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死于她手下
“殿下,您沒事吧?” 柳芳菲離開后,姜舞進了殿,就看見云容玨坐靠在床榻上,面色不佳。 她擔心是他傷勢有所變化,急色道:“奴給殿下喚太醫來?!?/br> 可她剛要轉身,卻忽然,被一把拉拽回來,跌進男人的懷里。 “殿……殿下你的傷……”姜舞驚慌,怕觸及到他的傷口,連忙想要起身來。 可卻被云容玨牢牢摁住,她聽見男人微沉的呢喃聲:“別動?!?/br> “可是殿下你的傷……會碰到的?!?/br> “無礙?!彼谅?。 姜舞安靜的在男人懷里呆著,不敢亂動,一是怕亂動碰到他的傷口,二來,她能感覺到他明顯低落的情緒。 是皇后娘娘和殿下說了些什么嗎? 姜舞不知道,也沒問。 “你會一直在本殿身邊,對么?”男人喃喃出聲。 姜舞微怔,很快點頭,“嗯,會?!?/br> 得到小姑娘的允諾,云容玨微涼的薄唇才彎起淺淺的弧度。 不知過了多久,云容玨才放開了她。 姜舞被放開后,第一反應是看他的傷口有沒有被碰觸到,有沒有裂開。 “還好,沒裂開,奴給殿下換藥吧?!?/br> 云容玨任由小姑娘解開他的衣帶,給他換藥。他垂下眼望看著,小姑娘認真的模樣落進他的眼。 她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將藥給敷上,她鼓起兩頰,輕輕替他吹拭著,偶爾抬起頭,眼里盡是關切。 看著小姑娘如此的眼神,云容玨心里的那片陰霾被拂去些。 姜舞細心照顧著云容玨,她眼里的疑惑想問,云容玨看在眼里。 “meimei想知本殿這傷為何而來?!彼_口。 姜舞訕訕垂下眼,乖巧點頭,她知道有些事不是她能多過問的,可是昨日她和他分開時他且好好的,忽然傷成這樣,她既著急又想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何事。 云容玨垂下眼,看著自己被包扎起來的傷口,這道刀口子,深。 他想昨日楚音是真的想要了他的命,若不是父皇趕來,他或許真就死于她手下了。 “這道傷,是本殿母妃給的?!彼瓎⒙?。 姜舞一聽一怔,因詫異杏眸圓睜,“楚夫人?” 她不敢相信。 云容玨看著小姑娘詫異睜大的杏眸,薄唇斂起笑,樣子云淡風輕,“meimei莫怕,想要本殿性命的人,不在少數,她這心思也不是一兩日了?!?/br> 姜舞喉間一哽,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尤其是看見云容玨云淡風輕仿若說著的是件多輕松的事,她心里更如石頭添堵一般。 她一直覺得,娘親都是深愛自己的孩子的,每個人對孩子,不過情感表達的方法不同。 可是—— 云容玨口中的母親,卻是令人唏噓的,姜舞更沒想到,真有母親會舍得對自己的孩子下狠手。 看著云容玨的傷口,姜舞眼睛覆起一層霧氣。 云容玨澈眸斂看見她眼里隱著的眼淚,他拉過她,俊臉上攢著笑,“meimei可莫要學了黛玉,哭壞了本殿是要心疼的?!?/br> 姜舞眨巴眨巴眼,忍著將眼淚逼了回去。 …… 云樓聽取了柳芳菲的意見,下了旨,將楚音降為婕妤,并且自那日后,便沒再踏進長樂宮。 楚音連著兩三日,都沒任何情緒,時常一人發愣,不愿見人,口里念叨最多的,便是瑾兒瑾兒。 “娘娘,皇上已經好幾日沒來咱們宮中了,您要想想辦法呀?!辈侍膭竦?。 這兩天楚音的情緒緩解了許多,不再似之前那樣,只是,對于云樓的冷落,她沒有半點反應,也不曾想辦法去爭。 在這后宮里,沒有皇上的寵愛眷顧,是很難立足的,尤其是楚音這樣,之前得盛寵,如今一朝衰落被降位份,更是不知道多少人等著嘲諷羞辱呢。 面對彩棠的勸,楚音沒有回應,只淡聲道:“陪我去御花園走走吧?!?/br> 楚音幾日未踏出長樂宮,今兒恰逢陽光正好。 楚音看著滿御花園的春色出神許久,這樣好的春日,本該是歡喜的,可是……她的瑾兒,卻在這樣的春日,永遠離開她了,她的瑾兒……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楚婕妤嗎?” 一道略尖銳的聲音傳來,玉昭華扭著柳腰肢,慢步走到楚音面前,“幾日不見楚婕妤,楚婕妤是清瘦了許多啊,怎么,是胃口不香嗎?” 楚音淡色,沒有應聲,玉昭華以扇掩面而笑,“瞧我這記性,我是忘了,如今jiejie已經不是尊貴的楚夫人了,這一朝落到婕妤的位份,婕妤和夫人相差可甚遠呢,這膳食等一應供應自然也不似從前了,jiejie怕是因此不太習慣才消瘦不少吧?!?/br> 玉昭華的口劍楚音不放在心上,玉昭華見她如此,心中攢起怒火,冷聲道:“jiejie這是做尊貴的夫人做久了,忘了規矩,如今jiejie位在婕妤,meimei為位在昭華,位份上meimei是要比jiejie高的,jiejie何以不依禮朝我行禮?未免有失規矩!” 楚音微垂著眼,片刻慢欠身,“玉昭華?!?/br> 玉昭華勾笑,“jiejie要經提點才知規矩,如此目中無人,難怪會壞了祖制規矩,還敢傷了臨安王殿下,jiejie不懂規矩,meimei不介意教教jiejie,jiejie不如就在這跪上半個時辰吧?!?/br> “昭華娘娘不可!”彩棠下意識護主。 “你算個什么東西!” 楚音哽喉,沒多說什么,直接跪了下去。 烏玉媚看著楚音如此卑微的樣子,心中添了幾分痛快。滿宮里,除了皇后,能處處壓著她的,也就是楚音了,楚音得云樓盛寵,她早已看不慣,以前顧及著云樓對其的寵愛和楚音的位份,她才不能做什么。眼下,總算是出了口氣。 楚音跪足了半個時辰。這件事也傳到了云樓耳里,但云樓對此,沒有過問。 這也更令宮里人覺得這次云樓是生了大氣,楚音地位不再如從前。 翌日,楚音換上一身干凈素凈衣裳,“和我去一趟凌霄宮?!彼f道。 彩棠欣喜,“娘娘是要去看望殿下嗎?” 楚音淡淡嗯了一聲,同時吩咐著彩霞準備些補身體的藥品和吃食。 漪瀾軒,姜舞剛給云容玨換好藥,便聽見殿外宮人高聲一喚,“楚婕妤到?!?/br> 姜舞微怔,下意識看向云容玨,云容玨本平和的眼眸攢起一抹深意,望向殿門口。 不一會兒,就見楚音走進殿。 姜舞站起身,“參見婕妤娘娘?!?/br> “兒臣將過母妃?!痹迫莴k眼里沒什么情緒,就要起身行禮時,楚音摁住他,說道:“你有傷在身,就免了這些禮節了吧?!?/br> 云容玨定看著楚音,楚音會來看他,是他意料之外。 只是,她來看他,所為何?總不至于是因為關心他,或者心懷有愧。 “傷怎么樣了,可有按時吃藥換藥?!背魡柕?。 “勞母妃掛心了,兒臣一切都好?!?/br> 楚音輕頷首,“母妃帶了些上好的山參和燕窩,都是補氣補血最好的,你的身體,要好好調養?!?/br> 姜舞微低著頭站在一旁,眼睫輕眨著,心里疑惑甚多。 先前她以為楚夫人對殿下較冷漠是因為性子問題,也是愛子方式的不同,可后來聽殿下說了那么許多,再加上這次的事,她并不認為楚音有多愛殿下。 一個母親若愛孩子,又怎么舍得傷害孩子。 楚音傷害了,現在又……似很關心。 姜舞實在不解。 “你們且退下吧,本宮和殿下有些話要說?!背舴愿赖?。 姜舞有些猶豫,可終是不能違抗楚音的命令。她退出漪瀾軒,望著關上的殿門,有些擔心。 偌大的漪瀾軒只剩下兩人,云容玨雙眸泛著微涼看著楚音,“母妃想同兒臣說什么?還是兒臣沒能如母妃所愿魂歸西天,母妃尚覺不夠?” 楚音眼里的涼意不比云容玨淺,但說出的話,卻是與她的情緒大相徑庭,“你還在怪母妃?!?/br> 云容玨自嘲一聲笑,“兒臣不敢?!?/br> “本宮知道,你是還在怪本宮?!?/br> 怪?他從未有過。 只是心涼罷了。 門外,姜舞守著,一雙小手絞在身前,在門口來回踱步著,她很擔心云容玨。 “俞烈,殿下不會有事吧?”她問道。 俞烈輕嘆氣,“姜舞,你已經問了十遍八遍了,放心吧,不會有事的,這是漪瀾軒是凌霄宮,婕妤娘娘怎么也沒那么大的膽子在這動手?!?/br> 姜舞粉唇鼓鼓,小腦袋輕搖著。 她不這么認為。 那天楚婕妤不就傷了殿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殿門才被打開,姜舞下意識朝里望去。 楚音從里頭走出來,面色無常,她朝身邊的宮人吩咐著:“好好照顧殿下?!?/br> “是?!?/br> 楚音離開后姜舞趕緊進了殿。 “殿下沒事吧?”她上下打量看著云容玨。 云容玨淡聲:“本殿沒事,乏了,睡一會?!彼f完,躺下,雙眼緊閉。 姜舞見他無礙,這才放心了下來,小手捻過被子,給他蓋上后,她退出漪瀾軒。 近正午的時候,云凰來了一趟,他也是聽聞楚音過來了,才擔心的過來看一看,見云容玨無礙,也放心下來。 云凰對她的別扭似乎少了些,和她相談幾句。 兩人正談著的時候一道倩影慢挪過來,“云凰哥哥?!?/br> 姜舞認得,女子是赫瀾族公主,赫寶琪,之前在街市上見過。 “參見寶琪公主?!苯枰酪幘匦卸Y。 赫寶琪性子溫和,云凰看見她卻是眉頭深皺,“你來這做什么?!?/br> “寶琪聽聞臨安王殿下受傷,特給臨安王殿下送了些補身子的食膳?!闭f罷,讓身邊的婢女呈上,姜舞接過,和云凰道了一聲后,便回了里殿。 “云凰哥哥,臨安王殿下無礙吧?”赫寶琪問道。 云凰悶悶一聲,“五哥沒什么事,你可以走了?!?/br> 云凰開口就趕她走,赫寶琪心有失落,“寶琪,寶琪也是順便來看看云凰哥哥的?!?/br> “看本殿?本殿且就在這,也沒什么好看的,你看過了,且可走了?!痹苹死涞f道。 赫寶琪攢捏著巾帕的小手緊緊的,小臉有幾分難堪。 “六哥,寶琪公主既是特意來看你的,你怎么能這么冷淡呢?!痹魄淝淙宋吹?,聲先到。 云凰瞪看了云卿卿一眼,“小丫頭哪兒都有你的事?!?/br> 云卿卿調皮朝云凰吐了吐舌,“六哥,卿卿說的是事實嘛,人家寶琪公主特意來看你的,既然來了,六哥又何必對人這么冷淡?!?/br> 云凰長嘆口氣,“本殿還有要事要辦不同你們啰嗦?!闭f完轉身就離開了。 “云凰……哥哥……”赫寶琪小小怯怯一聲,望著云凰冷漠離開的背影,有些失落。 云卿卿看著,無奈撇了撇唇,伸手攬住赫寶琪,“寶琪公主,我六哥他,嗯,性格有些別扭,你多見諒多見諒?!?/br> 赫寶琪緊抿著唇,輕點頭,“三公主,我們年紀相仿,就莫要公主公主的喚了,三公主喚我寶琪就好?!?/br> 云卿卿揚眉,“好啊,那你也別三公主三公主的叫我了,叫我卿卿吧?!?/br> “嗯,卿卿?!?/br> “寶琪,你很喜歡我六哥?” 赫寶琪面露含羞之色,“姑母,姑母有意讓寶琪和云凰哥哥結親?!?/br> 云卿卿歪著腦袋,“這我知道呀,但那是婉娘娘和父皇的意思,寶琪你呢?你喜歡六哥嗎?” 赫寶琪小臉似更紅了,輕點頭。 “可是……云凰哥哥好像……不喜歡寶琪,寶琪也不知道該怎么做才能討得云凰哥哥歡心,”她邊說轉頭看向云卿卿,“卿卿,你和云凰哥哥是一塊長大的,一定對云凰哥哥的喜好很熟悉,可否告訴寶琪,云凰哥哥都喜歡些什么?” 云卿卿思想片刻,有些訕訕,撓了撓頭,“我和六哥關系是還不錯,不過……還真沒太留意過六哥喜歡什么?!?/br> 赫寶琪眼露一抹失望。她本想多了解些,投其所好的。 “誒,不過,我知道有一個人或許知道的比我多!” …… 姜舞從正殿出來后,遇到赫寶琪,赫寶琪將她拉到一旁。 “寶琪公主有什么事要吩咐嗎?”她問道。 “不是,我……我是有事想問你?!?/br> “公主請說?!苯枵f道。 “我想問問你,六殿下都喜歡些什么,他平日里有些什么喜好?!焙諏氱鲉柕?。 姜舞愣住,沒想到赫寶琪喚來她為的竟是這個。 “六殿下嗎……” 赫寶琪重重點頭,“是卿卿讓我來問你的,她說你知道六殿下的喜好,麻煩你告訴我?!?/br> 姜舞:“……” 云凰性子古怪,有時她也是琢磨不透的,也只能說是略知一二。 姜舞將自己略知的一二,告訴給了赫寶琪。 赫寶琪認真一一記著。 “就這些嗎?” 姜舞點點頭,“奴知道的就這些了?!?/br> 赫寶琪抿唇點頭,“芙蓉蛋黃酥……這個我不會做,你會做嗎?可以教教我嗎?”赫寶琪一臉期盼的看著姜舞。 姜舞:“……” 于是乎,兩人出現在膳房。 姜舞時常出入膳房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赫寶琪出現,就是稀奇了,幾個廚zigong人都知赫寶琪的身份的。 “寶琪公主,您有什么想吃的,吩咐一聲就可以了,這膳房實在不是您應該來的?!?/br> 赫寶琪搖搖頭,“我要學做糕點,你們不用管我,”她說完看向姜舞,“我們開始吧?!?/br> 赫寶琪意志很堅決,姜舞只能聽話的將芙蓉蛋黃酥的做法一一教給赫寶琪。 赫寶琪學的很認真,但畢竟在此之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養尊處優的公主,學做起來,并不太容易。 姜舞原以為赫寶琪是一時興起,卻沒想到,她執著的很。 反復做了四五次,赫寶琪才算學會。之后又三四次,這味道才和姜舞所做的,所差無異。 “姜舞,謝謝你?!焙諏氱骺粗约鹤龅能饺氐包S酥,滿心滿眼的高興。 姜舞淺笑,“公主客氣了?!?/br> 赫寶琪端著做好的芙蓉蛋黃酥,去了聽雪堂。 “寶……” 赫寶琪朝宮人噓聲,示意不要驚擾了云凰,她放輕腳步走進去。 云凰正低頭看著什么,樣子頗為認真,他余光撇看見端來的芙蓉蛋黃酥,順手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令他一怔,片刻后他倏然抬起頭,眼里攢著幾分歡喜! “姜……” 可看清眼前的人非心中所想之人時,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住,“怎么是你?!?/br> 云凰臉色的變化赫寶琪看在眼里,情緒一下落了下去,“云凰哥哥,這么不想見到寶琪嗎?” 云凰挪開眼,望著碟子里的蛋黃酥,“這些是……” “這些是寶琪特意為云凰哥哥做的,云凰哥哥吃吃看吧?!?/br> 云凰雖不喜歡赫寶琪,可有些時候也不能太為心所欲,他撇唇吃下一口。 赫寶琪看著他,“云凰哥哥,味道還好嗎?” 這味道,和姜舞那丫頭做的竟一樣。 “還行?!痹苹说宦?,沒多少情緒。 云凰雖沒有太歡喜的情緒,但赫寶琪覺得也很好了,至少,他沒有很排斥她做的糕點。 “云凰哥哥若喜歡,寶琪以后可以經常給云凰哥哥做?!?/br> 云凰放下手中糕點,淡淡一聲:“不用,我嘴挑,你做起來也麻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