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她喜歡云容玨
小姑娘是很認真將昨夜云容玨的話記進了心里。 回答的沒有半點錯。 云凰臉上的情緒頓時僵住,雙眸的瞳仁狠狠一縮。 是他聽錯了,還是她說錯了? “你……你說什么?你說你喜歡的人是……五哥?” 姜舞點點頭,還不忘剛才云凰的話,“六殿下方才是答應過的,不告訴別人的?!?/br> 這話雖也是云容玨教她的,但傳出去,姜舞覺得不好。 云凰呼吸重了幾分,“你當真喜歡五哥?是不是五哥讓你這么說的?” 姜舞秀眉顫了顫搖頭。 她是將云容玨教她的話記在了心里,可這些……也不僅僅是她因為他的緣故而說。 她喜歡云容玨,這也是事實。 云容玨對她好,教她騎馬習字射箭,他對她好,她當然喜歡他了。 “殿下,您沒事吧?”姜舞見云凰臉色不太好,擔心問道。 “本殿沒事!本殿能有什么事?!” “可是……殿下您臉色不太好?!?/br> 云凰身體虛弱,姜舞是知道的,也因此怕他有什么不適,她剛伸手要扶住他,卻被他甩開手,“都說了本殿沒事?!痹苹似查_眼,轉身離開。 姜舞怔然于原地,不知云凰到底是怎么了。 姜舞回到小廚房后,想了許久,也沒想出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么,或做錯什么惹到云凰不悅。 她將給云容玨準備好的吃食備好后,端去正殿。 巧看見云凰也在。 云凰看見姜舞,面色別扭,云容玨是氣閑淡定。 “五哥,我先回去了?!痹苹苏酒鹕?。 云容玨頷首,沒留他。 這時,云凰身邊的宮人急急走了過來,“五殿下,六殿下?!?/br> “何事?”云凰問道。 “回殿下,昭儀娘娘讓人傳來話,讓殿下未時四刻在北宮門口等候,與寶琪公主相見?!睂m人回道。 云凰本蹙眉。 云容玨看著云凰,這兩日赫瀾族公主入長安一事,眾人皆知,而這位公主,是云凰的表妹,也是……婉昭儀給云凰擇選的未來王妃。 云凰沉默片刻后,緩聲,“知道了,本殿會準時去到的?!?/br> 云凰答應下來后,和云容玨道了聲才離開漪瀾軒。 云凰離開許久,云容玨才慢收回視線。 …… 姜舞從書院出來時遇到的云卿卿,“三公主?!彼卸Y。 云卿卿穿一身淺橙色衣衫,較之平日里的行衣要簡單的許多,“別這么多禮數啦,走?!痹魄淝淅杈统质凶呷?。 姜舞愣著,“三公主要去哪里?” “你陪我去買點東西,幫我擇選擇選?!?/br> “可漪瀾軒那邊……” “沒事的,五哥那邊我已經提前和五哥打過招呼啦!你就放心和我去吧,我身邊的幾個,我每次讓她們幫忙挑,她們是這也說好那也說不錯的,沒一點主見?!?/br> 姜舞:“……” 三公主就這么確信她有主見嗎…… 姜舞跟著云卿卿到了街市,云卿卿雖貴為公主,但對街市上的小物小件,也絲毫沒有嫌棄,姜舞跟著云卿卿穿行于街巷之間。 “誒,那不是六哥嗎?!”兩人從巷中出來,云卿卿一眼看見不遠處熟悉身影。 姜舞順著云卿卿手指方向望去,果然,是云凰。 只是云凰身邊還跟著一女子。 “六哥!”云卿卿拉著姜舞跑了過去。 云凰和赫寶琪聞聲停下腳步轉過頭,“六哥,好巧啊在這遇見了?!痹魄淝湫τ?。 云凰的目光越過云卿卿落在姜舞身上,但很快,便挪開了眼,“巧?!彼暤?。 赫寶琪在進宮的時候,和云卿卿有過照面,她朝云卿卿微頷首,身子做伏,“寶琪見過三公主?!?/br> 云卿卿依禮回以頷首,“寶琪公主難得來長安,是要好好在長安城逛逛看看呢,這長安城好玩好看的東西可多啦?!痹魄淝湔f道。 赫寶琪似是很害羞的性子,眸眼垂著,輕點頭,余光微朝一旁的云凰看去,“嗯,方才表哥帶寶琪見識了許多新鮮的東西?!?/br> 云卿卿笑,“六哥是最熟悉長安城的,六哥帶寶琪公主見識的定是最好的?!?/br> 云卿卿和赫寶琪聊著,姜舞在一旁安靜站著,偶爾抬起的余光令她看清赫寶琪的面容。 赫寶琪清麗漂亮,精致的小臉有幾分稚嫩,穿著寶藍色的衣裙,是很明艷動人的。 姜舞輕眨眼,她感覺到云凰時不時朝她投來的目光,但每每她掀眼望去,就見云凰避開了眼。 “那六哥,寶琪公主你們慢慢逛,卿卿就先回去了?!痹魄淝湫χf道。 云凰悶嗯一聲,赫寶琪和云卿卿相視頷首后,他們便分開了。 赫寶琪乖乖的跟在云凰身邊,云凰雖帶她出來看了許多好玩的,但是……他的話卻很少。 赫寶琪本也不是話多之人,加上有些認生,他們雖是表兄妹,但這次也才是初見,她話不多,云凰似也悶悶的,幾次赫寶琪都想試著找話,但……沒兩句就又陷入了沉默。 兩人走進一間緞衣鋪子,赫寶琪的注意力很快被鋪子里色彩斑斕的衣物吸引了,云凰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眼前是不由的浮現姜舞的那張小臉。 “云凰哥哥,這個好看嗎?”赫寶琪拿著一件寶藍色緞面繡云荷紋的禁步,“這個顏色很襯云凰哥哥呀,寶琪買給哥哥吧?!?/br> 赫寶琪一眼就看中了這個禁步,興致勃高,可云凰,卻是面色冷淡,半響都沒有應聲。 “咳咳……殿下?!弊有乓姞钊滩蛔≥p咳聲提點著云凰。 云凰這才回過神來,“什么?” 赫寶琪粉唇微撇,對于云凰的出神有些失落,但很快她揮散去這些情緒,“這個禁步,寶琪覺得顏色很襯云凰哥哥,寶琪想送給云凰哥哥做禮物,哥哥可喜歡?” 云凰垂眼淡淡瞥了一眼,只道:“你高興就好?!?/br> 赫寶琪撇了撇粉唇,雖有情緒在心間,但終是沒說什么。 赫寶琪要下了禁步。 兩人離開了緞衣鋪子后,又閑逛了許久,晚膳是在煙和樓用的,用完晚膳后,云凰便將赫寶琪送回了內宮。 赫寶琪回了內宮后,并沒有直接回自己住的宮殿,是直接去了臨華殿。 赫婉淇見她,甚是高興,拉著她坐下讓宮人又是奉茶又是上點心的。 “今兒游玩的可還盡性?”赫婉淇含笑問道。 赫婉淇點點頭,“嗯,很盡性,長安城果然如父皇所說的,繁華熱鬧?!?/br> “這長安城啊,很大,你們這一下午的時間且是看不完的,不過不著急,之后有的是時間讓凰兒帶你看遍走遍?!焙胀皲空f道。 “嗯?!?/br> “今兒,你和凰兒相處,可還好吧?”赫婉淇問道。 提及此,赫寶琪眼色里多了一抹失落情緒,她輕點頭,“嗯,還好?!?/br> 赫寶琪并不會隱藏心思情緒,即便她有心,也難做到,赫婉淇看出她眼色的不對勁,“寶琪,你老實和姑母說,是不是凰兒對你不好?!?/br> “沒有……”赫寶琪搖頭。 “沒有?寶琪,你不是會隱藏心思的人,你的喜怒哀樂都在臉上,姑母不是瞎子,有眼睛看得出來,定是凰兒不懂事,給你臉色看了!” 赫婉淇生氣拍桌,“這孩子,從小就是這么隨性!給我慣壞了!寶琪你放心,這件事姑母會站在你這邊,定不會再讓凰兒欺負了你!” 赫寶琪連忙安撫赫婉淇的情緒,說道:“姑母您別生氣,云凰哥哥確實沒對寶琪怎么樣,只是……” “只是什么?” 赫寶琪垂下眼,手揪著巾帕,“姑母,表哥他,他好像不太喜歡我?!?/br> “怎么會,我們寶琪容貌上乘,性子溫順,誰看了不喜歡?” 赫寶琪咬著唇輕搖頭,“姑母,您別安慰寶琪了,寶琪雖不能知道表哥心里想什么,可是能感覺到,表哥的心思不在寶琪身上,姑母,是不是……是不是表哥有心上人了?” 赫婉淇冷下眼,“胡說,你表哥哪有什么喜歡的人,”她輕嘆氣,“是,你表哥對姑母擅自給他安排婚事是有所排斥,不過這也是人正常會有的情緒,也不是什么大事,寶琪,你是好姑娘,是咱們赫瀾族公主,你和凰兒好好相處,這時間久了,日久會生情的,嗯?才剛剛開始,別讓這些亂糟情緒困住了你?!?/br> 赫寶琪沉默片刻后長嘆氣,點了點頭,“姑母寶琪明白了?!?/br> 赫婉淇滿意一笑,“好,真是乖孩子?!?/br> “姑母,寶琪想請姑母指點一二,不知表哥素日里都喜歡些什么?!焙諏氱鲉柕?。 赫婉淇不吝而告,將云凰素日喜好予知于赫寶琪,赫寶琪聽著,細心記下。 “說起來,凰兒這孩子平日里和三公主關系還不錯,寶琪你和三公主都是女子,交談心起來也更容易些,有些事,你不妨找三公主問問,聊聊?!焙胀皲恐更c道。 赫寶琪頷首,“寶琪記下了?!?/br> ———— 因春日來臨,皇宮里以皇后為首,舉辦了一場春宴。 在長安城,春宴是每年都會舉辦一次的,以皇后為首,受邀的都是官爵世家的夫人小姐。每年春宴,雖都是皇后負責cao辦,但皇上也總是在其中多予cao持。 姜舞聽云卿卿說,云樓插手,是為了讓春宴更完美,也是為了讓楚音更高興。 楚音是云樓最寵愛的人,自入春以來,她的情緒就一直低落,有時連飯都吃不下,云樓為此著急萬分,也是變著花樣討楚音的高興。 姜舞抱著準備好的衣冠踏進殿時,看見云容玨倚靠憑幾而坐,雙手一手握著一柄小刀,一手握著一木頭雕像。 這幾日云容玨一直都是如此,他似在雕些什么。 “殿下,衣冠準備好了,殿下更衣吧?!苯铚惖皆迫莴k面前。 她目光朝云容玨那邊望了一眼,前幾日這木雕還沒形態,經過云容玨這兩日的雕琢,形態初成,姜舞看清,這雕刻的是一女子。 雖是木雕,但卻雕刻得很入神,“殿下,這是……楚夫人嗎?”姜舞看出些端倪。 云容玨雙眼定看著手里已成型的木雕,眼里情緒似哀又似……怒。 “嗯?!痹迫莴k淺淡一聲后目光轉落,看向桌上姜舞擱置的衣冠,“準備好了?” “嗯?!?/br> 云容玨刻畫好木雕最后一筆,然后放下站起身來,“替本殿更衣吧?!?/br> 姜舞替云容玨更衣畢后,俞烈走了進來,云容玨瞥看眼俞烈正準備抱上的東西,淡啟聲:“這些都不用拿了?!?/br> 俞烈一怔,姜舞亦是,“殿下,這些不是殿下這幾日費心思給楚夫人尋來的物件嗎?”她問道。 楚夫人心情低落,云樓費心哄其歡喜,云容玨這幾日亦是費心費力,除了進宮陪伴楚夫人,在外也是依著楚夫人的心思給她尋些喜歡之物,這有些東西還不易尋的。 云容玨眼神微淡,不語,片刻后淡聲:“走吧?!彼荒米吡四悄镜?。 姜舞和俞烈對視一眼,揣不透云容玨的心思,兩人跟上前。 今兒是云樓特招云容玨入的宮,在長樂殿給楚音布了一桌席面。 席面豐盛,三人相坐,有幾分尋常百姓家一家三口的氛圍,只是,楚音雙眼空乏,看不出半點愉悅的情緒,云樓同她說話,她雖回,臉上也有刻意斂起的笑,但這笑容卻不是發自真心的高興。 云容玨同她言語說話,她臉上是連那半點偽裝出的笑都不曾給過。 姜舞和俞烈在門外候著,不知過了多久,見云樓從殿內出來,兩人欠身,“恭送皇上?!?/br> 云樓長嘆口氣,背著手離開了長樂宮。 云樓離開了,云容玨尚在內殿,姜舞不知里頭兩人發生了什么,但隱隱地似聽見有細微爭執的聲音,她有些擔心本能朝里望去,“俞烈,殿下和夫人沒事吧?” 俞烈神情凝肅,輕嘆氣,緩聲道:“沒事,是常事了?!?/br> 常事? 姜舞微怔,殿下和楚夫人經常起爭執嗎? 不知過了多久,里頭安靜了一陣,再然后他們就看見云容玨從里頭走出來。 云容玨面色無異,可那雙透亮好看的眼眸,卻是被空洞覆掩而上,還有幾分微涼。 云容玨沒說一句話,徑直走在前頭,姜舞和俞烈連忙跟上前。 就在三人剛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后什么東西砰的一聲,姜舞和俞烈下意識轉過頭,就看見從內殿被丟出一東西,落在地上。 姜舞看得清楚,那被丟出來的東西是云容玨費心所雕的木雕! 這個木雕姜舞看云容玨雕刻了幾日,每一刀都是他親力親為的,他雕刻的這木雕像,是楚夫人,今日給楚夫人送來,卻不想楚夫人竟然……直接就丟了。 未免也太…… 云容玨慢轉過身,看見殿門口躺著的那木雕,空洞輕乏的雙眼染上一抹情緒。 “殿下……”姜舞擔心看著他。 “走吧?!逼淘迫莴k轉過頭,目視前方,邁步離開。 “木雕……”姜舞猶豫,剛要轉身想去撿那木雕,被俞烈一把拉住,俞烈壓低聲,“別亂來?!?/br> “可那木雕是殿下的心意,難道就這么糟蹋了嗎?”姜舞說道。 “這是殿下和楚夫人之間的事,殿下沒有要撿回來,咱們且就不需要這么做,再者,這木雕是殿下送給楚夫人的,楚夫人是留下也好,丟棄也罷,即便丟棄,也是楚夫人的東西,你冒然撿去,當心被人落的話柄?!庇崃艺f道。 俞烈的提醒每一句都在要點上。 姜舞看著殿門口躺著的木雕,心疼又可惜。 從皇宮內院出來后,云容玨沒朝凌霄宮去,而是徑直往宮門外走去。 “你們回去,本殿自己走走?!?/br> “殿下,奴陪您!”她不放心他一個人。 云容玨淡瞥她一眼,沒有答應,卻也沒拒絕。 姜舞跟在云容玨身后,一起出了宮門。 云容玨沒有去熱鬧的街市,也沒有去找任何人,姜舞跟著他去到一偏僻的地方,地方雖偏僻,但很幽靜,四周屹立的些許綠竹透著淡淡的清香。 云容玨拔劍而起,在這一片空地之中旋之以劍!他的劍快而利,地上的落葉隨著他的劍風而起,飄散于空中。 與其說是練劍,倒不如說是宣泄情緒。 姜舞看著,小臉攢著深深的擔心。 下一瞬,唰的一聲! 云容玨驟然停下,姜舞微愣,剛想迎上前,忽然,那幾株綠竹嘎吱一聲,斷裂開來! 云容玨的宣泄并沒有因此而停。 他舞練了許久,俊容被汗水布滿。 “殿下!您停下歇息吧!”姜舞忍不住勸道。 他這樣練劍已有兩個多近三個時辰了,再這樣下去,他身體會吃不消的! 可云容玨沒有半點要停下的意思。 “殿下!” 姜舞不忍,趁著一空檔,沖進去。 云容玨的利劍直挺挺朝她襲來,姜舞清楚看見那利劍的劍頭,尖銳刺眼! 她下意識閉上眼! 咻—— 耳邊冽風劃過,伴隨竹葉飄落的聲音。 姜舞睜開眼時,看見云容玨手中的利劍劍頭,離她眉心僅一寸的距離。 “殿下?!?/br> 云容玨攢著怒意,哀意的雙眸死死盯著姜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