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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孩果然不敢向我砸過來,卻是轉了方向,“叭”得一下砸向木長風。 木長風的臉被他砸得微微一偏。 可是木長風卻是什么都不反應,仿佛像木頭人一般,而那受傷的傷口卻是依舊汨汨地流著鮮血。 男孩見木長風沒反應,又教唆著其他三個孩子也拿著水里的泥巴砸向木長風,“叭”“叭”“叭”幾聲響,木長風的臉上,額上都被他們砸得留下了骯臟的黑泥。 此刻,我的腳陷入泥地,又不宜動用靈力,自然是打退不了這些小畜生,眼看木長風又是癡癡傻傻,竟是任人欺辱,便怒道:“木長風,快祭起玄絕劍殺了這些小崽子!” 木長風不發一言,宛如多年前,他剛來云亭被人欺辱時,只是低著頭什么話都不敢說,什么人都不敢看。 那些孩子見到木長風這樣好欺負,就更加大膽地雙手抓起泥巴往木長風身上砸,他們嘻嘻笑著:“缺了胳膊的廢物!”“嘿嘿,你是不是生下來就是沒有手???”“你看你這么臟,你這個臭乞丐!”“喲喲!缺了一只胳膊!” 有的孩子竟是抓起泥巴專門對準木長風受傷的胳膊砸過去,直砸地那包裹傷口的白布沾上了混著血水的泥巴。 木長風竟是低下頭,輕聲道:“我不是廢物!別打我,別打我...” 我見著木長風這個樣子,想他此刻已經因為受傷神志不清,也指望不了他什么,便冷聲對那些孩子道:“快住手!否則我真會殺了你們!” 可是那些孩子已經嘻嘻哈哈笑成一團,完全不理會我的話。 他們叫道:“哈哈哈,缺胳膊的都求饒了!”“再扔再扔,這次我要砸中他的腦袋!”“略略略,我才不怕你!” 誰說孩童最為良善?一旦他們遇上比他們還要弱小無力的,他們所謂好玩式的欺辱才最是戳痛人心,刻骨銘心。 我看著木長風依舊神志不清地喃喃著什么,卻是連擋都不知擋,若是傳到外面,讓人知道我們云亭的二弟子被幾個鄉野孩童欺辱到還手都不敢的地步,當真是敗壞我們云亭的名聲,我一時氣急,便想著不管不顧,他就這么被砸死算了! “噗咚”一聲,木長風身子一歪,便倒在了水田里,臉上挨著泥水地的,這一砸,實在是狼狽至極。 我只覺得一股怒氣纏繞心頭,猛地抬起腳,欲要上前,可是這該死的泥水實在是太深太黏,差點讓我直摔了下去。 幸虧那些孩子正對著木長風笑成一團,并未發現我的窘迫。 “我們把他埋起來,埋起來我們就去買冰糖葫蘆吃!” 那個為首的大男孩竟是又雙手捧著泥巴,朝著木長風砸過來。 我意識還沒做出反應,身體已經做出反應,我竟是擋在了木長風身前,幫他擋下那厚實的一砸。 我皺了皺眉頭,到沒想到我竟是有了這點同情心,只覺無聊,正想避開身子,不再管木長風,木長風卻是睜開了眼睛,他含糊道:“師兄,方蕪師兄...” 方蕪師兄? 這是他很多年前經常這樣喚我的,我當時問他,為什么不同其他人一樣,直接叫我師兄,那時他笑得靦腆,卻是依舊露出缺了門牙的牙齒,扭扭捏捏道:“因為這樣喚著方蕪師兄,總覺得師兄和我與其他人的關系不一樣?!?/br> 當時我沒有明白他的意思,只當是他想搞出什么與眾不同。 直至那日他挑開我的劍,他事后一直訥訥叫著我:“方蕪師兄,方蕪師兄,你別生氣...” 我那時怒道:“別叫我方蕪師兄!” 他的臉一會紅一會白,我瞬間明白我是抓到他的痛點,又道:“我和你的關系還沒那么好?!?/br> 木長風紅了眼眶,緩緩低下頭,不再發一言,卻是抬起手,擦拭著眼淚。 那時,我才明白,他所說的與眾不同,是想我和他的關系與眾不同。 從那之后,他除了冷冷地喚著我“方蕪”或者嘲諷似的“師兄”這個“方蕪師兄”對于他和我來說,都像是一場隔著太久歲月有些恍惚的夢。 此刻他再次喚我“方蕪師兄”看來真是傷重到徹底糊涂了。 我將木長風拉起,讓他靠在我懷中,想著他若是真的死在這里,到時又是一把糊涂賬,不如救他一救好讓他知道他欠了我一份恩情,日后也好拿這個事嘲諷他一番。 “啪”一堆泥巴又砸在我的背后,我怒火中燒,雖然我現在無法動用靈力,但是拿起泥巴砸回去也不是做不到。 可是我心里又算計著,我堂堂云亭的大弟子,在這里和這些鄉野小畜生互相砸打著泥巴,傳出去我當如何? 正在我亂想之際,“啪”得一聲我的側臉居然是被他們砸上了。 我隨手就抓起一把泥,往砸向我側臉的孩子丟過去,正中那孩子腦門,我的力道自然不是他們這些孩子能比的,那孩子立馬“哇”得一聲張大著嘴巴哭了起來。 我又抓了一把泥,往他張大的嘴巴里砸了過去。 那孩子瞬間吃了一口泥,一下坐在地上,捶著地邊吐泥邊哭了起來。 我一時只覺快意不少,正要再說些狠話,可是靈光一閃,馬上改口道:“我是蒼華莊無鏡,盡管將我今日之事告訴你們的爹娘叔叔伯伯阿姨大姑鄰居街坊,讓他們來為你報仇!” 我一邊說話,一邊注意著那個剛剛挑出事情的最大孩子,還沒等他抓起泥巴向我砸過來,我便是抓起一把對著他的臉砸了過去,力道之大,直接讓他身子一個不穩,摔倒在水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