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傳出模糊的聲音：“媽？我洗澡呢?！?/br>
    “洗什么澡, 快點下樓去幫可可拎水?！?/br>
    安靜了一會兒。

    房門打開。

    季臻頂著一頭濕發走了出來。

    少年發絲凌亂, 可能是因為剛洗過澡，皮膚看著特別好，側顏也精致得女生都自愧不如。

    寧可忍不住盯著他看。

    她好像，被寧妍汾的顏控傳染了。

    基因這種事, 好像特別無可奈何。

    這么想著，寧可就理所當然地，直勾勾地盯著季臻的臉，欣賞他的盛世美顏。

    季臻垂睫，對上她毫不避諱的目光：“唉?！?/br>
    “嗯？”

    “我媽還在呢?！?/br>
    言下之意，是讓她矜持一點。

    “……”寧可壓低聲音，說：“阿姨好像，病得更厲害了?！?/br>
    季臻含糊地“嗯”了一聲，撥了撥額角的碎發，說：“走吧。正好頭發沒干?！闭Z氣聽上去好像還挺開心的。

    寧可抬眼：“去哪？”

    季臻說：“給你買水?！?/br>
    “其實不用?！睂幙山ㄗh：“你在外面站一會兒，再回去就行了?！?/br>
    季臻已經按了電梯，站在門口等她。

    寧可只好跟過去。

    電梯墻的小電視上滾動著大白鵝燒水壺的廣告。

    寧可低頭，用手機計算，使用燒水壺和買純凈水哪個更便宜。

    大白鵝牌的燒水壺一只是80元。

    燒開一壺水的用電量大約是0.3度左右。

    她可以早上燒開放涼，晚上回來喝。

    純凈水8塊錢一桶，基本兩天喝完，平均每天4元。

    只需要17天，燒水壺的錢就回來了。

    但她還有不到10天就要搬走。

    “買只燒水壺吧?！鳖^頂響起季臻的聲音，“就算搬家也能帶走?！?/br>
    寧可：“……好?！?/br>
    電梯內空間小，兩人靠得還比較近，寧可聞到季臻身上若有似無的發香。

    “季臻?！彼K于問出了口：“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發水？”

    季臻：“？”

    “就是，如果不是很貴的話，能把鏈接給我嗎？我也想買?！?/br>
    季臻說：“還挺——”尾音拖了半秒：“便宜的。你想買的話，我一會兒叫人給你買?！?/br>
    寧可：“??？要代購嗎？那應該還蠻貴的?！?/br>
    季臻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思考怎么答復她。

    “主要是，”他終于想到了標準答案：“是個三無產品，不好意思拿出來賣。都是線下交易，還得混個臉熟才敢賣?！?/br>
    這怎么聽著這么恐怖？寧可說：“那還是，算了吧?！?/br>
    “別啊，我朋友全靠賣這個養家糊口，照顧一下生意？”

    “行?！?/br>
    季臻拎著兩桶純凈水，送到寧可家門口，突然問：“沐浴露要嗎？”

    寧可：“也是三無產品？”

    季臻：“嗯?！?/br>
    寧可內心糾結了一下。

    盯著他脖頸處的皮膚觀察，他皮膚冷白，而且膚質很好。摸上去應該也很光滑。

    “唉？”季臻似笑非笑，“我媽還沒走呢?！?/br>
    寧可收回目光，問：“你用了多久？”

    季臻似乎也在觀察著她的表情。

    他從沒見過這么不加掩飾盯著他脖子看的女生。

    她剛那眼神，分明就是想上手摸了。

    他笑答：“好幾年了?！?/br>
    那應該沒有添加有害物質。

    寧可說：“要?！?/br>
    季臻進了家門。

    冉鳳儀瞥見兒子嘴角的笑，怪異地看了他一眼。

    她正在跟校長講電話：“這不是咱們應該關心的問題，我當然，當然配合您的工作，只不過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這會兒我把他的情感扼殺掉，等他將來到了三四十歲，我就該急了嘞。是，您的教育理念我明白，但是您也要考慮考慮我們這些可憐的家長嘛?！?/br>
    “他打架不都是為了替同學聲張正義嗎？女孩子的名聲被毀掉多難聽。問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打得好，我兒子沒錯。什么？道歉？呵呵，這歉我們不道！他家長鬧？他兒子自己嘴賤他還好意思鬧？”

    “什么??？那你幫我告訴他，寧可是我的干女兒！我自己女兒的事情還不能管了？嘁，這人怕不是個文盲！”

    “怎么你們的消息都這么滯后了嗎？不知道我跟寧妍汾是結拜的姐妹？上個月剛結拜的，就在麻將桌上，他愛信不信！”

    “我息怒我息什么怒？他兒子罵我女兒我還要息怒跟他賠禮道歉？這是來自哪個帝國的奇葩思想？真是搞笑到令人噴飯！”

    “他專門從美國飛回來怎么了？我還專門從海底游上來的呢！我不管，反正這事兒我們不道歉，就算他從火星上來的我也不！”

    也不知道對方說了什么，冉鳳儀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不不不這我不能認同。如果父母對孩子的成績關注大于情緒關注，那么我這個當媽的就枉為人母?！?/br>
    “張校長，您的這個觀點我覺得有必要向董事會提交。算起來您也差不多該退休了，下一屆校長人選，還要勞煩您薦舉賢才?！?/br>
    說完，她氣呼呼地掛了電話。

    季臻知道他親媽兩面派的秉性。人前端莊貴太太，精致到每一根頭發絲兒，回到家，就是個愛在他爸面前撒嬌的小女人。脾氣不容小覷。

    他默默地給母親倒了杯水，“冉女士消消氣?！?/br>
    小女人還沒消氣：“人都欺負到你媽頭上來了，我消個屁的氣！”

    季臻明知故問：“誰這么膽大包天？”

    “還不是你上回打架那事兒！”

    “哪回？”

    “就上次，程子域私生女曝光，你幫可可抱不平那次?！?/br>
    “怎么了？”

    冉鳳儀喝了一口水，說：“你打的那個男生家長從美國飛回來了，還跑去校長那告發你，說你跟可可早戀?！?/br>
    季臻旁敲側擊：“這事兒你怎么看？”

    “我不看，我搞！”冉鳳儀趾高氣昂：“事兒都是搞出來的，傻看著有什么用？我跟他們說了，可可是我女兒，你幫meimei教訓欺負她的人而已?！?/br>
    季臻：“？”

    這也行。

    冉鳳儀說：“對方家長現在還等著要說法，你爸是南辰大股東，這事兒稍微做得有一點不恰當，都會影響學校的信譽。這次是咱們理虧，你別讓你爸兩頭為難?！闭f著開始耍賴：“我不管啊，反正我話都放出去了，這是權宜之計。這meimei，你認定了?！?/br>
    季臻說：“關鍵是，我這meimei認我不？”

    “不管?！比进P儀開啟了驕縱大小姐模式：“改明兒你就去跟可可商量，叫她搬到咱家去?！?/br>
    “倒也不用這樣吧？”

    “當然要！你不知道那個假洋鬼子有多狡猾，萬一到時候發現可可不住咱們家，一口咬定你早戀，校長還不好不處罰你。你今年高三了，記過處分對你影響多大呀?！?/br>
    主要是她剛才的狠話都放出去了，要是被人發現她說大話，那她得多沒面子。

    季臻沉默幾秒，松了口：“我試試吧?！?/br>
    “真是mama的乖兒子?！比进P儀高興了，“啊對了，其實可可也必須得搬家，這算是一舉兩得的事兒?！?/br>
    “怎么說？”

    “就剛才，可可她jiejie給我來電話了，說手頭緊，房子她就不續租了?！?/br>
    季臻問：“她姐是叫寧妍汾？”

    冉鳳儀嘆一聲氣，說：“其實是mama。阿汾挺不容易的?！?/br>
    季臻問：“你兩很熟？”

    “之前隔壁不是著了火，我就減免了對門一個月的租金么？然后租客非要請我吃飯，盛情難卻，我就去了。到了地方我一看，居然是阿汾。我兩已經好多年沒見了，這事兒說來話長，長話短說也要說好久，等我哪天有空再跟你講好了?！?/br>
    “這不挺好理解的么，多年未見的熟人偶遇?！奔菊樗坪鹾芨信d趣。

    冉鳳儀卻一點兒也不想提，“反正吧，我認識她那會兒她才十歲。小姑娘長得好看，性格也活潑開朗，本來大好的前途，偏要跟個男人死磕。特蠢，戀愛腦，一根筋，就和我一樣。所以我兩一見如故?！?/br>
    季臻若有所思。

    冉鳳儀說：“可可搬走，你不搬？”

    季臻說：“搬?！?/br>
    冉鳳儀想起一出是一出，突然說：“既然要搬，干嘛不一起去幫你大哥看房子？你大哥好不容易鐵樹開花談一回戀愛，你要是幫他照顧好了家里的小動物，他可以全身心投入戀愛，回頭給你帶個嫂子回來，你兩的關系，不就自動破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