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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靈立刻別過臉,不想搭理他。 昭炎無聲一笑,拿竹簡敲了敲案,道:“別裝死,給本君研磨?!?/br> 長靈不喜歡被他呼來喝去的使喚,可又怕他使壞,只能不大愿意的坐起來,往硯臺里添了些清水,用工具將有些干凝的墨一點點研開。那截雪腕在眼前晃來晃去,羽毛似的一下下搔著心尖,昭炎盯著手里的竹簡好半天竟一個字也沒看進去,不由牙疼的想,這小東西簡直通身上下每一處都是按著他的標準與喜好長的,連研個墨都能勾得他心神不寧,真是他命中注定的克星。 長靈本垂著眼睛在專心做事,陡然察覺到斜對面罩來的危險目光,立刻警惕的抬起頭,瞅著昭炎,像受驚的貓兒,隨時準備豎起尾巴炸毛。 昭炎清了清嗓子,若無其事的將視線移回到簡上。 長靈又警惕的瞅了他一會兒,確定他沒有其他“不懷好意”的行為,才垂下眼睫,繼續做手里的事。 昭炎試過墨,有些意外的問:“手法不錯,誰教的?” 研磨看著簡單,但對手法與力道要求極好,并不是個輕松的活兒。這也是昭炎為何不設捧硯內侍,寧愿自己動手的原因。 長靈沉默片刻,道:“我母后?!?/br> 昭炎越發意外,一般文墨之事不該由太傅或父親來教么,怎么這小東西反而是狐后姜音教的。 還想再隨口問兩句什么,抬眼一望,就見長靈已經枕著臂睡了過去,手里尚握著研磨的工具,如扇羽睫安靜的覆在眼瞼上,在面頰上投射出一小片淺淡陰影。 這嬌貴的小東西。 昭炎起身,到柜子里找了條毯子,嚴嚴實實的把人一裹,便繼續坐回案后處理奏簡。有小東西在旁邊“安靜作陪”,他效率倒高了很多,趕在卯時前把所有積壓的軍務處理妥當后,才把人重新抱回床上。 這一下不知碰著了哪兒,長靈極輕的嗚了聲,聲音軟軟的,還帶著鼻音,聽著委屈的不行,昭炎掀開綢袍檢查了一番,才看到小東西腰側積起的一大片淤青,想必是被他給掐出來的。難怪小東西剛剛下床時站都站不穩,險些摔倒。昭炎有些后悔失了分寸,把人按在腿上,掌間化出縷熨帖靈力,動作輕緩的將整片淤青一點點揉開,直至顏色轉為淺淡。小東西慣會蹬鼻子上臉,被揉舒服了,還主動把另一側也露出來給他,并心滿意足的呼出口氣,趴在他腿上睡得香甜。 陰燭早已備好盥洗之物在外等候,昭炎揉完把人重新塞回衾被里,將雙層遮光床帳嚴嚴實實的放下,自行換好了冠服,始喚人進來。 等昭炎離開,本該“熟睡”的長靈卻扯開被子,露出雙烏漆漆的眼睛,腦袋一歪,定定的沿著床??p隙盯著殿門方向。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支持^_^ 第29章 天一亮, 膳房準時送來早膳。 長靈依舊把石頭叫進來, 一人一半分著吃了, 剛吃完, 臧獒和一名身穿云白服飾、自稱北宮掌事的侍官突然造訪。 臧獒剛挨了三百鞭子, 走路都有些不利索, 他認定了是長靈在新君面前告了狀, 才惹得新君雷霆大怒, 因而對這表面乖順的小狐貍恨得牙根發癢, 但新君下令上下不得動小狐貍一根毫毛,他又發作不得,生生憋了一腔怨氣,傳話時不免就帶了些陰陽怪氣。 “君夫人傳少主去北宮敘話,少主簡單拾掇一下, 就趕緊隨掌管大人過去吧?!?/br> 君夫人? 長靈在腦中迅速梳理著從棠月那里聽來的有關這位君夫人的寥寥傳聞。 前任狼帝仇風一生摯愛,仇風死后就獨居北宮,深居簡出, 共為仇風育有兩子, 一是血洗天狼十六部、新繼任國君位的昭炎,二是公子昭華。 石頭立刻變了臉, 聽名號,這位君夫人應該就是新君生母、老狼帝仇風的夫人, 只怕對博彥君上和小少主的恨意比那個暴君還多?,F在突然召小少主過去能有什么好事,多半要欺負折磨小少主。 長靈沉吟片刻,從床上下來, 命石頭更衣,最后依舊披上常穿的青色斗篷,才推開門,有些畏懼的望著臧獒問:“君夫人召我做什么?” 臧獒量這小狐貍在里面磨蹭這么久,定是害怕了,心中冷笑,愈發拿腔捏調的道:“君夫人乃君上之母,這內廷里地位最高的人,召你自然有話要問?!?/br> “況且?!?/br> 他不掩鄙夷的上上下下打量長靈一眼,道:“少主也是侍過寢的人了,照理,應該主動去向君夫人請安的。如今勞累君夫人開這個口,已經很失禮了?!?/br> “要知道在移居北宮前,君夫人可是一直打理著內廷事務的?!?/br> 長靈遲疑,小聲道:“可是君上吩咐過,不讓我亂走?!?/br> “哈?!?/br> 臧獒沒料到小狐貍還挺警惕,不動聲色的嗤笑一聲:“北宮也屬內廷范圍,怎能算是亂走。少主也未免太會拿君上的話當令箭了吧?!?/br> 長靈依舊怯怯的,問:“君上……他真的是這個意思么?” “那還能是什么意思,君上何時說你可以不接受君夫人的傳喚了?!标伴嵋淮渥?,尖聲道:“我勸少主還是別磨蹭了,要是讓君夫人等久了,怕又免不了一頓責罰?!?/br> “這內廷法度可不是鬧著玩的?!?/br> 長靈這才放心點頭:“那我信大人的?!?/br> 臧獒見他肯過去,態度好了很多,笑道:“你也不必怕,君夫人脾氣是出了名的好。只要你不做逾矩的事,夫人不會拿你怎么樣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