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微服出巡
“大公主,你現在身體不好,在氣頭上咱們也是理解的,雖然從前姜美人和公主有些過節,但公主一時氣急,這話也要想想清楚再說,可別冤了姜美人?!苯啬B忙勸道。 “本公主沒冤枉她!不然哪兒有那么巧的事!皇帝哥哥,宋貞知道您寵愛姜美人,可宋貞只是想要個公道,皇帝哥哥不能偏心讓宋貞白遭罪?!?/br> 云容玨閉了閉眼,眉眼劃過一抹煩躁。 他睜開眼,看向姜舞,姜舞對上他的雙眼,不卑不亢,將宮道上的事道之。 “皇上,皇后娘娘,那運送菜品迷路的小廝,小舞也是碰巧遇見給指了路,僅此而已,而且,”她轉眼看向云宋貞,“大公主說是小舞所為,但小舞和公主交談的過程中并未碰觸到公主一下,若是要令公主過敏,小舞應該碰了公主才是,對嗎?” 姜舞反駁清晰,云宋貞一時啞言。 “小舞不曾碰觸到大公主,又怎會令大公主過敏?若是碰觸了,小舞自己現在只怕也是和大公主一樣的情況了?!?/br> 云容玨聽著小姑娘溫聲軟語幾句,反駁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由一笑,“她說的句句在理,宋貞,你別是急糊涂了,就亂冤枉了人,這事,依朕看,且是你自己不小心?!?/br> “皇帝哥哥!” “好了,”云容玨不悅打斷,轉而朝太醫道,“好好給公主診治?!?/br> 太醫束手含腰。云容玨牽著姜舞的手,踏離開椒房殿。 從椒房殿離開,姜舞稍松了口氣,但很快,她又忍不住涌起幾分擔心。 云宋貞過敏一事來的突然,且和運送進宮的菜品有關,她忍不住想到……十晏。 是他做的嗎…… 若真是,十晏哥哥的膽子也太大了些。 ———— 十晏進宮那次后姜舞擔心了好一段時間,也好一段時間,她沒再在宮里看到十晏,她憂著的心,才逐漸放緩下來。 正月年節后迎來二月,二月后的三月是初春,今年長安城的春日要比往年都更早些。 “小舞,你摘這么多這些花做什么呀?”南芙跟著姜舞,一人手中拿著一個竹編簍。 “你猜猜?!苯鑳擅紡潖?,笑著朝南芙。 南芙摘下一朵,“觀賞?不會,做香包?但是皇上之前不是給了你不少什么西域進貢的香料嗎,那些可香了,也用不著這些鮮花吧?!?/br> 姜舞搖搖頭,摘下一朵到鼻前聞了聞:“我想用這些鮮花做鮮花餅?!?/br> “鮮花餅?倒是新鮮,還從未吃過呢?!蹦宪秸f道。 姜舞笑,“一會做了你嘗嘗?!?/br> 姜舞和南芙采摘完鮮花后,將鮮花拿去了御膳房,將花瓣摘下,一一清洗干凈后,姜舞便著手準備做鮮花餅了。 養心殿里。 幽香靜溢,云容玨和蕭七瑾兩人對坐下著棋。 “皇上這殿內的香氣似不是香料之味,聞起來有幾分瓜果的甜香?!笔捚哞崃诵嵴f道。 云容玨余光瞥落到不遠處檀桌上擺著的香盤,“確實不是香料,是那丫頭給朕調和的瓜果香,說是味道清甜,聞起來更舒心?!?/br> 蕭七瑾一笑,落下手中棋子,“那丫頭心思很別致?!?/br> 提起姜舞云容玨俊容上忍不住泛起淡淡的一絲淺笑。 兩人話剛落沒一會兒,姜舞捧著銀盤走了進來,“蕭大人?!笨匆娛捚哞妨饲飞?。 云容玨目光落在她手中捧著的銀盤上,“這是什么?” 姜舞將銀盤放下,“這是小舞做的糕餅,皇上嘗嘗?” 云容玨對姜舞做的東西一向是不拒絕的,他拿起一塊嘗了一口,姜舞轉眼看向蕭七瑾,“蕭大人也嘗一嘗吧?!?/br> 糕餅香酥,味道甚好,“meimei這做的是什么糕點,以前倒是未嘗過?!痹迫莴k側眸。 “糕餅香酥,還伴著很好聞的一股香氣?!笔捚哞驳?。 “是鮮花餅?!苯杞忉尩?。 “鮮花餅?” “嗯,這不是開春了嗎,御花園里的花都開了,小舞就挑了一些可以入食的,調和了下,做成這糕餅?!苯杞忉尩?。 蕭七瑾和云容玨兩人皆是一笑,“姜美人是別出心裁,鮮花餅聽著就有春日的氣息,這味道上,花香氣味足,春日食用鮮花餅,果然合情合景?!?/br> 云容玨喜歡,姜舞就高興。 姜舞見云容玨和蕭七瑾下棋正在興頭上,沒多打擾,退出了養心殿。 蕭七瑾抬眼看了眼云容玨,又看了眼一旁銀盤上少了好幾個的鮮花餅,不由彎唇一笑。 “如今饒和,陽敦一帶乏水,百姓叫苦連天?!痹迫莴k緩緩啟聲。 蕭七瑾捏握著棋子,頷首,“是,饒和和陽敦一帶乏水一事,是眼下當務之急的?!?/br> “這幾日朕想了許多,饒和,陽敦一帶,以往也都是如此,幾任先皇想徹底解決這一帶乏水一事,都沒能成,這些年,那一帶的百姓苦著挨著,只是,要解決此事,實不是易事,蕭大人可有見解?”云容玨掀眸看向蕭七瑾。 自云容玨登基后重用蕭七瑾,兩人經常這樣就棋而論國事,他也愿意聽一聽蕭七瑾的意見和見地。 “這事不容易,若真想解決,依臣想,或許應該……”蕭七瑾落下棋子,抬眼對上云容玨的目光。 兩人皆是一笑,“蕭大人是想說,需親自看看方可知?!?/br> 蕭七瑾點頭,“饒和和陽敦一帶形勢復雜,若不是親眼看看,只怕是不好下定斷的?!?/br> 云容玨頷首,“如蕭大人所言,是該親去看看?!?/br> “皇上其實早就想到這一層了吧,這一問,怕不是考驗微臣?!笔捚哞Φ?。 養心殿內傳來一陣笑。 蕭七瑾離開養心殿后,姜舞才走了進去,她下意識瞥看了眼桌上的鮮花餅,轉而彎唇一笑。 云容玨喚來柴內官,交代吩咐了幾句,姜舞聽著,小臉微露詫異,待柴內官離開后她才啟聲:“皇上要出門嗎?” 聽他和柴內官的交代,似是要離宮出遠門的意思。 云容玨將她拉近身邊,輕頷首,慢慢和她解釋著。 “饒和……好遠啊……皇上要去多久,何時歸?”她忍不住問道。 饒和在南方,離長安城并不近。 云容玨薄唇斂笑,“朕且還沒出門,meimei就已經記掛著了?!?/br> 姜舞小臉一紅。 云容玨拍了拍她的小手,“此番前去,是為了饒和一帶乏水一事,來回路程加上在那兒所待時間,怕是要兩三月?!?/br> 兩三個月…… 姜舞咬著唇,是好長的時間。 “meimei舍不得朕?”他看著她小臉上變化著的情緒。 姜舞點頭,“小舞知道,皇上是為了大涼,為了百姓,小舞會在宮里等皇上回來的?!?/br> 云容玨發出一聲笑,“傻瓜,此次朕去饒和,已決定帶你一起前行?!彼f道。 姜舞頓然一愣,抬頭看他,一時反應不過來,“什么?” “把你一人放在宮里朕且也不放心,你且就和朕一起去?!?/br> “可以嗎?”姜舞意外歡喜,但也有幾分顧忌。 云容玨笑,“這幾日你且好好收拾收拾東西,有什么要帶的,別遺漏了?!?/br> 云容玨要下南方巡視一事,很快昭之,在得知此事后,椒房殿上下是忙活的很,江素莫細心打點著云容玨要出行的行裝。 然,就在她以為,此番出行,她會隨之前去時,卻得到消息,云容玨要帶姜舞一起出行,而非她。 她高起的一顆心,驟然落了下去。 “皇后娘娘……”拂冬擔心看著江素莫,忍不住道,“皇上也是的,微服出巡這樣的事,理應是皇后娘娘隨駕左右,怎的就讓姜舞去了?!?/br> 江素莫牽唇,“左右不過是皇上的心思,皇上想帶著她,就帶了?!?/br> “可……這不合規矩啊,這宮里且不說有皇后娘娘您在頂上,再不濟姜美人前頭還有張夫人,姜美人位份不高,這一躍到前頭,實在……” “好了,莫要多說了,皇上的事不是我們能隨便議論的?!苯啬驍喾鞫脑?。 云容玨定下的出行日子是在十日之后。 這十日的時間,宮里上下為了云容玨出行,里外忙忙碌碌。 姜舞將所有都打點好,臨出行的前一天晚上她去看了姜雨鄢。 被封太妃后,姜雨鄢的氣色是更好了許多。 “此番你和皇上一起出行,萬事要當心,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姜雨鄢叮囑道。 姜舞頷首,“jiejie我知道,你也是,在宮里,要好好的?!?/br> 姜雨鄢頷首一笑,與此同時,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馮治走了進來。 姜舞情緒復雜看了一眼馮治,馮治目光落在姜雨鄢身上后,便徑直走到窗邊,將窗戶關上,“眼下雖開春了,但涼意不減,太妃娘娘身體孱弱,要當心不要著了風寒?!?/br> 姜雨鄢溫和一笑。 馮治關上窗后,走到姜雨鄢身邊,看了眼姜舞,啟聲道:“美人放心,這宮里有微臣照顧著太妃娘娘,微臣定會照顧好娘娘的?!?/br> 姜舞無奈抿唇頷首。 “小舞,你就放心吧,有他,有墨寶,還有沛兒在,jiejie這不會有什么問題的?!苯贳尺呎f著,順手拿起果盤里的果子,剛要送進嘴里,就被馮治攔了下來。 “這果子性寒,太妃娘娘還是少用些,”他邊說著,邊給姜雨鄢剝了另一枚果子,然后遞給姜雨鄢,“太妃娘娘還是吃這個吧?!?/br> 兩人相望而笑。 姜舞看著,心中長嘆。 她每每來慕煙宮,都能看見馮治對雨鄢jiejie的無微不至,有馮治這樣的關心,照顧,姜雨鄢也高興,她心里其實也是高興的。 可是…… 她也不得不擔心,憂心。 到底,他們之間隔著的那一層身份鴻溝,一個是先皇寵妃,如今的太妃,一個是一宮侍衛,兩人之事若是不小心露了光,哪怕是一絲,后果都難以想象。 …… 十日后,云容玨出宮。 云容玨此番出行是微服私訪,所以那些浩蕩的儀仗便都減免了,一輛馬車,幾個隨行保護的大內侍衛。 一路上,他們走走停停,到一縣一城時,借著落宿的一日時間,云容玨和蕭七瑾兩人也會就地看察一番民情。 “咱們這是到哪里了?”姜舞撩開車簾,望著外頭甚好的景色,問道。 云容玨瞥看了眼外頭,啟聲解釋道:“前頭不遠,咱們就道家寧莊了?!?/br> 馬車叮當著,進了城門。 一行人尋了個客棧落了腳。 落腳休息半個時辰后,他們幾人一起出了街。 家寧莊不大,但看著,整個莊是很和諧的。 他們幾人尋了些當地的特色膳食用了些,又四處走走看看,至夜色落下后,才回了客棧。 翌日,他們方才晨起,姜舞正替云容玨整理衣冠時,就聽見外頭傳來的嘈雜的聲音。 “來人,外頭是怎么回事?”云容玨將門口侍衛喚進來問道。 “回皇上,是底下有人鬧事?!笔绦l回道。 “鬧事?”姜舞微怔,大清早的,這鬧的什么事。 云容玨垂眼,待姜舞束好腰封后,快步走了出去。在他們走出房間的剎那,隔壁蕭七瑾也聞聲走了出來。 三人走都樓梯處,朝下張望看著。 只見樓下一彪形大漢帶著好幾個嘍啰,對這兒客棧的掌柜尋事。 掌柜的面對著幾人是驚恐害怕,連連求饒。 然,這幾人不依不饒,甚至直接動手開砸開搶! “這些人太欺人太甚了?!笔捚哞f道。 “哎,這有什么辦法?!迸赃呎局吹娜藝@氣說道。 “這些人目無王法,是權當這兒的父母官不存在嗎?”云容玨沉聲道。 蕭七瑾看向身邊的人,“公子方才說,這有什么辦法,這話是何意?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敢如此囂張?” 男子嘆氣,緩緩道之。 原來,這家寧莊有好幾個地霸,幾個地霸蛇鼠一窩,這幾年是將家寧莊攪和的雞飛狗跳,他們在家寧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全然不顧王法,當地百姓對他們是又氣惱,但又害怕。 幾個地霸兇惡的很,一言不合就開打開搶,當地百姓是打打不過,搶也搶不過,只能忍氣吞聲。經營生意的百姓還要被這些人逼著定期交銀錢。 日子是苦不堪言。 姜舞聽著秀眉緊緊蹙起,這也太過分了。 “那這里的府尹呢?都不管的嗎?”姜舞問道。 男子無奈一笑,搖搖頭,“怎么管?他們可是地霸啊,咱們這的府尹大人都怕他們,自顧都不暇了,那些衙差,府尹大人都懼怕,他們就更不用說了,視而不見已經是最好的了,有些昧良心的,還和那些地霸勾結,兩兩相幫呢?!?/br> 云容玨聞聲面色驟沉,望著底下被砸搶狼藉的一切,他一個旋身,一躍而下。 “皇……”姜舞捂著唇。 蕭七瑾見狀,勾了勾唇,跟著躍下。 姜舞看著兩人在那地霸要打掌柜的時候,兩人相配合著,將地霸打倒在地。 “哪來的人,狗膽包天,敢管你爺爺的事!” “啊——” 那人話才落,就被云容玨反手一巴掌,牙都打掉了一顆,“我倒要看看,你又是哪里來的,敢在這橫行霸道,欺壓百姓?!?/br> 地霸吃了癟,哪肯就此罷休。 不一會兒,云容玨蕭七瑾就和幾個人交打在了一起。 隨行侍衛見勢,紛紛拔劍。 云容玨和蕭七瑾兩人都是一身功夫,隨行侍衛,皆是大內侍衛,各個身手不凡。 三兩下便將地霸幾人,打倒在地。 “誰在這鬧事!” 不一會兒,幾個衙差聞聲趕了過來,地霸連忙道:“就是他們,幾個外來人,幫老子干掉他們!” 衙差聽了地霸的話,竟真向云容玨他們動起手來。 但沒幾下,也被兩人打倒在地哀嚎不斷。 “好你們幾個外來的人,敢在家寧莊鬧事,我把你們通通押回府衙!等府尹大人發落!” “誰敢!” 云容玨身邊隨行的內官高呵一聲,從懷里拿出一金牌。 “皇上在此!誰敢胡來!” 嘈鬧的四周頓時一片寂靜,方才還叫囂的府衙瞪著大眼,看著內官手里的金牌,咽了咽口水,“皇……皇上……” “皇上?!?/br> “皇上?!?/br> 眾人皆跪下、身,幾個地霸瞪著眼看著云容玨幾人。 家寧莊官衙,底下連帶府尹一群人跪著,府尹跪在前頭,能看出明顯的身體顫抖。 “不……不知皇上駕臨,臣該死?!?/br> 云容玨冷眼看著府尹,“你確實該死,這幾個地霸在家寧莊橫行霸道,你身為府尹,不予以嚴懲,反而任由其肆意妄為,甚至手下衙差和其相互包庇,弄的百姓民不聊生!” “皇……皇上,微臣知錯,只是……只是臣也沒有辦……辦法啊,臣……” 云容玨瞥看眼一旁蕭七瑾,蕭七瑾輕咳一聲,“別的廢話大人就莫說了,帶人上堂?!?/br> 不一會兒,好幾個平頭百姓上了堂,這些人全是家寧莊本莊人,也是平日里受地霸欺壓的。 對于地霸的種種惡行,眾人源源不絕說之,將所有積壓的情緒,委屈,和不公,都道了出來。 姜舞在一旁聽著,秀眉緊緊蹙著,方才看地霸欺壓客棧掌柜已是覺得惡行昭昭了,這些百姓所說的,更是令人聞之心顫,這些地霸和衙差,簡直惡貫滿盈,難以饒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