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
他主要是太有責任感了,受不了自己那種被良心譴責的感覺。 系統:…… 第53章 害怕現實 昨日,金闕離將自己那份功課用稚嫩的字體重新抄寫過一邊后,便一直乖乖地在書桌前坐著,等著他的丞相回來。 他等了許久,本以為丞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耽擱了??墒菑奶栕罾钡臅r候,等到太陽快要消失不見,也沒有等到那人回來…… 時間每過去一點,金闕離緊緊攥著筆的手就越發握緊一分。透著淡淡金色的淺棕色瞳孔,寫滿了慌亂和局促。 他一直都沒有回來,是不是生氣了? 可是,他在氣什么呢? 想著想著,手上緊攥著的物件卻突然發出‘咔嚓’一聲響! 再低頭時,那只被自己緊握著,用來掩飾情緒的毛筆已經一分為二,斷成了兩截。 晚間,內務府新指派來負責給金闕離端送膳食的宮女規勸道:“七殿下,如今天色都這般晚了,丞相大人應該已經出宮,回府上去了?!?/br> “你還是不要再等了,先吃飯吧。若是有什么要緊的事,反正明日大人不是還要過來嗎?” 或許是因為金闕離那張精致的小臉蛋太有欺騙性,宮女在面對他時,沒有一點面對主子的拘束感。一邊擺著碗筷,一邊將自己心里所想的都一一說出。 是啊,明日還能再見…… 金闕離勉強勾起一抹笑容來,牽強道:“我知道了,你將飯菜放在這兒便下去吧?!?/br> 宮女點點頭,因為這位七殿下向來不喜歡吃飯時有人站在旁邊。所以她也沒有過多在意,將食盒中的物件菜肴都放下,便告退了。 丞相到底為什么生氣…… 是因為誤會他找人代做功課嗎? 還是他發現自己其實會寫字,氣自己騙他? 反正,總不能是在氣自己不給他看屁股上的巴掌印吧。 金闕離一邊想著這個問題,一邊按照往常的習慣用筷子扒開米飯碗,從底下夾出一塊白色絹布來。 那絹布,是堯姬用于和他互通消息來往的物件。 絹布看上去只是一小塊白色的布,可事實上白布上遍布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只是這寫字的藥水極為特殊,唯有見了血,上邊的字才會顯現出來。 若只是傳達一些微不足道的消息,還不足以用這般復雜的手段。 但許是堯姬見不慣他過的太過于舒坦,所以總想著用別的法子,讓他好過不了。 對比,金闕離只不過是在心中冷笑一聲,并無多大感懷。 不就是血嗎? 若是能讓她放下戒心來,用這么一點血換那么多人的命,那他也不虧。 習以為常的從鞋底抽出匕首來,翻開衣袖,在胳膊上尋一個不容易被人見到的地方劃開。 劃開的地方血管并不多,所以血流得很慢,要一點一點的擠,血才能流出來。 金闕離耗費了不少功夫,白布才徹底被血液浸濕,上面的字也逐漸浮現出來…… 絹布上,是一小部分并不怎么重要的南疆細作名單。她想讓自己逐步逐漸地往金朝安插細作,卻又害怕他臨陣倒戈,所以只敢給出這樣一份可有可無的細作名單來。 若成了,那自然是大功一件。若是不成,損失卻也不大,還可以將責任都推到金闕離身上。 她倒是打的一手好如意算盤。 可是,就因為是越不重要的人,背叛起來才越發無所顧忌啊…… 將絹布上為數不多的細作名單都給記住后,金闕離本想將絹布像往常那邊燒掉時。卻突然注意到,絹布背后還寫著一行小字。 明明只有短短兩句話,卻足以刺痛雙眼。 “他需要的是一個任其擺布的傀儡,而不是一個想上進的帝王。輔佐和控制的區別,你分不清嗎?” 這個他說的是誰,再明顯不過。 輔佐和控制的區別…… 那么,丞相是想控制自己,還是輔佐? 這個只要稍有心機的人就能看懂的問題,金闕離卻一直不敢面對,就更不要談去細想了。 若是以往,他還有可能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然后將這絹布燒掉,假裝他從未見過一般。 可現在…… 丞相去而不返,原來真的是在不高興自己太過用功嗎? 手上浸滿血的絹布,忽然像是著了火一般灼人。金闕離慌忙將它點燃,丟進屋中離自己最遠的一只暖爐里。 腦子里莫名的煩躁,甚至讓他產生一種將整個屋子里的東西全都銷毀殆盡的沖動。 勉強控制著自己離開那些最容易發出聲響,落人口實的瓷具??僧斀痍I離坐在書桌前,看著那篇剛剛被自己重新抄寫過一遍的東西時,心口仿佛在滴血一般。 終于,他克制不住地將那墨水還未干盡的宣紙撕碎、蹂躪成團丟在地上。 可下一秒,他就又立刻后悔了。 腦子里總有一道聲音在反復告訴他:不會的,丞相和別人不一樣,他不會這樣對自己的…… 哪怕這道聲音所說的話,就連金闕離自己也不相信??伤€是選擇逃避現實,沉默著坐在書桌前,將剛剛才被自己撕毀的功課重新撰寫了一遍、又一遍…… 雜亂的墨跡,暈染開在宣紙上。他每寫完一份,就將其撕碎,丟在地上。 如此反復。 整整一夜,都不曾合眼,只知道機械性的重復這個過程。明知道毫無意義,可如果不做些什么,他恐怕已經瘋了。 直到次日報時的晨鐘敲響時,他才從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下清醒過來。 他今日還是沒來…… 看著遍地狼藉的紙屑,金闕離突然察覺到,自己完了。 …… 等秦宿昔別別扭扭地進宮去找自家小崽子時,推開門的那一秒,他險些發自肺腑的喊出一聲‘臥槽’來。 滿地凌亂的紙屑,鋪撒的遍地都是,讓他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進錯了地方。 下意識的,秦宿昔退出去將房門關上,仔仔細細又重新打量了一遍。 好像……也沒走錯呀? “秦大人?!?/br> 昨日給金闕離送飯的宮女站在回廊處,對秦宿昔小聲道:“大人,奴婢昨日給七殿下送的膳食,他一口都不曾動過。而且……七殿下似乎一夜沒睡,看著有些嚇人……” 何止是嚇人? 那簡直就是瘆得慌! 她昨日去收拾飯桌時,見那些菜一口都沒被動過,本想進去問問可是不和胃口。結果,就看見七殿下在書桌前面無表情的撕扯著宣紙。 他像是與世隔絕了一般,周圍的人和聲音都看不見、聽不見了。 那雙眼睛發紅時的樣子,真的好可怕。和她平日里見到的,根本不像是同一個人。 看著宮女欲言又止的表情,秦宿昔心下閃過一絲慌亂,和難以掩飾的愧疚。 他擺擺手對宮女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會好好照顧七殿下的?!?/br> 說完,他便又獨自進去,然后將木門關上,隔絕了屋外一切的紛擾。 自進了里間后,以書桌為中心點往外一圈延伸開的地方,便滿地都是紙屑,幾乎都快要沒了落腳的地兒。 系統忍不住驚訝道:“媽耶,宿主你不就離開了他二十四小時嗎?這也太病嬌了吧!” 看著被子里縮成小小一團的金闕離,秦宿昔本來就心疼到不行,聽見系統居然這么說他家小崽子,他當即就像把系統暴揍一頓! “不是我說,系統你也太過分了吧!” 秦宿昔兇巴巴地呵斥系統道:“從昨天開始,你就一直說小阿離的壞話,現在人家都成這樣了,你還在說他!” “他才多大啊,哪有你說的那么惡毒?你怎么總是喜歡語言攻擊他!” 系統:??? 合著昨天給我300個積分,讓我幫著罵人的不是你咯? 系統還是第一次見這么狗的人,它抓狂了,它憤怒了,它再也不想搭理這個狗男人了! 終于,系統學會了人類交際潛規則的第一條:小情侶吵架,永遠不要多管閑事! “阿離?” 秦宿昔皺著眉頭,心慌意亂地朝著床上那一只小團子靠近。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想看看小崽子是不是睡著了??赡X海中的睡顏并未出現,躲在被子里看著他的,一對通紅的雙眼。 為什么眼睛會這么紅? 他哭了嗎? “丞相?!?/br> 看見來人,金闕離努力扯出了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他當然不會哭,從懂事開始,他的哭就只是為了給別人看的。如果沒有觀眾,那他又為什么要哭?那雙通紅的眼睛,只是熬夜熬紅的罷了。 只是在看見丞相小心翼翼看著自己的時候,金闕離的眼睛忽然真的有那么一絲酸澀。 看著小崽子強顏歡笑的樣子,直扯的秦宿昔心臟生疼。他不敢大聲說話,也不敢過多的質問什么,生怕嚇到這個過度敏感的小朋友。 只能放柔了聲音,輕輕撫摸著金闕離的小腦袋問道:“怎么不睡覺?” 金闕離看著秦宿昔的眼睛,坦誠道:“丞相不回來,我睡不著?!?/br> 他言語陳懇,卻又非常懂事地沒有追問秦宿昔昨日為什么不辭而別,也沒詢問他今日為何不守時而來。 不是不想問,只是害怕真相與他心中所想的殘酷現實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