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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過不知多少個山頭,突然一道陰影覆上來,薛統領跟著馬車,咳了一聲,道:“再過兩刻鐘左右就到驛舍了,公主可以休息一會?!?/br> 司馬妍抬起頭,看著他不說話。 薛統領又咳了一聲?!肮髟趺戳??” 她說:“我已經休息兩個時辰了?!?/br> 薛統領默了一會,說:“既然如此,用完午膳便啟程罷?!?/br> 司馬妍:“隨意?!?/br> 旅途平淡,沒什么可提的,直到一天下午,隊伍穿過山谷,兩側山頭突然出現大批提著大刀的人,騎馬俯沖下來。 看樣子,就很土匪。 第4章 土匪是什么樣子? 當一群穿著土色短襖,面膛紫紅的威武漢子大喊著“啊——”以雷霆萬鈞之勢沖下來時,司馬妍立刻形象地感受到了。 甲士們迅速反應過來,變換隊形,圍攏馬車,把司馬妍護在中央。最外層的甲士與土匪們短兵相接。 一時間整座山谷刀光劍影,殺聲震天。 “我等護送寧昭長公主歸京,爾等速速離開?!毖y領凝聲大喝,長劍刺穿一人胸膛,猛地拔出,鮮血四濺,“若是傷及公主,不留活口?!?/br> 中劍之人應聲從馬上滾落,薛統領的臉龐和衣袖粘上了噴濺的鮮血,語氣森然。 這一幕讓土匪們靜了靜。 隨后一道粗狂的笑聲傳來?!澳隳E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哪來什么公主?” 薛統領盯著山頭處滿臉寫著“這怎么可能”的領頭,冷聲道:“信不信由你,傷到公主的后果爾等恐怕無法承擔,你好好掂量,且你們也看到了,此處只有幾輛馬車,并無財物,諸位歇了打劫的心罷?!?/br> 領頭哼道:“爾等小輩最是jian猾,馬車愈少,裝的東西越是金貴,不定裝著滿廂的金銀珠寶呢?!?/br> 薛統領皺眉,想說讓他們派一人來查,領頭仿若等不及了,喝道:“兄弟們,別跟他們廢話,上啊——” 薛統領不得不揮劍抵擋,同時大喊:“你若不信,可讓人上前來查?!?/br> 可惜他的聲音被淹沒在響徹山谷的“啊——”中。 薛統領氣得心中大罵蠢豬。 被圍在中間的司馬妍心情沉重,匪寇烏壓壓一大片,幾乎占滿山谷,甲士們再驍勇,也扛不住那么多人,怎么辦? 司馬妍心急如焚,突然聽到綠綺叫她。 “公主?” “嗯?” “好像有人來支援我們?!?/br> 司馬妍順著綠綺指的方向,看到一隊氣勢浩蕩猶如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嗜血之師,從遠處奔襲而來,一片片墨黑鐵甲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森冷寒意,他們面上似要蕩平一切的肅殺之色令人顫悚。 為首之人一襲勁烈黑甲,看打扮應該是個將軍,他面色與身后甲士不同,是浸染千百場戰役沉淀的冷凝。 ——那是真正的將軍,手握韁繩,指揮千軍萬馬。 看到他,司馬妍知道自己有救了。 一是被氣勢所懾,下意識這么想,二是她聽到匪寇中,有人急切大喊。 “撤退——” 匪寇們頓時做鳥獸散。 司馬妍:“……”不得不說,土匪真是一群識相的人。 匪寇們撤退得極快,司馬妍看清外面的情況,有些驚訝,聽那震天響的叫喊聲,她還以為戰況激烈,傷亡慘重,然而只有幾人受傷。 安下心后,司馬妍抬頭尋薛統領,看見他在半山腰,拿劍架在一個少年的脖子上。 少年又白又胖,穿的短襖還很厚實,養尊處優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是個重要人物,估摸著是哪個頭領的后輩。 跑在前頭的十幾人發現白胖少年被挾持,忙調頭,圍困薛統領和幾名甲士。 少年能在土匪窩里能活成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胖墩,自然非鎮定之人,此刻正兩股戰戰,抖著聲喊:“大俠饒命,大俠饒命……” 與此同時,一匹鋒棱瘦骨的黝黑駿馬噴了個響鼻,鐵蹄“噠噠”,緩步走向包圍圈。 將軍趕到。 “發生了何事?”略低沉的聲音響起。 司馬妍在甲士的保護下騎馬過去,聽見他說話,看過去,不由得一愣。 剛剛隔著紛亂兵馬,難以看清他的五官,此時近距離接觸,發現他生得很俊。 黑發束冠,鬢若刀裁,輪廓堅毅,身姿挺拔若松,讓人不自覺心安,腰處系著什么東西……司馬妍定睛一看……是一根紫綬帶。 那是官階的標識,公侯將軍還有公主封君出行都得佩金綬紫,她也有,不過她外出游歷,不欲人知道身份,沒有佩戴。 受封的將軍才會有這個,他是誰? 薛統領恭聲道:“回將軍,我等護送寧昭長公主回京,在此遭匪寇劫道?!?/br> 他一邊說話,一邊抬劍靠了靠白胖小土匪的脖子。 小土匪立刻老實了,不再給包圍他們的匪寇使眼色。 匪寇們緊張了,一個細眼鷹鉤鼻土匪繃聲問:“你要怎樣才能放開我們公子?” 一群土匪竟敢如此放肆! 薛統領一直窩著的火爆發出來,冷聲道:“沖撞公主是大罪,按律當斬?!?/br> 匪寇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細眼土匪看向司馬妍,一臉懷疑?!八娴氖枪??” 司馬妍睨著他,似笑非笑?!拔也皇请y道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