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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動作帶了幾分調皮色彩,和素日安靜如一瀾死水的少主很不同。 青鸞心里本來有些難過,見狀又暗暗松了口氣。 隨著時間推移,傷痛的痕跡總會慢慢淡去,少主總有一日還會變回原來那個驕傲張揚的少年。 倉頡似瞧出她心中所想,朝她嘿嘿笑了下。 長靈合上書頁,烏眸定定望著眼前這兩個自幼照看自己、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老仆,直入正題道:“今日叫阿公和姑姑過來,是為交代我去天狼后青丘諸事?!?/br> 青鸞和倉頡同時大驚失色。 “少主這是何意?” 兩人終于慌亂。青鸞紅著眼跪了下去,道:“我們受君上與王后之托照顧少主,少主在哪里,我們便在哪里。即使天狼是龍潭虎xue,奴婢也敢陪少主去闖一遭,讓奴婢眼睜睜看著少主獨自涉險,奴婢寧愿死?!?/br> 倉頡也噗通跪了下去,愴然道:“老奴自少主出生起就守在少主身邊,老奴看著少主從那么丁點一個小毛團長到現在,沒有人比老奴更知道少主的喜好,也沒能有人能比老奴把少主照顧得更好。王后去時含淚握著老奴的手,懇求老奴以命護少主,直到老奴答應了三遍,才肯撒手而去。老奴怎敢辜負王后所托!” “老奴若哪里做的不好,少主盡管指正,老奴一定改??缮僦魅艟痛松崂吓?,那就是要老奴的命??!” 語罷,倉頡伏在地上,痛哭不止。 長靈起身,親手將兩人扶了起來,道:“姑姑與阿公誤會了。非你們做的不好,也非我不愿帶你們同往天狼?!?/br> 兩人聽他如此說,才慢慢止住哭聲,留神細聽。 “一來,我去天狼,無論結果如何,于博徽而言終究是威脅。博徽必會設法牽制我。我無親無怙,能讓他拿來牽制的,唯有你們了?!?/br> “二來——” 長靈抬眸,望向殿外黑沉沉的天空,那里,烏云正一層層的迅速堆聚起來,將月色遮蓋。少年頓了片刻,道:“我需要你們留在青丘,做我的眼睛?!?/br> 殿外大約是起了風,檐下鐵馬突然就亂撞起來,明瓦窗亦被吹得咯吱作響。 倉頡聽出少年言中深意,既驚且喜,幾乎要激動的哭出聲。兩百年了,曾經的明珠被碾碎成泥塵,困鎖在這座宸風殿里,風吹雨打,積滿傷痕,他以為即使有一日他終能捧它到陽光下,碎裂的珠身亦再沒有重綻光華的一日了,不想老天有眼,有生之年,竟讓他又窺見了那一縷華彩。 倉頡目光顫抖:“少主的意思是——” 少年輕豎一指到唇邊,打住他。 “我的意思是,從明日起,你便不再是宸風殿的人了?!?/br> 倉頡再一次大驚失色。 第13章 離火 長靈道:“我要你到公子祝蒙身邊去,像對待我一樣對待他,贏得他絕對的信任?!?/br> 這話無異一道晴天霹靂。 倉頡急道:“可少主方才還說那博徽……” 長靈:“牽制我的棋子,青鸞姑姑一個足夠,兩個,他還不配?!?/br> 燭火光影中,少年眉目清冷如雪刃。 倉頡慢慢鎮定下來,道:“恕老奴斗膽多嘴,那祝蒙雖行事跋扈,但胸無大志,腦子蠢笨,實在不足為慮,反倒是公子祝龍,沉默寡言,頗有城府。按少主籌謀,讓老奴去祝龍殿中豈不于日后更有利?” 長靈道:“祝龍生性多疑,身邊心腹皆是自幼跟他的,不會輕易信任外人?!?/br> “我讓阿公待在祝蒙身邊,就是要讓祝蒙成為那把鬩墻的劍?!?/br> 少年聲音明明輕如擊玉,落入人耳中,卻猶如金戈錚鳴,其間透出的冷靜與薄情更是教人不寒而栗。 倉頡點頭,道:“老奴明白了?!薄爸皇恰亲C上騺韺﹀凤L殿懷有敵意,又豈肯輕易信了老奴?” “要釣魚,自然要先備好魚餌?!?/br> 長靈坐回案后,目光投向青鸞:“父君的斷刀,可是寄存在姑姑那里?” 青鸞不料他突然提起這個,登時露出驚喜色:“少主終于愿意……奴婢這就為少主取來!” “不必了?!?/br> “我想讓姑姑幫我將那柄刀熔掉,重新打制一柄短刀和十支靈箭?!?/br> 青鸞遽然變色:“那可是君上遺物,少主豈可——” 長靈平靜道:“父君既把它留給了我,如何處置,自然我說了算。姑姑若不愿出手,我另尋他人便是?!?/br> “不?!?/br> 青鸞壓下眼底哀傷,咬牙道:“既是少主之命,奴婢不敢不從?!?/br> “奴婢會好好為少主打制的,交給旁人,我怕辱沒了北海玄冰這等稀世靈材?!?/br> 長靈點頭:“那就有勞姑姑了?!?/br> “為少主辦事,奴婢豈敢言累。不過……”青鸞忽蹙了蹙眉,道:“北海玄冰必須用離火才能熔掉,奴婢需要三十顆離火種子?!?/br> “這么多!” 倉頡先犯了愁:“離火乃禁物,只有軍中才允許使用,咱們在軍中又不認識人,上哪兒弄這么多離火種子去。這宸風殿里處處都是博徽眼線,一旦被發現,可是重罪。就不能用普通靈火種子代替?” 青鸞搖頭:“普通靈火焰心溫度太低,熔不掉的?!?/br> 長靈道:“此事我來想辦法?!?/br> 兩人立刻一起緊張的望向自己的小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