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節
他松開了聞晏,與聞晏面對面互相看著。 他的眼眶完全紅了,眼睛如水洗過的寶石,翠綠透亮。 他在這一刻簡直美得驚心動魄,眼神中的心碎如花上白露,恰到好處添上一分瑰麗。 “我還是愛你,”容逍輕聲地對聞晏說道,“是你贏了,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你可以不要我,可以拋棄我,但我永遠不能停止愛你?!?/br> 他輸的徹徹底底,無論的三千年前還是現在。 聞晏只覺得自己心臟都被揪緊了。 他嗚咽一聲抱住了容逍,迫切地去尋找容逍的嘴唇。 這個吻是苦澀的,帶著眼淚的咸味。 “我不會再離開你,我發誓,”聞晏惶急地跟容逍發誓,不知道要怎么證明自己的真心才好,“我錯了,你原諒我,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分開……” 他說得是真的。 這輩子他不當什么人間正道的希望了。 他只做容逍的愛人。 只與容逍生死相隨。 而容逍深深地望著他,片刻后,更為兇猛地把聞晏壓回了床上。 這是屬于他們的久別重逢。 只有肢體交纏,肌膚相貼,徹底融入彼此的身體,才能找到一絲安定。 …… 聞晏幾乎要小死過去,老妖怪這洶涌的索取,讓他幾乎有種要魂魄出竅的錯覺。 可他還是顫巍巍地抱著容逍的脖子,明明累得沒有抬手的力氣,卻還要吻著容逍的耳朵,說“我愛你?!?/br> 他沒有什么可以回饋給容逍了,只剩下這滿腔愛意。 而容逍回應給他的,是更炙熱狂亂的吻和抵死纏綿。 第72章 討好 聞晏這天晚上累得夠嗆,睡著的時候都含著眼淚,抽抽噎噎的,像被欺負狠了。 可他卻還要牽著容逍的手入睡的,乖順地依偎在容逍身旁。 容逍的手比他寬大許多,他偏要緊緊攥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容逍的無名指。 那無名指上系著一根別人都瞧不見的紅線,牽起了他們前世與今生,又戴著一枚所有人都能看見的翡翠戒指,扣住了容逍此身與此心。 第二天醒來,聞晏滿心滿眼以為自己已經被放過了,睡都睡過了,再生氣也不合適吧。 而且老妖怪向來疼他,哪怕他罪無可恕,要算賬也不急于一時,還有一輩子可以折騰。 可他沒想到的是,容逍這回居然啪完了就翻臉不認人,昨天晚上還熱情如火,啃得他一身都是牙印,下了床卻冷淡如冰,好像彼此不熟。 容逍吃完早餐就坐客廳里跟蘇孟和秦優聊天,神色如常,但就是不給他一個正臉。 聞晏都要氣哆嗦了。 這叫什么,這叫恃寵而驕!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他坐在餐廳里頭吃早飯,時不時伸頭往客廳里看一眼,一見容逍那副神清氣爽的樣子就悶得慌。 他這輩子還沒受過這委屈,垮著個小臉,眉眼也耷拉著,誰看了都得說一句心疼。 而游不問還在旁邊看笑話,一邊給他添牛奶一邊調侃他:“先生氣性可大了,之前但凡有誰得罪他,被扒層皮都是輕的。小少爺,您光是認錯一晚可不行,起碼也一個月吧?!?/br> 聞晏眼神頓時像小刀子一樣,嗖嗖嗖往游不問飛去。 游不問才不怕,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聞晏當那個紙老虎了。 但他輕輕笑了笑,又給聞晏出主意,“我準備給先生做桂花糕,您要不要來幫一手,就算你做的了?!?/br> 這是讓他拿手作點心哄容逍呢。 聞晏一聽也行,咕咚咕咚喝完牛奶,就跟著游不問進了廚房。 游不問準備著材料,跟聞晏閑聊,“說來因為奇怪,先生一向不愛吃甜點,但是桂花糕倒是肯吃,不過要少放糖?!?/br> 聞晏笑了一笑:“那不是因為他愛吃,是因為我喜歡,以前……也不能說以前了,應該是上輩子了。我下山的時候總喜歡買城內一家老字號的點心,最喜歡的就是那款桂花糕,吃一半還要分他一半,久而久之,他就也不討厭了?!?/br> 現在想想,他這個行為其實十分可惡,就如同逼一個不能吃辣的人習慣吃川菜。 但是容逍不僅捏著鼻子吃了,還經常下山幫他去買,在他看話本子的時候隨手投喂他,搞得他一度懷疑容逍的隱藏嗜好是喂小動物。 聞晏想一想從前,心里頭又軟上幾分。 他一擼袖子,也不要游不問幫忙了。 “桂花糕我會做,雖然不算好吃但也不難吃,”他對游不問道,“你出去找他們吧,我自己來?!?/br> 游不問還沒見過聞晏下廚。 這位小少爺別說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連油瓶倒了都不會扶。 他也不跟聞晏搶,見聞晏是真的會做便出去了。 游不問走到沙發坐下,秦優跟蘇孟這兩天看夠了熱鬧,終于算是撿回了一點良心,想起了自己跟聞晏的友誼,故意問游不問:“阿晏呢,在做什么?” 游不問笑著看容逍一眼:“在給先生做桂花糕賠罪?!?/br> 容逍眼睫微動,神色里儼然沒有什么生氣的成分。 但他還是冷冷道:“他這是哄我還是哄他自己,明明是他喜歡?!?/br> 秦優跟蘇孟都一臉嫌棄,覺得他口不對心。 “你算了吧,你明明得意死了,阿晏這么哄著你,你要是有尾巴早就翹起來了,”秦優嘲笑他,“珍惜你著點吧,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了?!?/br> 她跟蘇孟早都瞧出來了。 容逍早就消氣了,現在不過是心里頭還有點難過,要跟聞晏作一作。 也就聞晏關心則亂,恨不得把容逍捧在手心里。 容逍懶得理她,眼神卻往廚房里瞟了瞟。 其實上輩子的時候,聞晏也這樣哄過他。 多半是因為聞晏又多看了哪個美貌的小郎君一眼,被他發現了又慫的要命,甜言蜜語說了一籮筐,窩在他懷里親他下巴,咬著點心送到他嘴邊。 浪到飛起,卻又乖巧可愛。 而他也不爭氣,屢屢被聞晏哄順了毛,于是聞晏下次還敢,每年進來新徒弟都翹首以待,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美人。 容逍想起這些舊事,剛平復下去的惱火似乎又死灰復燃了,連喝三口茶水才勉強平復。 桂花糕也不想吃了,只想把聞晏捉過來揍一頓屁股。 而廚房里,聞晏仗著有各種法術作弊,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桂花糕。 最后從蒸籠里拿出來,要切開擺盤,他明明可以讓刀具自動,卻偏要自己上手,拿著刀比劃了兩下,把這一整塊桂花糕切成兩指長的小塊兒。 而他切到最后一塊的時候,那刀輕輕一歪,就切到了自己手上,拉開一道血印子,流在砧板上,也弄臟了最后一塊桂花糕。 聞晏把那最后一塊糕點扔了,手上的傷口也不處理,就放到水下沖了沖。 他剛沖了沒兩秒,廚房的門就被人啪得一下打開了。 容逍黑著臉走進來,徑直走到了聞晏旁邊,抓著他的手指看了看,輕輕一抹,聞晏手指上那道傷口就瞬間治愈了,只留下剛長好的淺紅色嫩rou。 “好玩嗎?” 容逍垂著眼問聞晏。 他這樣的妖怪,對于血腥氣極其敏感。 他明知道這座宅子安全得很,聞晏不可能遇見危險,但是聞到這一絲血腥味的時候,還是立刻就闖了進來。 聞晏也果然沒叫他失望,破了個一厘米不到的口子,還不肯自己治療。 聞晏心想,不好玩,但好用,你這不就被我勾進來了。 他兩只手勾住在容逍的脖子上,踢掉拖鞋,赤著腳踩在容逍的腳上,踮著腳去親容逍的下巴和嘴唇,小狗一樣可憐又纏人地撒嬌。 “誰讓你不理我,”他蹭容逍的下巴,“你一早上只跟別人說話,就不理我,到底誰才是你結契的伴侶?!?/br> 容逍心里唾棄自己的容易動搖,手卻抱上了聞晏的腰,生怕他摔著。 他看著聞晏那雙討好乖巧的眼睛,看著聞晏衣領內的紅色吻痕,眼神暗了暗。 聞晏笑了笑,從盤子里拈了一個桂花糕,送到容逍嘴邊。 容逍停了幾秒,才張開嘴吃進去,而聞晏很快湊上來,從他嘴邊咬走了另外半塊。 “吃了我做的桂花糕,就不能不理我了,你可以跟我生氣,跟我吵架也行,就是不能不理我?!甭勱逃謸ё∪蒎?。 他說著說著,臉上帶了點認真,“容逍,我們錯過太多年了,我一天都不要跟你分開了。我也受不了你冷落我,你要是不理我,我馬上枯萎了?!?/br> 他真的受不了,他被容逍放在心尖太久,被溫柔的愛意籠罩包圍,容逍但凡對他有點冷淡,他就會如驚弓之鳥,患得患失。 而容逍打量著他,像是在思考聞晏話語中的可信度。 在妖怪的認知里,甜言蜜語都是沒有用的,只有契約才是不可違背的。 他上輩子就是太相信聞晏的誓言,才會落得如此下場,這輩子,他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容逍低頭親了親聞晏的眼皮,心里已經有了打算,卻沒有說出來。 他喜歡聞晏這樣乖巧地窩在他懷中,就好像除了他懷里哪里也不能去。 他把聞晏放在桌上,親吻聞晏的嘴唇和下巴,終于露出了溫柔的神色。 “我不用你跟我發誓,”容逍輕聲道,“你上輩子發過的誓言已經夠多了,這輩子我只看行動,你要用行動證明你愛我,不離開我?!?/br> 聞晏早已經被老妖怪迷的昏頭轉向,滿口答應,“那是自然,我保證當個二十四孝好老公,讓你看看我們人類都是怎么寵老婆的?!?/br> 而容逍只是笑笑,又湊過去與聞晏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