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節
但是都已經答應人家了,總不好放人家鴿子吧? 而且,哪個學生不用上課會不高興?更何況昨天還那么尷尬,不去一天,應該也沒什么事…… 強行給自己洗腦后,秦宿昔才勉強讓自己‘理不直氣也壯’地跟著李朝如進了戲院子。 梨花院的臺柱子,本是那日在湖心樓幫他表演姑娘之一的文白。但自那日表演過后,文白簡直可以說得上是紅得發紫,聽說沒過多久,就被抬進了某個富商家里做貴妾。 今日出臺表演的,便是梨花院里的新臺柱——文香。 或許是因為‘文香’這個名字太出戲,再加上這家戲院的凳子貌似不是那么舒服,所以秦宿昔總是看一會兒就走神了。 半場戲下來,他滿腦子都在想小崽子現在在干嘛,幾乎都沒注意到臺上演的是什么。 系統:“宿主,你現在是不是感覺哪哪兒都不自在,不但坐立難安,還總是心慌意亂,就好像考試作弊一樣?” 秦宿昔:! “統子,你怎么知道的?” “唉……” 系統長嘆了一口氣,同情道:“宿主,你完了。你這是典型的妻管嚴??!” 雖然誰是‘妻’還不一定。 “氣管炎?” 秦宿昔聽的一臉懵,“我沒有氣管炎啊,我呼吸挺順暢的?!?/br> 系統:…… 系統決定換一種方式和自己綁定的這個二貨溝通。 “我的意思是,宿主你昨天一聲不響的走了,今天也不進宮。就不怕金闕離和你生氣,不理你嗎?” “你可拉倒吧!” 秦宿昔滿不在乎地對系統嘲諷道:“我家小崽子多乖多聽話,他最喜歡的就是我了,怎么可能不理我?!?/br> 系統:“……你開心就好?!?/br> 話雖然是這么說的,但秦宿昔還是忍不住琢磨系統所說的話,開始暗自反思自己昨日的行為。 昨天一聲不響的走了,他承認自己的確是有惱羞成怒的意味在里頭??伤氖亲约旱臍?,不是金闕離的氣??! 哪怕他也沒說過什么重話,但小崽子真的就不會多想嗎? 那孩子性格本來就有些敏感,有時甚至給秦宿昔一種:自己說的每一句話,他都會在心里揣摩數遍,才會小心回答的感覺。 現在人好不容易在他面前活潑開朗了一點兒,就好像是收起了爪牙的流浪貓一樣。 雖然他不知道,這只貓是否有一天會對他露出軟軟的小肚皮,但卻也不希望看見貓將收起的爪牙再伸出去的那一天。 感受到自己身邊那個人總是神情恍惚地動來動去,李朝如不由轉頭。 她疑惑地小聲問秦宿昔道:“秦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忙???我怎么總是感覺你心不在焉的?!?/br> “沒有??!” 秦宿昔強打起精神,將目光轉到戲臺子上看戲。 臺上也不知是演到哪一出了,只見那當紅小花旦文香衣著精致,背對著一個身著狀元郎戲服的書生。 她頷首輕垂,似是正掩面輕泣。 書生面露不耐,狠狠一甩衣袖,轉身怒道:“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況如今我已高中狀元,又豈可娶一青樓女子為妻?” “不過,我也并非那忘恩負義之人?!?/br> “你若是個知規矩、有體統的??丛谀阍贸鲢y兩助我趕考的份上,我便也不計較你的身份,將你一頂粉轎抬進府中做妾,如何?” 這種畫本子無趣的緊,愛看的多半都是些達官貴人家的小姐。她們一邊感慨著慶幸自己命定高貴,一邊又掉著眼淚對戲中人唏噓不已。 可能因為秦宿昔是直男的緣故,所以并無太大感觸。 就好像你炒股看中了一只潛力股,哪怕知道風險大,還是要硬著頭皮買一樣。等買完以后才發現,那支所謂的‘潛力股’簡直就是一綠到底! 本以為這個鳳凰男的故事到這兒就以文香的決不妥協結束了,可沒想到居然還有反轉。 只見文香淡然一笑,擦干臉上本就沒有多少的淚水,轉身柔柔道:“郎君命定不凡,妾身自知卑賤,不該攔了郎君的錦繡前程?!?/br> “也罷,也罷……” 她話說的謙卑且溫柔,秦宿昔卻偏偏聽出了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就好像是…… 溫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書生聽言并無絲毫愧疚,反而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背著手,一副欠揍的嘴臉道:“你既知道便好?!?/br> “看你也算是識時務,只要你日后不做糾纏擾了我的宏途,你先前拿出的那點銀子,我自然成倍還你!” 文香輕笑一聲,幽幽道:“妾身本不愛那金銀之物?!?/br> “只是午夜夢回,總想起曾經初遇郎君時你我一同埋下的那壇喜酒?!?/br> “如今不敢再有奢望,只求郎君陪我一同飲下它。哪怕今后橋歸橋,路歸路,也再不敢有一分記掛?!?/br> 書生猶豫了片刻,像是有些心軟。 但最后還是狠下心來,揮手道:“也罷!你便將酒拿上來吧?!?/br> 文香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她轉身從柜中端出一壇還未開封的酒。因為常年用土封著,待再開封時,酒壇上沾著的喜字早已被磨滅的不成樣子。 她將酒倒入杯中,遞于書生道:“郎君可曾想好?如若飲下這酒,你我再無回頭之路?!?/br> “我既來尋你,便沒想過決絕之外?!?/br> 書生毫不猶豫地接過酒杯,一飲而下。 文香癡笑一聲,也陪著他緩緩將杯酒酒飲下。 半響后,臺上傳來“嘭”的一聲! 是酒杯摔在地上破碎的聲音。 只見書生捂著腹部,面目猙獰的指著文香道:“唔……你這毒婦!在酒中放了什么東西!” 文香莞爾一笑,癡癡道:“初遇郎君,妾身便知此生只怕栓不住君。所以當初埋下這壇酒時,便在酒中下了劇毒?!?/br> “妾身說過,飲下這壇酒,你我便再無回頭之路?!?/br> “郎君……” 文香忍著疼痛,走到書生旁邊。 此時,那書生早已因為忍受不了穿腸之痛,抽搐幾下,便斷了氣。 唯獨留下文香一臉幸福的跌坐在地上,她伸手將身旁的尸體緊緊牽住。 “你曾承諾過我,要生生世世,永遠在一起?!?/br> “永遠很長,少一天,少一個時辰,少一刻鐘,都不叫永遠?!?/br> “現在,我們喝了喜酒,就會永遠在一起,再也沒人能分開……” …… 一場戲到這兒就算是結束了,不得不說,這個反轉真是賺足了眼淚。 只是不知為何,秦宿昔在聽見文香說的那句‘承諾’,那句‘永遠’時,總覺得心里毛毛的。 腦子里,居然還聯想到了他和小崽子拉鉤的場面! “那丞相每天都要來看我,我們拉鉤!” “好,拉鉤?!?/br> …… 秦宿昔被自己恐怖的想法嚇得一個激靈!趕忙把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給甩出去。 他直在心里安慰自己道:冷靜!冷靜!你又不是背信棄義的死渣男,不用慌的…… “靠!這算什么?同歸于盡嗎?” 不同于其他閨中小姐那般聞者落淚,見者傷心,李朝如直氣的險些將手里的茶杯給砸了! 她此時都快忘了,自己還是個在女扮男裝的小公子。 直陰森森地咬牙切齒道:“像這種當初巧言令色,等飛黃騰達了就翻臉不認人的狗男人,要是被我遇到了吆吆……” “別說陪著他死了,我一剪子下去,讓他斷子絕孫地茍延殘喘在這個世上都是輕的!” 可能是因為太過氣憤的關系,她稍微沒有控制好音量。 周圍原本還在小聲哭泣的人們,都忍不住停下動作來,呆呆地看朝這個一副文質彬彬樣子的小公子身上。 所有在坐的公子少爺,包括秦宿昔自己。都紛紛覺得胯下一涼,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 “那個……” 秦宿昔咽了咽口水,對他的‘小趙弟弟’神情略帶惶恐且閃躲道:“我突然想起來,我好像有點什么事……” “我就先走一步了!改日再聚!改日再聚!” 話一說完,秦宿昔就像是逃命一般地溜了! 這個時候,他是不是一個說話不算數的渣男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不想受到來自剪子的傷害! 李朝如:??? 他怎么突然跑了? 不是,這人啥意思??? 嫌她說話大聲,丟人咯? 本來想偷懶一天減緩尷尬的秦宿昔,如今只覺得自己不論在到哪兒,都隱隱有一種蛋疼的感覺。 哪怕知道他家小崽子不會像李朝如那樣恐怖,他還是趕緊讓人抬著步輦,馬不停蹄去了皇宮。 剪子不剪子的真的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