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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進了天家的女人,外人只道是榮華富貴,風光無限,光宗耀祖,可是卻有誰知道這掉了多少血淚?受了多少寂寞?嘗了多少辛酸? 她身為一國之母,于風雪中久候自己的丈夫,凍僵了身子,凍麻了雙腿,可是別說一句關懷,一個笑臉,就是一句溫聲詢問都沒有,身為一個女人,這是何等可悲之事? 她跟他大婚至今十載啊,可是卻為何還是這般模樣? 她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的盼著那點希望,早間還以為終于盼到了,沒承想到底是自己的奢望,到底是一場空…… 她這一生,到如今除了這天下間女人最最尊榮的皇后之位,她還有什么? 她求而不得,卻也不知道,讓她求而不得的那人也如她一般,心心念念的盼著那點稀薄的希望,可是卻也一樣是求而不得…… * “王大人,這陛下今日怎遲了?” 太和殿中久候多時的眾大臣隨著雷打不動的開宴時辰錯過而紛紛交頭接耳。 王輔臣依然是一副不慌不急老神在在的模樣,一張國字臉上不咸不淡的頗有兩分皇帝陛下的神態,“不必著急,陛下自有分寸?!?/br> “可是這……今年安南和突厥使臣都是首次來朝參加這除夕國宴,陛下這般是不是……”禮部尚書于成忠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兩國使臣,看著那臉色已經隱隱有變的兩人,他這眉頭就止不住的亂跳。 “給個下馬威未嘗不是好事?!蓖踺o臣眉頭都沒動一下,依舊穩坐如山。 “下馬威是好事,可如若下的力道太大,這可就不是好事了?!庇诔芍覒n心。 “那正好,我大胤的將士手早就癢了,撓撓也好?!?/br> 于成忠,“……” 這是皇帝陛下的肱骨之臣該說的話嗎?!王大人,您知道這樣拿軍國大事當兒戲,咱的皇帝陛下知道嗎?! 王輔臣是天子門生,這是舉朝皆知的。 這個王大人不結黨不營私,不納妾不娶小,不貪不污,不喝不臭不嫖也不賭,沒有綿延成片的三親,沒有左牽右拽的六眷,干凈得就跟圣人一樣,家中發妻還是一個參了雙腿的廢人,甚至年過三十仍然無一兒半女,王輔臣無怨無尤的守著她,疼得跟什么一樣,每日不論朝務多忙,回家之后都會親自伺候妻子藥浴,值守之日,甚至還特地求了恩典,將妻子接在身邊看護,堪稱整個大胤朝的愛妻楷模!最重要的是,他對皇帝陛下忠心耿耿! 這樣一個天子門生,釘于朝堂之中,即便是張青榆這樣的兩朝老骨頭,也是如鯁在喉,不得安生。 “此事如若讓秦大人方大人知道,王大人,下官保證,他們會上您府門前嚎啕大哭?!庇诔芍也恢怯行┬覟臉返溸€是有些無奈的搖搖頭道。 打仗啊,最想哭的就是刑部和戶部這兩個冤大頭了。 “陛下下旨,他們敢上太極殿前去哭嗎?”王輔臣不咸不淡的瞅了于成忠一眼。 于成忠默了,“……” 王輔臣一抬頭,看著正在跟安南使臣說話的張青榆,他一看過去,張青榆也看了過來,兩人的視線一交鋒,王輔臣淡淡頷首,張青榆則眼底怒意一竄,轉瞬又消失,也微頷了頷首,即便他每次見著此人都恨不得將他剝皮拆骨,可是同朝為臣,表面上的和氣卻依然是要維持的。 “陛下駕到!” “皇后駕到!” 太監的高聲吟喝聲一響,殿內的聲音驟停。 殿中的眾大臣和外藩使臣紛紛站立起身,躬身而立。 待到那身著袞服的帝后一前一后踏進殿來的時候,眾人皆跪而拜之。 “臣等恭迎圣駕,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玄湛緩抬了一些右手,“眾卿家免禮?!鄙駪B肅寧冷穆,絲毫不顯喜怒神色。 第44章 一生所求,僅他而已 白日里天清氣朗,到了傍晚,天還未黑盡,小雪飄飄灑灑的又飛了起來,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小雪就下成了鵝毛大雪。 “陛下……天寒,上輦吧?!被屎笠嗖揭嘹叺碾S在一側,有些著急,但是卻也不敢貿然逾矩上前去攙扶。 玄湛一言不發的行于前方,腳步穩健,卻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將積雪踩碎,深及腳踝的大雪剛委頓于地,涼意甚重。 “陛下”皇后想勸,但是多年來第一次遇上這般情形,她反而有些手腳無措,慌亂不堪。 皇帝第一次沒有驅她離開,還允她跟了這么長一段路,可是不知所為何事,她感覺陛下仿佛滿腹心事。 “全公公,你去勸一勸陛下吧,這天寒地凍的,要是傷了龍體可如何是好?”皇后無法,只得拉了全安,低聲的吩咐他去勸解一下此般反常的皇帝陛下。 全安也焦頭難額,這么多年來,自制力向來甚好的陛下今兒已經一再反常破例了,他哪里敢去勸慰? “皇后娘娘,全安不過是一介奴才,哪里敢逾矩?”全安苦笑,今兒下午在太極殿他能勸住盛怒中的陛下已經是難得至極,陛下現在這般,不喜不怒,他哪里還能勸得聽?他又哪里敢上前去勸? “可是你向來在陛下身邊說得上話……” “皇后?!?/br> 皇后還欲再言,卻突然被走至前面的皇帝突然喚住。 皇后一驚,忙在原地福了福身,“臣妾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