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馮莉莉聞言哦了聲,“就是那家醫院恰爛錢唄,活該被查!” 說著又催促道:“后來呢?你給她治療了么?” “首先告訴她,她被坑了,絕大多數有宮頸炎的女性都不需要治療,也不影響她懷孕。其次,跟她說明宮頸炎到宮頸癌之間還有很長的距離,首先最主要的就是高危型hpv病毒持續感染,這個你想了解的話可以關注一下我們科的公眾號,有專業科普,我就不多說?!?/br> “然后我建議她去做一個細胞涂片,結果沒事,跟我老師說,讓她回去放松心情積極備孕,每年做一次病毒篩查?!?/br> “后來她又來了兩次,主要是看月經,再后來就沒來過了?!?/br> 蘇盈袖說完,喝了口茶,笑瞇瞇的,“我也沒想到她還記得我?!?/br> 許應抬手替她添上一點茶湯,被她得意洋洋的模樣逗樂,笑著搖搖頭,“我看她說讓姨媽看看寶寶?以后呢,叫姥姥?” 蘇盈袖臉上笑意一頓,“我有這么老嗎?” “早晚會年紀大的嘛?!痹S應笑瞇瞇的應她。 葉奕先是吐槽他不會說話,又道:“還沒問你,你去醫學院做什么?” “見我委托人的丈夫,問些情況?!痹S應回道,又看向蘇盈袖,“蘇醫生知不知道你們學校一個叫郝戎的教授?” 正好這時上菜,蘇盈袖幫著將一碟白切雞擺正,聞言點頭應道:“知道,牛人一個,31歲評上碩導,影響因子10分以上的論文一雙手都數不過來,學科帶頭人,杰青,長得也不錯,經常聽實習生說他講課風趣幽默啥的,很受歡迎的?!?/br> “他太太......好像是應用心理學專業的,是他學姐,應該也是教授了?!?/br> 說著她又好奇,“怎么,你的委托人難道是他太太?” 許應吃了一塊白切雞,將菜轉到她面前,“這雞味道不錯,你試試?!?/br> 然后點點頭,“是啊,既然郝教授名氣這么大,那么估計你很快就能聽說他出軌女學生老婆要跟他離婚的事了?!?/br> 他話一出,蘇盈袖嚇得筷子都有些拿不穩,“......什、什么?真的假的......我聽說他們挺恩愛的啊,我們還經常說他是我輩楷模呢?!?/br> 許應笑笑剛要說話,葉奕就搭茬了,“蘇醫生,這世人都不好說的,專業能力強,不代表私德好,這種人我們在法庭上見得多了,有的人,是好好先生也是殺妻犯,說不準的?!?/br> “而且你知道我委托人為什么下定決心離婚么?”許應接著嗤了聲,“她說我可以隨便告訴任何人,她老公給出軌對象送sci文章了,六篇?!?/br> 蘇盈袖:“......”這是哪里來的神仙婚外情??? “......換了是我,我也得離,小三給他下蠱了吧,送sci?”她沉默半晌,吐槽道,“我現在濾鏡碎得已經渣都不剩了?!?/br> 搞科研的人都知道sci有多重要,蘇盈袖評職稱那陣,做夢都在想這件事,要是她也有人送sci,還用掉頭發???? “酸,你是不是點了什么檸檬做的菜?”她撇頭問許應。 許應愣了一下,立即又笑起來,“是你自己心里酸,哪是菜酸?!?/br> 馮莉莉聽著他們得對話笑得前仰后合,說可惜許應不會寫醫學論文,不然倒可以讓他送幾篇,蘇盈袖一聽就乜斜著眼喲了聲,“人家是那什么關系才送的,我跟許律師什么關系,他敢給我也不敢要哇?!?/br> “你敢要我也給不出?!痹S應立刻就接上一句吐槽道。 葉奕這時笑了聲,揭許應老底,“這種為了不幫老婆免費改合同寧愿一輩子單身都不愿意找同行談戀愛的男人,你能指望他什么?” 蘇盈袖花了一小會兒來消化他這段話,隨即吃吃笑個不停,好不容易停下來,一轉臉看見他拉著個臉的模樣,又忍不住笑起來。 “......主要是同行容易把拌嘴上升成庭辯,矛盾擴大化?!彼q解道,又敲敲桌面,“哎,差不多就得了!” 蘇盈袖還是樂個不停,一直到吃完飯。 從飯店出來,葉奕夫妻倆直接開車走了,許應卻道:“還早,不如走走?” 蘇盈袖拎著籃雞蛋在想這么多該怎么吃,聞言愣了愣,半晌應道:“......哦?!?/br> 沿著飯店門前的馬路一直走,可以走到一個小廣場,蘇盈袖把手縮進大衣口袋里,仰頭看看天上的月亮。 “我跟我媽說了你的事?!痹S應忽然道。 蘇盈袖一怔,他解釋:“就是那天看完演出回去,她問跟誰去哪兒,我就順嘴說了?!?/br> “然后呢?”她問。 “我媽喊我帶你回去吃飯,給我嚇得......”許應吐槽一句,呼口氣。 蘇盈袖又笑了起來,“......你mama真可愛?!?/br> 許應呵了聲,“哎,你說你老師是婦科腫瘤專家,你怎么搞產科去了?” “......因為,在產科我們永遠在迎接新生命啊,不是只有生命的消逝,也有新生的希望和喜悅,看著那些小人兒被我帶來這個世上,他們以后可能碌碌無為,也可能成為英雄偉人,這種感覺很奇妙的?!?/br> 她的聲音很輕柔,像月光一樣,許應忽然便想起傍晚時她站在風中,低頭親問懷中嬰兒臉蛋時的模樣。 溫柔得像會發光。 “哎,他們都叫你袖袖......” 蘇盈袖愣了一下,“......所以呢?” 他扭頭輕笑,“以后我叫你阿盈,可以吧?” “......好難聽,而且枝枝也有個盈字?!碧K盈袖皺眉,實力拒絕。 他道理直氣壯,“所以她是枝枝,你才是阿盈啊?!?/br> “......一定這樣叫?” “這樣,我允許你叫我名字,你不要不識好歹,我想了很久的,起碼兩分鐘?!彼室馄仓酃首鲀春?。 可是蘇盈袖還是能看出他在緊張,忍不住好笑,點點頭,“行吧,吶,許應,雞蛋都給你,吃多點,補腦細胞的?!?/br> 許律師:“......”我看你是想讓我變成紅雞蛋:) 作者有話要說: 蘇醫生:我想說這個稱呼太難聽了…… 許律師:嗯??? 蘇醫生:……呃、沒有,不是說你,是說別人的事! 許律師:[滿意點頭.jpg] 第32章 許應提著裝有紅雞蛋的籃子回到家, 把它交給葉菲。 葉菲接過來,愣了愣,“......這是哪來的?” “你去喝誰家的滿月酒了么?” “阿、蘇醫生的病人,生孩子了, 前天滿月, 今天給她送雞蛋, 葉奕兩口子拿幾個,剩下的她一個人也吃不完, 就給我了?!?/br> 許應一邊解釋一邊換鞋子, 直起腰將外套掛好,踩著拖鞋走進客廳。 葉菲跟在他后面,“那正好,我有個事兒問你, 看能不能幫忙?!?/br> 許應倒了杯水正要喝, 聞言放下手, 一邊手抄進褲子口袋里,“什么事兒?” “阿月婆家小姑子結婚好幾年了,還沒懷孕, 你說能不能托蘇醫生看看?”葉菲問道。 阿月是許應舅舅家的表姐, 嫁在隔壁市, 兩口子一個檢察官一個法官,婆家很和睦,只小姑子出嫁后有點不如意,親家小氣又愛占便宜,許應都不知被他們白嫖過多少次咨詢,后來工作越來越忙,干脆不再搭理, 遇事就讓助理推掉。 聞言頓時哭笑不得,“她們之前不是說要找專家看么,阿、蘇醫生她就是個主治醫師,萬一人家不滿意,又礙于面子去了,回頭不配合治療,又埋怨咱們介紹的不是大專家,小心兩頭不落好?!?/br> 葉菲嘟囔道:“這不是剛好是熟人么,你表姐回家探親又說起,說現在小姑子日子越來越不好過,咱們親戚能幫就幫?!?/br> 許應想想舅舅舅媽待自己的好,嘆口氣,“就算是去找阿盈,也不一定就能順利懷上的,要跟他們說清楚,要是真想去,到時候我問問?!?/br> 葉菲愣了一下,“......阿盈是誰?” 許應被問得語氣一滯,莫名有些心虛,伸出一根手指撓撓臉,“哦,這個啊......我沒有說過蘇醫生的名字叫蘇盈袖么?” “呃、說過嗎?我忘了......”葉菲也沒有多想,只問,“是哪幾個字?你說說,我記一下?!?/br> “暗香盈袖的盈袖?!痹S應脫口而出道。 說完才猛然一愣,好像這個詞一直存在于舌尖,只等有人問起,他便立即說出口,那么自然,甚至略顯急切。 葉菲念了兩遍這個詞,笑著道:“這名字不錯,怪好聽的,還溫柔?!?/br> 頓了頓,又道:“到時候你陪著去?” 許應眨眨眼,原本想答應,話到嘴邊又改了主意,“這段時間忙,后面還要去調節個小區跟房地產開發商的糾紛?!?/br> 葉菲聞言便也不強求,“那我是去門診找她呢,還是怎么樣?” 許應想了想,“你們想去之前跟我說,我電話問問吧?!?/br> “行,你快去休息吧?!比~菲擺擺手,看著一籃子紅雞蛋嘆氣,這怎么吃哇,不如全家吃炸蛋算了? 剝殼以后炸到金黃,生姜大料炒香后加水放蛋進去略鹵一會兒,入味了應該也好吃的。 許應雖說是臨時改的口,但理由卻并非虛構,一大早到辦公室,就叫林修,“長利集團跟錦華小區那個案子的材料給我一下?!?/br> 華天所是長利集團的顧問單位,他的案子案一直是許應團隊負責,這次也是。 錦華小區是三年前長利在容城郊區開發的一個樓盤,因為當時地鐵十號線還沒鋪過去,為了賣房,長利就在購房合同里寫明,會在今年九月份之前為小區居民提供社區巴士服務,就是組織一條公交線專門接送小區居民,憑借小區門禁卡乘坐巴士只要一塊錢。 這是好事,合同也很清晰明了,現在已經是十一月,按照合同規定,公交線路應該已經停運,但長利方面卻遲遲沒有動靜。 倒不是公司不想停,而是業主們不愿意,畢竟坐一趟只要一塊錢,而且不用跟那么多人一起擠公交地鐵,并且一般不會遲到,一旦取消,居民出行將會麻煩不少。 于是為了能夠保住這條社區公交線,自張貼停運公告之日始,居民們利用自己組織的業主委員會開始不停的搞事,貼大字報、找媒體、讓有關部門介入,總之是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公司壓力很大,其實我們也不愿意停運,都知道是好事,可是這條線路我們一直虧本在運營,他們搭一次只收一塊錢,還是社區專屬的公交車,收的錢都不夠給公交公司的合同費,許律師,不瞞你說,我們這幾年虧在這上面的,不下百萬?!?/br> “我們是個房地產公司,又不是搞慈善的,不愿意做虧本生意?!?/br> 這是長利集團的法務總監楊總對許應說的話,了解情況后,許應和楊總監一起去了一趟錦華小區,在業委會辦公室里談話,對方態度很強硬,就是不同意社區巴士停運,也不同意漲價。 他們的代表十分義憤填膺:“就沒見過你們這么無良的開發商,就不能為我們小區業主想一下嗎,公交停運了,我們上班怎么辦,這里離市中心那么遠!公告一貼就完事,商量也不商量,沒有尊重我們的知情權!我們已經向有關部門投訴了,還要在網上曝光你們!” 許應又提出再給一段時間他們做準備,時間一到就停止巴士運行,他們也不同意,總之訴求就兩個。 不停運,不漲價。 至于說讓他們也體諒一下公司虧損的難處,自然是沒想過的,“你們公司那么大,每年掙那么多錢,虧十幾萬怎么了,就當是做慈善咯!” “是啊是啊,你們老是去電視上捐錢,遇到真有困難的又不幫,就是在作秀!真無恥!” “是啊,不解決這件事就把你們關起來,不準走!” 林修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合同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到今年九月份就停運社區巴士,他不知道這些人是憑什么勇氣做到的義正辭嚴道德綁架白嫖人家,還一點都看不出心虛。 這種無賴許應是見得多了,當即冷笑一聲,神情變得陰惻惻不說,聲音都變狠不少,“關起來,不準走?那你們就涉嫌非法拘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