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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怪物,他也不是怪物,他是你的孩子,主子,求求您,快放手吧?!?/br> “主子……” “沒了……”云慟一雙手顫抖著壓在小腹上,“……沒有了……沒了,沒有了……” “什么沒了?”云德一怔。 “……他沒了……他沒有了……” 云德目光僵硬的下移,最后落在他死死捂著的小腹上,這是——他尚未來得及開口,云九領著福全和孫敬匆匆進了寢殿來,“快,孫大人!” 孫敬疾步行至龍塌前,一看那月白寢衣上的血跡,臉色倏變,扯下肩頭上的藥箱,匆忙翻出箱中的銀針。 看著他的舉動,云九反手一抓,直接將跪在榻前的云德扯了開去,以免他擋著孫敬施針。福全看著,愣了好半響才緩過神來,急急忙忙吩咐了殿外的小太監前去稟告皇帝陛下,又親自去備了熱水和干凈的寢衣,回到殿中時,看著孫敬仍然全神貫注的施針,他只得焦急不堪的跟著云九和云德候在一旁。 足足等了一刻鐘,孫敬才吁吁的喘了一口氣,停下手來抹了抹汗濕的額頭,轉身對福全拱手道,“公公,殿下此刻已無大礙,還請公公即刻將殿下身子上的血污擦洗一番,換身衣衫,殿下身子骨本就虛弱,萬萬不能再讓殿下受了寒,否則落下病根兒,恐怕就是一輩子的憾事了”這么多年了,宮中嬪妃不但一無所出,甚至連半點音訊都沒有傳出過,可是這小殿下才進宮半載不到,竟就以男子之身孕育了皇帝陛下的第一個皇嗣,這其中的內情可想而知。 以后,這大胤的太子,只怕定是這位貴主子所出。 雖然這貴主子年紀尚輕,可是他身子骨生來天缺,這第一胎又在這種情形下小產,心神俱傷,如若再不好好調養,只怕是會傷了身子。 男子懷胎孕子這等曠世奇聞,他活了大半輩子尚是初次聽聞,實在沒有萬全的把握可保萬無一失。 只能小心翼翼的摸索著,萬不能出一點岔子。 玄湛回來得很急,他身上還穿著上朝的袞服,行色匆匆,氣息不均,似是匆匆趕來,一進殿,卻又下意識的放輕了步子,似乎是怕驚擾了殿中的人兒。 “陛下!” “微臣參見陛下?!?/br> 福全和孫敬匆匆跪下磕頭請安,立在一旁的云九和云德卻并未行禮,直挺挺的立在殿中。 “慟兒怎么樣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來傳話的小太監并未言明到底是何情況,沉穩持重的皇帝陛下卻被驚嚇得慌了心神,撂下還未結束的早朝,匆匆就趕了回來。 “回陛下,殿下小產后,一直有輕微的出血,微臣開了方子給殿下止血調養,可是……”他為難的看了看榻前小桌上那已經涼透的藥。 玄湛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榻前的小桌,看著那碗黑漆漆的藥,他眼中的沉痛越發深邃,“福全,你怎么伺候的?” 福全見狀,忙磕頭請罪,“陛下恕罪!” 他昨夜跪在這榻前求了一整夜,榻上的小主子卻絲毫沒有動彈的就這樣坐了一整夜,無論他怎么勸都無用,藥石不進。 玄湛苦笑一聲,“罷了,重新下去煎藥,再備些膳食一并傳上來?!边@人兒的倔性子,他比誰都清楚,要讓一個奴才將他勸動,實在是強人所難。 “是,奴才遵旨!”福全匆匆磕了一個頭,下去煎藥備膳。 “孫敬,殿下可有大礙?”玄湛邊問邊步向榻前,看著蜷縮在床榻上的人兒,他腳下微微一頓,到底還是走上了前去,在榻前落坐。 “回陛下,微臣替殿下施了針,血已經止住了,但是大意不得?!?/br> “朕知道了,你這兩日就候在這殿中吧?!?/br> “微臣遵旨?!?/br> 第90章 君無戲言 從昨日知曉事情真相之后,云慟拖著小產后虛弱不堪的身子生生坐了一宿,不吃不喝,不言不語,身子和神智都被虛耗得所剩無幾,孫敬給他施針是,順手施下兩針讓他昏睡了過去。 小產本就傷身,他身子又虛,如若在這般滴水不進,甚至不眠不休,只怕是要生生將身子耗垮。 榻上的人兒即便是沉睡,也是緊緊縮著身子,蒼白的臉頰上淚痕未干,一夜之間,竟就形銷骨立。 玄湛看著,心都要碎了。 這是他此生唯一的摯寶啊,可是……他卻一再傷害他。 他發誓要做到的,免他憂免他苦,讓他一生安樂無憂,可是到頭來呢?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都帶給他了些什么? 苦痛、煩憂、眼淚…… 全天下,最不該給他的,他竟然全都給了他…… 待福全將一切都收拾妥當之后,云德從一旁的軟榻上拾起云九方才匆匆扔下的披風,步上前要聞去,俯身小心翼翼的將繡著團龍的杏黃錦被掀開,將披風仔細的給他籠覆在身上,抬手便要將人抱起來。 皇帝就坐在床沿,云德這樣的舉動簡直堪稱大逆不道。 人還未抱起來,玄湛猛然伸手擋住云德的動作,“放肆!”他微一使力,隔開云德,反手—推,將云德推開,抓過掀開的錦被小心的給榻上的人兒蓋上。 蓋好之后,玄湛冷著眉目側過身來,看著直挺挺杵著的云德,“你好大的膽子!” 云德毫無畏懼的迎視上玄湛的眸子,咬牙道,“我要帶主子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