童子身一直留到等你來破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