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頁
玄湛冷冷揚起眉峰,“看來上次昭獄的教訓還不夠,你這顆腦袋是真不想要了?!比缛暨@人不是那人兒當做親人一般珍視的云家人,他豈能容他這般一而再再而三放肆? “我要帶主子離宮!”云德惡狠狠的怒視著皇帝,一字一句吐出這忤逆犯上的話來。 玄湛怒極反笑,“朕倒是不知道,你這幾根骨頭倒是長得硬?!?/br> 他坐于床榻,那帝王威嚴大開,即便云德直身而立,卻依然無法壓制,“一介奴才,竟敢如此尊卑不分,真是當王府沒有主子了?容得你一個家生奴才這般忤逆犯上?” “玄湛——”云德呲目欲裂怒視著坐在榻沿的玄湛,直呼其名,“你將主子害到這種地步,你還想怎么樣?!” “來人!” 玄湛緩緩從榻沿起身,冷冷的注視著云德,毫不猶豫的下旨道。 “將此人拿下,拖下去斬了!” 帝王名諱,是為普天之下的避諱,大胤律令:諸上書若奏事,誤犯宗廟諱者,杖八十;口誤及余文書誤犯者笞五十。即為名字觸犯者,徒三年。 一旦登基為帝,即便是皇家的嫡系長輩,尚且不能直呼其名諱,更何況是云德這樣的一介王府家奴? 玄湛從來不是一個仁慈的帝王,或者說,全天下,能得他仁慈以待的,僅唯那一人而已?!扒衣?!” 云九一聲厲喝,神色僵硬,他越過玄湛,直直望定孫敬,“請問孫大人所言到底是何意?”壓抑著滔天怒意的質問幾乎是從牙縫中生生蹦出來的一般。 孫敬看著云九,他是認得此人的,云王府的管家,當年云王妃臨終托孤的家仆之一,云王世子承襲王位前云王府的主事人。 先代云王戰死疆場,云王妃產下遺腹子小世子殉情而去,先皇將小世子抱養于宮中起,這大胤唯二的云親王府便隱隱被推上了風口浪尖,后來當今陛下登基,看似孱弱的少年天子,卻雷厲風行、殺伐果決、鐵腕而強勢。 殺外戚、平內亂,除他的外族時,他甚至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即便皇太后親闖太和殿求情,他都沒有留一絲余地。 在朝廷那樣的內憂外患下,云家這個掌大胤百年軍權的敕封的鐵帽子親王自是如坐鋒利的刀刃之上,彈劾上奏云家功高震主的折子接二連三的遞上皇帝陛下的御案。 當時那樣的情形之下,性差踏錯哪怕是毫厘,也會為云家招致滅族之禍,可是就是這個云管家,一力獨撐云親王府,屹立于這紛亂之中十數年。 能讓他這般仔細謹慎的性子在皇帝陛下面前御前失儀,可見他是怒到了何種地步……他猶記得數月前,陛下將小殿下從宮外帶回宮中時,當時也是這般,這兩個忠心耿耿的忠仆,也是這般當面頂撞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 今日這情形跟當日何其相象?可是…… 孫敬壓根兒微微一緊,當日的情形跟今日,又如何能一樣? “請問,孫大人所言是何意?” 看著孫敬面帶難色,欲言又止,云九定定注視著他,緩緩的一字一句再一次問道。 看著他這般咄咄逼人的詢問孫敬,玄湛淡淡的道,“慟兒小產了?!?/br> “小產?”云九冷嗤一聲,嘲弄道,“世子乃一介頂天立地的男兒,何來會有婦人小產之說?陛下如若想要給王府安上一個欺君罔上的罪名直言便是,何須想出如此滑天下之大稽的名目來折辱世子?即便陛下想要滅絕云家最后一縷血脈,云家也定當是堂堂正正的?!?/br> 玄湛太陽xue突突的猛跳,一陣一陣的刺痛漫上頭顱。 “好一個能言善辯的忠心奴才!”玄湛壓下想要抬手摁壓額際的手,緊收成拳,“讓你掌理一個小小王府的庶務想必是屈才了?!?/br> 出了這樣的事情,他本想讓王府中的人進宮來陪陪他,想著是他親近的人,多少能寬慰他一些,別讓他心中郁結,可是這倒好——只怕到時不是寬慰,反倒讓那人兒越發郁結于心。 云九死死的怒視著他。 玄湛緩緩站起身來,看著他道,“朕向來惜才,讓你這般埋沒于王府中到是可惜了,全安“奴才在?!?/br> 見他喚全安,云德瞳孔猛一縮,上前就要護住云九,“……你要作何?!” 玄湛冷冷的看著兩人,“御史臺劉謙通敵叛國,勾結云圖jian細致使雍州水患,全家抄斬!連坐劉氏九族發配嶺南,云親王府云九能言善辯,即日起升任御史令,前往雍州治理水患洪災,不得有誤,如有閃失,殺、無、赦!”最后那一句殺無赦,血腥之意直撲而來,讓云德和云九生生打了一個寒顫! 這命格中帶著殺伐降生的帝王,他高座于那至高無上的帝位,雖未親手沾染過血腥,可是殺伐之名卻遠播天下,手中不沾一縷血腥,卻掌控著天下所有人的生死。 在這個至高無上的帝王面前,生死從不由天,而是由他。 他要你生,你便生,他要你死,你絕無茍活的可能。 這就是帝王之位,讓人趨之如騖的至尊之位。 “你……”云九難以置信的看著皇帝。 “全安?!?/br> “……奴才在?!比矊实圻@般突兀的決定也有些詫異。 方才陛下還說,讓云九進宮來陪陪小主子也好,他性子沉穩,定能好好開解勸慰小主子,可是這兩人頂面頂撞陛下,陛下竟然將人直接升任御史令,還派往雍州治水……這,不像陛下的一貫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