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害死
后宮。 柳芳菲被幽禁于宮。 云楓不可違抗先帝圣旨,無奈將自己母妃關起,柳芳菲雖被幽禁于宮,但衣食上是一點也不少不差。 “娘娘,太后娘娘來了?!?/br> 柳芳菲一記冷眼瞪去,宮女連忙改口,“是……楚夫人來了?!?/br> “她,她來做什么,來看本宮笑話嗎!” “jiejie這話就是誤會meimei了?!?/br> 楚音踏進殿內。柳芳菲嫌惡一眼,“誰準你進來的!你走!本宮不想看見你!” “jiejie不想見meimei,但meimei卻很想見jiejie呢,”楚音環看四周,“到底,皇上待jiejie不薄,jiejie雖被圈禁于此,但吃穿用度,和以前并無兩樣?!?/br> “并無兩樣?”柳芳菲滋唇冷笑,“我本該是一宮太后!楚音,是你,是你蠱惑了皇上!才害我至這般境地!” 楚音冷眼看著柳芳菲,“jiejie若是行事妥當些,柳家不出錯,也不至于此,更何況,你我之間,究竟是誰害的誰,jiejie心里比meimei清楚?!?/br> 柳芳菲呼吸微重,“本宮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走!本宮不想看見你!” “jiejie不知道么?jiejie裝傻充愣這么多年,也該清醒了!”楚音臉色逐漸變化,一抹狠戾浮現于眼底。 “jiejie可還記得,雨封?” 轟。 衛雨封—— 柳芳菲心虛一顫眼,片刻后緩緩道:“你提他做什么!” 那是個死人!已經死了二十余年了! “jiejie可還記得以前我們三人在宮外一起嬉笑玩鬧的時候?!?/br> “你到底想說什么!”柳芳菲沉不住氣。 “我們三人是多年的感情,jiejie知道我和雨封兩情相悅,后來jiejie被皇上看中納入宮中為妃,沒想到,meimei也被看中,可meimei本就不愿意進宮為妃的,是被迫?!?/br> “呵……被迫?”柳芳菲打斷楚音的話,“是被迫與否,meimei心里清楚,meimei知道jiejie喜歡皇上,就不該勾引皇上!” “勾引?”楚音呲笑,“我從未有過!你就是因為認定是我勾引的皇上,對我憎恨,你恨我我不怨你,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將心思動到雨封頭上!是你躥騰皇上殺了雨封!” 柳芳菲一愣,吃驚的話語脫口而出,“你……知道了?!?/br> 楚音冷笑一聲,“是啊,我知道了,若不是我知道了這些,我還深覺愧對于你!柳芳菲,你太狠了,雨封他和你也是如兄妹一般!你怎么能這么狠心!” 柳芳菲沉默不語,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這么狠心,可是…… 她看不得云樓為了楚音那般頹喪,他醉酒和她吐露心聲,說不知該怎么才能抓住楚音的心,楚音心里一直有別的男人。 她不忍,才給他出了這么個計策。 “人已經逝世二十余年了,meimei再來追責這事,已經沒有意義了?!绷挤普?,看著幾乎歇斯底里的楚音。 她和楚音,本是好朋友,好姐妹,可偏,她愛的男人,卻深愛著楚音。 就像是命運的捉弄,她們注定要反目的。 她落得現在這樣,也是拜楚音所賜。 她們之間一直是在互相傷害著。 從未有過停歇。 “meimei既然想追責二十余年前的事,可知meimei心心念念的瑾兒,是因何故夭折的?!?/br> 提及云容瑾楚音的眼神立刻變了,“你……說什么?!?/br> “meimei的第一個孩子,瑾兒,出生不久,高燒不退病逝?!?/br> “你到底想說什么!”楚音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事實上,那個孩子健康的很,不過就是……” “不過就是什么!”楚音湊近到柳芳菲面前,眼睛怒睜盯著她。 可她不知,她越是惱,柳芳菲心里越是舒坦。 “不過就是先皇容不下meimei和他人的孩子,解決了孽障,為了怕meimei傷心,才宣稱那孩子是病逝的?!?/br> 轟! 柳芳菲的話如一記重雷砸在楚音的頭上。 瑾兒…… 她的瑾兒…… 不是病逝的! 是云樓那個混蛋害死的! 她恨云樓以王權將她強占拆散她和雨封,可是她怎么也沒想到,云樓會那么狠!明明他答應過,會一視同仁對待她的孩子的! 楚音瘋跑出殿,身后是柳芳菲嘲諷的笑。 神殿內,是楚音哀嚎痛呼的聲音,她雙眼泛紅如血,只恨不能將云樓碎尸萬段! “娘娘您當心身子啊?!辈侍膿膭竦?。 姜舞跟著云容玨進宮理事,從宮殿出來時,就聽聞楚音的情況。 云容玨趕去長樂宮,姜舞和俞烈兩人在殿外守著,不知殿內發生什么。 但不一會兒,就聽見里頭爭執的聲音。 再后來,甚至有鞭打的聲音。 姜舞心一緊,“俞烈,不會有什么事吧?”她小手攢在一起,擔心問道。 俞烈神色也是嚴肅,朝里望去視線。 里頭的聲音越來越大,外頭的大風吹起殿門口的布簾,姜舞望去看見里頭一幕的剎那,眼眸瞪大! 楚音竟拿著短鞭,一下又一下朝云容玨身上打著! “天哪!” 云容玨跪在地上,咬著牙承受著。 楚音為何氣惱,傷心,他不知,她從不肯和他多說。 她所有的情緒都在她手里的短鞭上,每一下,都是如泄憤一般。 “咳……” 楚音揮鞭而下,云容玨一口苦血涌上,吐了出來。 “殿下!” “太后娘娘息怒,這再打下去是要出事了?!辈侍暮筒氏純扇诉B忙跪下。 可楚音握著短鞭,紅著眼,她所有的理智,都已被憤怒絕望和傷心填滿。 她的一切,都被云樓毀了,一生的幸福,她所愛的人。她一直以為瑾兒是病逝,曾怨怪自己沒能照顧好瑾兒,可原來,她的瑾兒,也是被云樓給害死的! 那個混蛋撒手西去,倒是痛快了! 可她呢! 楚音望著眼前跪著的云容玨,心里的恨意越濃。 云容玨的存在于她來說,就是個污點,是她不愿承認的所在! 他是云樓的孩子! 是那個混蛋的! 她恨! 既是父債,父債子還,天經地義! 如此想著,又是狠戾的一鞭! “殿下!” 姜舞眼看著云容玨口中鮮血吐得越多,顧不得許多,沖了進去,跪在云容玨身邊,“太后娘娘息怒,您再打下去,殿下要承受不住了?!?/br> “哪里來的大膽奴婢!給哀家拉下去!” “太后娘娘息怒,”俞烈也趕忙進來,“太后娘娘,您再責罰殿下下去殿下身體要吃不消了,事情若是惹大了,皇上和朝臣那邊,您也不好交代,于您大不利啊?!?/br> “是啊娘娘,”彩棠連忙附聲,“娘娘,如今朝臣對您還多有非議,這個時候您不能讓他們有話柄可說呀?!?/br> 楚音呼吸沉沉,許久后,才緩緩放下手中的短鞭。 “滾!”她喝令一聲。 姜舞和俞烈兩人扶著滿身鞭痕的云容玨起身離開。 外頭大雪紛飛,云容玨臉色蒼白,亦步亦趨走在皚皚雪地上,他目光望著遠處,空乏無神。 回到王府,姜舞連忙打來熱水取來藥膏給云容玨處理傷口。 這一道道血印子,看著令人觸目驚心。 姜舞咬著唇,雙眸忍不住泛紅,她輕輕的給他上著藥,怕他疼,她邊上藥邊替他吹拭著。 可云容玨目光定望著一處,愣是沒有一下皺眉,一聲哼,將所有疼痛強忍下來。 姜舞上完藥后,小臉上都掛滿了淚痕。云容玨轉過頭,看見,“meimei這梨花帶雨的模樣,好看是好看,但本殿可不喜歡?!?/br> 姜舞仰著淚珠的小臉對著他,“殿下還有心思開玩笑?!?/br> 云容玨輕笑出聲,垂眼,攏了攏衣裳,“嚇到meimei了?!?/br> 姜舞搖頭,“殿下,為何太后娘娘對您總是這樣?”她實在不解。 楚音對云容玨做的事,沒有一件是她能理解的,讓云容玨成為眾矢之的,刺傷云容玨,還有這次。 明明他們是母子啊,可楚音對云容玨,卻讓人感覺沒有半點母愛之情。 云容玨眼底劃過一抹失落和無奈,“meimei這個問題倒是問倒本殿了,或許是本殿生來就不討喜,”他輕嘆口氣,“無妨,本殿習慣了?!?/br> 云容玨面上風輕云淡,可姜舞知道,他心里是比任何人都要苦。 被自己的母親這樣對待,任誰都不會好受。 她曾也怨怪過自己父皇,怨怪他狠心對她和母妃,可現在看來,比之云容玨,她是要好的許多。 云容玨面上風光,是皇室尊貴又得父皇寵愛的皇子,可親生母親卻這般對他,是比起冷漠相待要更可怕的。 …… 云容玨受傷的消息,沒有傳出去。 宮內一如往常平靜。 “娘娘,喝些湯,暖暖胃?!辈侍膶偱胫蠛玫臏私o楚音。 楚音的情緒經過幾日慢慢恢復了些許。 她邊喝著,邊聽著彩棠和她說著話。 “娘娘,近來奴婢和彩霞發現咱們宮里一個叫小花的宮女有些不對勁?!辈侍姆A聲道。 楚音舀者湯,“怎么個不對勁了?” 彩棠緩緩道之。 楚音神色一頓,片刻后緩聲,“看住她,看看她究竟要干什么?!?/br> 五日后,宮里忽然傳來大事。 楚音病重。經太醫診斷,是中了慢性毒。 云楓雖不是楚音親生的,但如今楚音貴為太后,也是云楓名義上的母后,云楓對此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便令人查其因,究其果。 而調查出的結果是直指柳芳菲。 瞬間,云楓陷入兩難境地。 朝堂上更是爭論不休,有說要嚴懲柳芳菲的,也有為柳芳菲求情寬恕的。 柳芳菲是云楓的親生母親,而楚音,又是太后,一邊他不愿得罪,一邊是生身母親,難以決斷。 云楓為此生了好幾日的氣。 “皇上還在為太后娘娘一事煩心?” 云楓長嘆氣,“管大人,您是國相,也是兩朝元老,這事朕左右為難,依您看,該怎么辦?” 管閱做想片刻,摸了摸長須緩聲道:“臣有一辦法,或能權衡?!?/br> 待管閱說完后,云楓神色稍重,“可是,管大人,那是朕的生身母親,若真這樣處理,朕有愧于母親的養育之恩啊?!?/br> “皇上,眼下您剛登基,根基還不穩,這個時候,斷不能因其他事而出錯,這件事,說到底,確實是柳皇后有錯在先,她要毒害的是當今太后,這一條罪,可是重罪?!?/br> “皇上想要息事寧人,是不可能的了,若是按照朝中眾臣的想法,那是要將柳皇后下獄問罪的,兩害相權取其輕,將柳皇后貶為庶人逐出宮,且能保住其性命?!?/br> “可是……” “皇上,這雖然是奪了柳皇后的身份,可是保住了柳皇后的性命,待柳皇后出宮后,皇上可派人照看,私下讓人給其置辦個宅子,派人侍候著,也可安度晚年?!?/br> 云楓嘆氣,思想許久,也只好認同了管閱的這一辦法。 云楓下令,將柳芳菲貶為庶人逐出宮。 云楓的這一決斷是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的,柳芳菲更是沒想到,鬧了好一陣子。 “五哥,皇上這夠狠的啊,好歹那是他親生母親,竟就這樣貶為庶人,逐出宮了?!痹苹巳滩蛔≌f道。 “不是他夠狠,而是他不得不這么做?!痹迫莴k說道。 “嗯?五哥這話是什么意思?!?/br> “她母妃毒害太后是重罪,他不過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罷了,若不這么做,朝臣們壓力都會壓向他,到時候,說不定他母親連性命都難保住了?!?/br> 云凰了然點了點頭,輕嘆口氣,“這柳皇后也是,都已經到了這個境地了,老實呆著不比什么都強,還要做些下毒害人的事,結果害了自己?!?/br> 云容玨只淺淺一勾唇,沒有多說什么。 柳芳菲被貶出宮后,云楓私下派人給她置了宅子和下人,吃穿也是不愁的。 但是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柳芳菲被人發現上吊死于家中。 眾人皆道她是接受不了從高位跌下,才氣急了卻了生命。 柳芳菲的死,令云楓大受打擊,一下病了好幾日。 烈酒被灑于地。 柳芳菲望著漫漫雪景,長嘆一聲,但臉上,卻是釋然的笑。 “瑾兒……雨封,我為你們報仇了?!?/br> ———— 云楓急病后,難以處理朝中要事,云容玨作為皇太弟,幫著云楓處理著。 在處理朝政要事上云容玨是比云楓更出色的,他將政事處理的妥妥當當。 云楓知道后,又氣又急。當即反駁了云容玨處理的一件要事。 事關治河道,云楓卻是不顧大局,不顧朝臣意見,一意孤行。 朝臣雖有怨氣,可也不敢多說什么。 長安的冬日逐漸過去,迎來勃勃生機的春日,遠嫁出去的云卿卿也擇日和夫婿回朝探視。 姜舞和云卿卿關系甚好,云卿卿回來的那日云容玨特意帶她進了宮。 云卿卿依著規矩先去面見了云楓和楚音,后又拜祭了云樓。 “五哥卿卿好想你??!” “小丫頭,一年不見,你似乎長大不少呀?!痹魄淝淇粗?,笑道。 姜舞見到久久不見的云卿卿也是高興。 “見過臨安王殿下?!?/br> 云卿卿身邊略帶病樣的男子朝云容玨揖禮。 “三皇子?!痹迫莴k回禮。 云卿卿和姜舞兩人許久不見,有不少話要說,兩人湊到一起,就讓三皇子唐懷和云容玨相談。 兩人相談的正歡時,云宋貞這個不速之客盈盈走了過來。 云卿卿撇撇唇,雖不愿搭理云宋貞,但還是不得不敷衍著。 云宋貞來找云卿卿自是沒什么好話,云卿卿也沒含糊,每一句都給云宋貞懟了回去。 兩人這樣你來我往的吵架,云宋貞總是處于下風。 她氣的臉色都變了。 “方才進來時,正好看見三妹夫了,這三妹夫長得倒是不錯,可就是……”云宋貞呲了一聲,“那模樣病病歪歪的,沒有一點男子的氣魄,哎,委屈三妹了?!?/br> 云卿卿白了云宋貞一眼,她回朝的時候,就猜到若云宋貞看到唐懷,定會以此來譏諷她。 “大jiejie這是說的哪兒的話,唐懷雖身體不如一般人強健,但對meimei還不錯,何來的委屈之說,大jiejie這看人只看表面的習慣,怎么還沒改呀?” “你!” 姜舞在旁聽著看著,小臉上盡是無奈。 “這有些人,是一看表面就看出來了的,比如有些人,天生就是侍候人的命,這就不需要再多看了?!痹扑呜戇呎f著便將目光落到姜舞身上。 姜舞:??? 好端端的她又被扯了進來。 云卿卿撇唇,擋在姜舞面前,“大jiejie光顧著說meimei了,meimei一去一年,這宮里變化是不小,說起來,jiejie年紀也不小了,怎么,皇帝哥哥和太后娘娘還沒給大jiejie覓個佳婿呀?咱們大涼的規矩習慣,女子年紀過大還未嫁人,可不是什么好事?!?/br> 果然。 云宋貞臉色一變,“meimei這是在笑jiejie嫁不出去?!” 云卿卿故作驚色,連忙搖頭,“當然不是,meimei可沒這個意思,只是覺得,大jiejie年紀也到了,不知是大jiejie眼光太高還是其他緣故,至今還未定下婚事?!?/br> 云宋貞冷哼一聲,“本公主身份尊貴,本公主的婚事自然是要再三斟酌才可商定下來的!” “是,大jiejie說的是,只是meimei想提醒jiejie一句,這年歲不等人,jiejie可別斟酌太久了?!?/br>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