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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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情曾經在小音樂廳聽見過其他人練習,彼時他只覺得對方的小提琴沒有終點地重復著那四個固定低音,聽得他太陽xue都突突跳起來,一陣陣感到頭疼。 可或許是大提琴的音色足夠醇厚又不至于沉悶,在鐘情反應過來這是同一首曲子之后,忽地便在心里產生某種難以言喻的虔誠。 這樣的情感不像悸動,不好用青春期荷爾蒙的分泌去解釋。 它更像是發自靈魂的共振,從深層的,不受束縛的介質中萌生。 一時間,鐘情根本搞不懂該把這樣沉重的情感存放在哪里,他陷入了冗長且沒有邊際的深思,只能跟隨著琴音,茫然來到秦思意身后。 “鐘情?!痹缬蓄A感似的,對方驀地在他站定的一刻回過了頭。 琴聲頓止,剩下幻聽一般秦思意念出的名字,合著他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在鐘情耳畔回響。 后者神思恍惚地去撫他的眉眼,像對待一尊亟待描摹的神像,小心翼翼勾畫出每一寸細節。 瀆神的罪惡與迷戀交織,滋養出晦澀而沉重的愛,鐘情許久才將手從對方臉側收回來,懵懂地輕問:“學長為什么會在這里呢?” “我在等你?!?/br> ——我在等你。 神向他的信徒給出了最不可抗拒的答案。 —— 直到夜里,鐘情也沒有弄懂,秦思意究竟是否該算作答非所問。 即便他全盤接受了對方的回答,可無論是誰都知道,鐘情的提問,不會僅停留在字面上。 從一開始就答應了陪他練習的秦思意,怎么可能因為其他的理由出現在那里。 鐘情想知道的,似乎是對方永遠也解答不了的。 而通常,人們會將其稱之為命運。 十二點過后,先前的云團終于壓在了斯特蘭德的屋頂上,瓢潑帶來一場雨,敲打著窗戶將鐘情吵醒了。 秦思意很沉地睡著,窗簾沒有拉上,雨滴透過玻璃,在他身上映出流動的影子。 鐘情睡不著,從柜子里把畫架拿出來,斜對著窗戶,認真地去描繪睡夢中的少年。 窗外的楓樹在夏季色彩尋常,與庭院里的其他樹木一起,連成蔥郁的一整片綠。 這樣的構筑只會在白天顯現出足夠豐富的層次,到了陰雨的夜里,就變成黑壓壓的霧氣,飄忽地在窗外徘徊。 秦思意睡得安靜,極少翻身,也不發出夢囈。 他總是愛將自己蜷起來,右手緊緊護在身前,倒是左手邀請似的虛握在床邊。 這天夜里,他的眉心是淺淺蹙著的。 有雨滴碰巧從玻璃上滑下,在他的臉側投射出垂淚一般的影子。 鐘情的筆觸格外輕,落出近似消弭前的縹緲。 他用這樣的力度去畫對方的眼睛,畫對方的脖頸,畫對方t恤上褶皺層疊的陰影。 等到那支炭筆量出對方腰線的轉角,這才驟然加重,摹畫起秦思意豐潤□□的臀。 夜色蓋過少年起伏優美的線條,平添誕生于自然的灰調,它織成彌蒙的薄紗,半遮半掩地輕籠。 秦思意修長漂亮的小腿便在婆娑樹影下交疊,矛盾地展示出矜持的流麗。 鐘情忽而想起很久之前的某個晚上。 對方坐在教堂外的長椅上,穿著未過膝的西褲,以及剛到小腿的黑色中襪。 燭火從教堂的花窗里照出來,搖搖晃晃。 他走上前,問秦思意為什么不進去。 對方就將小腿伸出來,一點點抵近,笑盈盈解答到:“不可以這樣進去?!?/br> 鐘情那時沒有仔細聽,也顧不上再多問一句,他低著頭,發現對方細白的皮膚被光影映成了暖調的粉。 “學長為什么在這里?” 他回想起來,那天夜里自己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我在等嘉時?!?/br> 秦思意散漫地對他笑,將這句話說得像在打發小孩。 ‘嗒’筆尖在紙面上折斷了。 鐘情的思緒被帶回只屬于他與秦思意的寢室。 對方仍舊靜謐地困在大雨里,被細弱的噪音掩去心跳與呼吸,僅余下那副正沉浸在惡夢中的表情。 鐘情沒有去用美工刀削筆,而是坐在凳子上,出神地比較起秦思意在兩次回答時的不同。 俏皮的、狡黠的秦思意,優雅的、溫吞的秦思意。 對方顯然是改變了。 但鐘情沒有辦法確定,這樣的變化是否源于自己。 ——林嘉時同樣是會出現在對方口中的名字。 秦思意的睡衣領口有些大,鐘情在思考時,雨水的影子就從前者臉頰墜下去,短暫地消失,稍后又出現在鎖骨與喉間。 它們將鐘情的注意力轉移,引導視線跟著靠近衣領。 秦思意的皮膚不像那天映著燭光的白,旖旎的粉調在很久以前就褪了下去,遺留的是與l市的天氣相襯的病態。 鐘情曾經聽別人聊起所謂的‘靈魂映射’,那些人把宗教學的課前看作是神秘學的特別講演,時不時就會來帶一些可以被分類到志怪小說的奇怪故事。 他極少加入這個不定期的活動,倒不是說覺得同齡人幼稚,只是單純的不愛去湊熱鬧。 僅有的一次,鐘情聽見他們聊起了秦思意。幾個人圍成一圈挨著課桌,神神秘秘地為對方加上了一些類似于愁楚或陰郁的形容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