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他會替她記著
云容玨喚來俞烈,令其進宮詢問一番。 俞烈進宮,姜舞可能會去,會見的人他都詢問找了一番,卻并沒有姜舞的蹤跡。書院那邊也沒有她的蹤跡。 “令人四處好好找找!務必將人找回!”云容玨臉色清冷,寒意十足。 另一邊,云凰生著赫寶琪的氣,他走出聽雪堂正殿,遇到赫寶琪身邊的隨侍婢女,“殿下?!?/br> “急慌慌的做什么?!痹苹瞬粣?。 “殿下,王妃出宮了,可天色漸晚,王妃遲遲未歸,奴婢擔心?!?/br> “她還沒回來?” “是?!?/br> 云凰嘆氣,“是不是去母妃宮里了?!?/br> “殿下,奴婢去問過了,王妃并不在昭儀娘娘那兒?!?/br> “這么大的人了,且也丟不了?!痹苹瞬⒉环旁谛纳?。 一直到云容玨來找云凰,云凰這才意識到事有不妥。 姜舞和赫寶琪同時不見蹤影,云容玨著急,云凰也著急,兩人離宮尋找。 “她們兩個好端端的怎么會一起失蹤了?!痹苹四樕珖烂C。 云容玨沉默不語,面色的著急清晰可見。 “三種可能?!痹迫莴k啟聲。 云凰看向他,“哪三種?” “一,她們各自不知所蹤,是巧合,二,兩人一起遭遇意外,第三……”云容玨頓聲,面向云凰。 云凰對上云容玨的視線,瞬然了然。 “五哥的意思是……” “是猜測,但也不是沒有可能,之前你和那丫頭在夜晚相見一事,是赫寶琪故意為之,難不保她心生怨恨?!?/br> 云凰倏然皺眉,唾罵一聲:“若真是她做了這樣的事,我定不會放過她!” “若是她做的,倒還好辦些,就怕……”云容玨眉眼間的愁霧更深。 “眼下局勢緊張,她們兩個一個是你舒王的正妃,一個,是我身邊寵信的人,若有人以她們為要挾,事情就不那么容易辦了?!痹迫莴k說道。 云凰聞言后神色也繃了起來,“咱們必須盡快找到她們倆,可這么大的地界,她們離開時又沒人跟著,要找她們也不容易?!痹苹擞行┰?。 就在這時,俞烈急匆匆走了過來,“殿下?!?/br> “可有問到什么?” “屬下按殿下的吩咐去問了李家小姐,孫家少爺,等人,李家小姐說姜舞今兒一直在學堂的,直到下學才離開書院的,她離開書院時還看見姜舞也離開的?!?/br> “這么說,她是在下學后的這段時間才不見的?!痹苹苏f道。 “還有其他嗎?”云容玨問道。 俞烈將問詢到的事一一報之,錢家小姐的丫鬟給錢小姐采買東西的時候有看見姜舞,說是看見姜舞和另一個模樣貴氣的女子在一起,兩人在街上買了不少東西。 “那一定是赫寶琪了!她們兩個是在一起的!”云凰說道。 “走,去問問那附近的攤販,或許他們會有印象?!痹迫莴k說道。 幾人匆匆來到街市,按照錢家小姐丫鬟所說的問詢了姜舞她們買過東西的攤販。 “有!那兩姑娘啊,我有印象,出手闊綽,連價都不講就買了好幾盒胭脂水粉?!?/br> “你可知她們后來往哪邊去了?” 攤販想了想,片刻后一拍額頭,“想起來了!那倆姑娘在我這買完東西沒多一會兒,就和人發生了好大的爭執?!?/br> 云容玨和云凰頓然相視一眼,“她們和什么人發生爭執的?!”云凰急色問道。 “是一個男人,那男人明顯是看倆姑娘長得漂亮,起了些色心,倆姑娘沒理他,年紀小點的那個姑娘砸了人后就拉著另一個姑娘跑了?!?/br> “她們往哪兒跑了?!” “大約就是那個方向?!睌傌湷爸噶酥?。 云容玨沉著臉色,“欺負她們的男子是什么模樣,是這附近的地痞流氓嗎?” 攤販摸了摸下巴想了想,搖頭,“不是,那男子穿著打扮不俗,看著是非富即貴?!?/br> 非富即貴…… 云容玨眼眸涌起波瀾,“您可還記得那男子的大概模樣?” “五哥,這兒長安城人那么多,即便是有大概模樣,只怕我們也不好尋找?!?/br> 云容玨睨看眼云凰,“你沒聽他說,那人非富即貴么,尋常人難尋,這樣的人,可是易尋?!?/br> 云凰了然拍了拍額,“是我急糊涂了?!?/br> 那人粗略給他們形容了一番,俞烈照著攤販的形容用墨筆大致勾勒出個模樣。 “這人,怎么看著有些眼熟?”云凰皺著眼睛看著,說道。 云容玨目光沉沉,“走,去趙家找人?!鞭D身離開。 云凰一愣,跟著云容玨,“哪個趙家?” …… 姜舞和赫寶琪被那些人強制帶走,在這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房間,兩人手上都被捆著繩子。 赫寶琪自小金尊玉貴,從沒受過這樣的對待,她又害怕,又氣惱,又無助,抽噎哭著。 姜舞雙眸環看著這房間四周,這房間布置雖簡單,但很干凈,看上去不是什么廢舊之地。她目光看向門口,門口有兩個身影,是看照著她們的人。 她們要想突破出去,手無縛雞之力,只怕是難。 云容玨和云凰兩人來了趙府,趙家家主又驚又喜連忙趕出來接待著兩人,令下人斟茶上點心。 “不知二位殿下此番前來趙府,是有何事?” 云容玨尋了個由頭和趙家主攀談著。 “聽聞趙大人有個兒子,頗為出色?!痹迫莴k說道。 趙大人嘿嘿一笑,“殿下過獎了,犬子不過尚可?!?/br> “聽聞趙大人的這位公子和咱們年紀差不多,一直沒怎么見過,今日正好咱們來了,不如就見見,如何?”云凰說道。 兩人這般要求,于趙大人來說自是樂于接受的,他連忙讓下人將人喚出來。 不一會兒,一臉不耐煩的趙頤走了出來,“爹您非讓人叫我出來做什么啊,什么人非要我見???” 趙大人瞪了眼趙頤,“你看你,還不趕快來參見臨安王和舒王殿下?!?/br> 臨安王? 趙頤散漫的臉色頓住,抬起頭,看見云容玨剎那一愣,眼底是一抹心虛劃過。 “參見臨安王,舒王殿下,”他收起情緒,朝兩人揖禮,“不知二位殿下來我趙府是有何事?” 云容玨定看著趙頤,“趙公子許久不見?!?/br> 云容玨和云凰沒有立刻質問趙頤,而是似閑話家談一般,和趙大人及趙頤相談著,但他一直注意著趙頤的臉色情緒的變化。 “五哥,這趙頤和咱們說話時眼神飄忽,尤其是在提到那小丫頭的時候,更明顯,而且他總是急著離開,看來是心里有鬼?!痹苹藟旱吐曊f道。 “二位殿下,這天色不早了,二位殿下怕是要盡快回宮了?!壁w頤站起身。 云容玨輕笑看著趙頤,“趙公子似乎很想本殿和六弟趕緊離開?!?/br> “誒,二位殿下,這兒是哪兒的話,犬子并無此意,”趙大人見狀連忙出來打圓場,生怕得罪了云容玨二人,“二位殿下能光臨寒舍,是我趙家的榮幸,二位殿下若不嫌棄,不如今兒就留下用些晚膳?” 趙頤一聽臉色頓時緊繃起來,“爹,咱們府里的膳食怎能和宮里的相比,別讓二位殿下看了笑話才是?!?/br> “無妨,”云容玨接話,“正好我和六弟也餓了,那就叨擾趙大人了?!?/br> “殿下客氣了,”說完立刻吩咐下人籌備晚膳,“二位殿下稍等,晚膳片刻就好?!?/br> 趙頤皺著眉頭,看著兩人,他后院那兒,還關著那小丫頭呢,云容玨在這,只會讓他心神不安! 就在幾人喝茶等膳的時候,一下人急匆匆走了過來,附到趙頤耳邊言道了幾句。 趙頤聞言后令下人退下,然后朝云容玨等道:“二位殿下,我院里有些事要處理,去去就來?!?/br> 云容玨只輕笑點頭。 趙頤離開后,他和趙大人隨意談了幾句。 “趙大人,你這府邸,本殿看著甚是不錯,可介意本殿和六弟四處看看?” “當然不介意,我陪二位殿下轉轉。,二位殿下請?!?/br> 云容玨和云凰兩人跟著趙大人在趙府前后四處轉著。 三人走到趙頤的院子前頭時,正好遇見走出來的趙頤,趙頤看見兩人,眼色一慌,“爹,你們怎么來了?!?/br> “二位殿下想參觀看看咱們府邸?!壁w大人說道。 趙頤壓著情緒,“是么,那……參觀的差不多了吧,咱們回前廳吧?!?/br> 云容玨眼梢微揚,他捕捉到趙頤眼神的慌張,趙頤急著趕他們離開這,定是有些什么! 若那丫頭真是被趙頤帶走,趙頤這反應,只能說明,她在這府院里。 云容玨剛想開口說話,忽然!聽到細碎的一道聲音。 “什么聲音!”云凰厲聲。 趙頤一慌,“舒王殿下說什么呢?什么什么聲音?” “本殿聽見一道奇怪的聲音?!痹苹苏f道。 “本殿也聽見了,似乎是從趙公子的后院傳來的?!?/br> “二位殿下聽錯了吧,我這后院安靜的很,怎么會有什么聲音?!?/br> “好像是有什么聲音?!壁w大人也點著頭說道。 “去看看!”云容玨沒有任何猶豫,徑直朝后院走去。 但剛走不多幾步就被人攔住了。 云容玨眼神一冽!“敢攔我們,你們不想活了?!”云凰怒斥。 云容玨執起手中扇子,唰的一下,將攔在面前的下人打散開。 “二位殿下這是要做什么!難道要硬闖我院邸嗎?!”趙頤攔住兩人面前。 “本殿對你院邸沒有興趣,只是本殿的人在你這,本殿要帶走!” 趙大人一聽一愣,“人?什么人?” 云容玨沒有解釋的心思,躍過趙頤朝里頭走去。 趙頤剛想再攔??! 忽然! 砰的一聲,緊接著就看見從后屋里跑出來的兩抹身影! 姜舞牽著赫寶琪朝外跑著,可沒跑多遠,后膝挨了一棍,兩人跌倒在地。 “讓你們跑!” “王妃小心!” 眼瞅這那人舉起手中木棍朝赫寶琪打去,姜舞撲過去,那一棍重重落在她的身上! “啊——” 她疼的眼淚頓時掉了下來。 赫寶琪以為那一棍是要落在她的身上,卻沒想到,姜舞竟然護住了她! 她瞪大眼睛看著姜舞,“姜舞你……” 她那般對她,這樣危機的關頭,她卻還舍身救她。 云容玨和云凰兩人雙眼皆迸發出怒意,兩人上前,一人抓住一人,砰砰砰。 那幾個下人,被兩人打倒在地哀嚎不已。 云容玨立刻將小姑娘拉起,護在懷里,“沒事吧?” 熟悉的聲音令姜舞一愣,抬眼的剎那幾乎以為是自己花眼了,“殿下?” “趙頤,你果然是記吃不記打的,上次在煙和樓的事,你怕是忘了?!痹迫莴k冷聲說道。 趙頤瞪著眼睛,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趙大人看著眼前的一幕,更是又慌又疑惑,連忙湊上前,“這,這是怎么回事?!” “趙大人這話要問問自己的好兒子,本王身邊的人和舒王妃為何會在趙公子這,還被以這樣對待!” “舒王妃?!”趙大人眼睛瞪的更大,看向站在云凰身邊的女人,然后轉身瞪著自家兒子,“頤兒!你說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是……舒王妃?”趙頤意外看著云凰身邊的人,這女的,竟是舒王妃?! 云凰冷著眼,眼里是清晰可見的火氣,“不錯,她是本王的正室王妃,趙公子,你將本王的王妃虜獲到你身邊!可知是大罪!” 趙大人一聽,心慌,連忙跪下,“二位殿下,這……這其中怕是有什么誤會?!?/br> 赫寶琪是從未受過這樣的驚嚇,她靠在云凰身邊,抽抽噎噎,“不是誤會,是他,是他在街上對我們戲弄,我們不予理會,他便將我們抓來,意圖對我們不軌!” “頤兒!你混賬!”趙大人氣的臉紅脖子粗的。 “我——兒子不知道她是舒王妃!”趙頤沒想到本來好好的事情會變成這樣!心里又氣又惱。 “你是不知道她是舒王妃,但她,你不會不認識,不知道她是本殿身邊的人,你知道還故意為之,這筆賬,本殿是要和你好好算算?!痹迫莴k聲音薄涼。 “殿下,犬子,犬子是無心的,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寬恕他這一次吧?!?/br> 云容玨悠涼一眼,淡聲道:“趙大人,且不說她們是本殿和六弟身邊的人,當街強搶民女,只這一條就夠了?!?/br> 云容玨說完,沒再理會兩人,垂眼看著懷里受驚不小的小姑娘,眼神柔和,他攬著她,帶著她離開。云凰和赫寶琪兩人緊跟其后離開。 趙家父子垂喪跌坐在地上。 “爹,我……”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在安靜的院邸響起。 …… 云容玨將小姑娘帶回王府,讓人給準備了熱水給她清洗。 姜舞洗干凈后,換上干凈的衣裳,衣裳半褪至肩頭,南芙取藥來,“小舞,你這到底是發生什么事了,怎么弄得這么狼狽?!?/br> 姜舞輕嘆氣,只道:“一言難盡?!?/br> “小南,你輕點,我怕疼?!?/br> “嗯,我會的?!蹦宪綉?,剛要給姜舞上藥時,忽然,身邊多了一抹身影。 云容玨朝她輕輕一噓,示意她退下。 南芙將藥遞給云容玨后輕輕退出房間。 姜舞不知身后已經換了人,她手撐著下顎,感覺到微涼和刺痛,不由呲出聲來,“小南輕點,疼?!?/br> “嘶——好疼呀,小南你……”姜舞轉過頭,說到一半的話卡在喉間。 殿下什么時候過來的?! 姜舞眨巴眼,忽然!她意識到自己半露著的肩頭,驚的連忙攏了攏衣裳,結果衣裳碰到傷口疼的更厲害了。 “好痛!”她眼淚一下蹦了出來。 云容玨看她莽莽撞撞的樣子,無奈,一把摁住她,然后將她肩頭的衣裳拉下來。姜舞下意識的反應,卻被他阻摁住,“你若還想痛的更厲害那就盡管動?!?/br> 姜舞:“……” 她小手拽著衣裳,小臉泛紅,“殿下怎么進來了?!?/br> “這偌大的王府盡是本殿的,本殿難道不可進來?” 姜舞:“……” “松手,你這般抓著衣裳怎么擦藥?”云容玨睨看著小姑娘曲卷起來拉著衣裳的小手。 “殿下奴婢還是自己來吧?!?/br> “本殿說什么便是什么,松手,再不松手本殿要罰你了?!彼{之。 姜舞粉唇努努,無奈只能松手。 他細心給她上藥著,手里的動作刻意放輕放柔。 姜舞小臉好彤彤的。直到上完了藥,她才坐直起身。 云容玨將藥擱放到一旁,“說吧,今兒是怎么回事?!?/br> 姜舞乖巧坐著,將今天發生的一系列事和云容玨道了一遍。 云容玨聽后臉色越來越沉,趙頤—— “舒王妃那樣對你,你倒還不顧自己,去替她擋下那一棍,本殿該說meimei是善良,還是蠢笨?”云容玨斂聲道。 姜舞撇撇粉唇,緩聲:“其實,寶琪公主不是心眼壞的人?!?/br> 云容玨微揚眉。 “奴婢和寶琪公主相處過一段時間,寶琪公主是有些嬌縱性子,但心眼挺好的,她很喜歡六殿下,之前的事,許是一時氣惱,才沖動做了那樣的事?!?/br> 云容玨定看著姜舞。 小姑娘總是這樣以善待人,她能寬諒待人,他卻無法做到她那般,她的這一筆筆賬,他且會替她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