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頁
長靈點頭:“吃好。你怎么不吃?” “本君不餓,本君看著你吃?!?/br> 長靈也沒跟他客氣,就自己一顆一顆的啃了起來。 明月如鉤,微風送涼,遠處檐下宮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一切是如此的嫻靜而美好。昭炎恍惚生出一個感受,如果時間能夠永遠停駐在此刻該有多好。 他以前忙于征服人心,忙于攻城略地,從未體味過“歲月靜好,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感受。這一刻,卻是真真實實的食髓知味了。 長靈吃了一半,留了一半,把剩下的放到靈囊里認真存好,留著以后慢慢吃。 昭炎見狀笑道:“幾顆果子而已,用得著這么寶貝,你要喜歡,本君以后天天給你摘著吃。唔,要不本君再去給你摘點兒?” 長靈搖頭,道:“夠吃了?!?/br> 兩人離開娥皇殿,一路不緊不慢的往回走,誰也沒有說話,顯然都很享受這份難得的靜謐。這個季節,冬天的余寒已經徹底消散,燥熱與暑氣還未來臨,夜風溫柔的拂過發頂,正是最清涼最適宜散步的時節。 長靈重傷未愈,為了穩妥起見,依舊在外面罩了斗篷。兩人袖口被風吹得輕輕一觸,眼瞧著要分開,昭炎微微一勾唇角,卻是趁機將手伸進了長靈青色袖口中,一把攥住了少年玉白溫軟的手指。 長靈掙了掙,沒掙開,道:“你不熱么?” 昭炎眉峰一揚,一本正經的答道:“不熱,本君喜歡?!?/br> 兩人走回到首陽殿門口,長靈道:“你回去吧,我自己進去就行?!?/br> 昭炎忽道:“別動?!?/br> 長靈茫然睜大眼睛。 昭炎已俯身,熟稔的攬住小東西腰肢,準備落下一吻。 “君上真是好興致,大半夜不睡覺,跑到我青丘王宮中亂轉?!?/br> 一道滲著寒意的聲音陡然在夜色中響起。 溪云手握長劍,如一顆挺拔的青松般立在首陽殿的石階上,目光銳利如劍,隔著宮門直勾勾盯在昭炎身上。 階下,以蔚風為首,三排將士無聲跪著。 長靈連忙把手從昭炎手里抽了出來,道:“是我讓他過來的,你不要為難他?!?/br> “青鸞?!?/br> 溪云沒接這話,揚聲喚了句。 青鸞利落的從殿中走了出來,眼睛泛著紅意,像剛哭過。 溪云道:“把少主帶進去?!?/br> 青鸞一驚一喜,這才看到站在宮門外的長靈,忙疾步走了過來,等離近了看到長靈身邊的昭炎,眉心狠狠一跳。 “少主去哪里了,怎么也不知道更奴婢說一聲,可把奴婢急壞了?!?/br> 青鸞說著眼睛又是一紅。 長靈慚愧道:“對不起?!?/br> 青鸞哪里受得了這個,忙破涕為笑,道:“不打緊,少主沒事就好。少主重傷未愈,切不可再亂跑了,快跟奴婢回去休息?!?/br> 長靈點頭,看了眼昭炎,又看了眼門神般杵在階上的溪云,眨了下眼,大有你自己求多福的意思。 昭炎失笑,溫聲道:“回去好好睡覺,本君可以處理?!?/br> 長靈知他如此說,就是已經有了計較,便放心的跟青鸞回去了。 庭中兩人再次目光交匯。 溪云冷冷道:“你我有約在先,君上既不守約,就別怪本帥毀約了?!?/br> 昭炎不緊不慢笑問:“本君何時毀約了?” 溪云皺眉,驚異于此人的厚臉皮,哼道:“你大半夜潛入王宮,私自拐帶我狐族少主出宮,還不算毀約?” “拐帶?” 昭炎一笑,道:“本君只是看那小東西餓了,又無人給他準備吃食,才帶他在宮里采了點果子而已,何時出宮了?溪將軍可不能血口噴人?!?/br> 溪云冷笑一聲:“你不必狡辯,本帥不管你帶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單離開驛館、私自闖入王宮一項,你就違背了我們的約定?!?/br> 昭炎依然八風不動,道:“若本君沒記錯,當時咱們的約定是‘除了本君與溪將軍約定之事,本君不得擅自離開驛館’,然今夜本君過來,就是為了與溪將軍約定之事?!?/br> 溪云神色微動:“褚云楓之事?” “沒錯?!?/br> 昭炎施施然點頭:“關于褚云楓之事,本君得到了一些新消息,才迫不及待的要趕來與溪將軍分享?!?/br> 溪云怕他使詐,一時沒應聲。 昭炎道:“本君孤身一人,就算真有什么陰謀詭計,在溪將軍布下的天羅地網下恐怕也難以施展。褚云楓之事畢竟事涉咱們兩族隱秘,此處人多眼雜,溪將軍就不請本君進去坐坐么?” 溪云沉吟半晌,錯開身影,做了個“請”的姿勢。 ** 兩人剛到殿中坐定,長靈裹著斗篷從里面走了出來。 溪云皺眉,明顯露出不悅:“少主不好好休息,出來做什么?” 他語氣間不自覺帶了長輩的嚴厲。 長靈知道他是提防昭炎,沒再如往常一樣與他針鋒相對,道:“關于褚云楓之事,我也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我想,我們可以一起討論一下?!?/br> 溪云顯然不認為有這個必要,剛要阻止,昭炎已把自己的坐墊讓出來,平平整整的放到了旁邊座位上,笑道:“過來坐這里?!?/br> 長靈沒立刻過去,瞅了眼溪云。 溪云:“……” 溪云沒好氣道:“過來吧,長話短說,說完趕緊回去睡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