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罪 完結+番外_分節閱讀_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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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鈞心中發寒,思索一圈實在想不出是誰來,不由茫然看向姜越,卻聽姜越深吸口氣,緩緩吐息道: “是李偲?!?/br> 第117章其罪七十二·密結 姜越的話仿似一根細長的竹竿,將“李偲”這一篝幾近熄滅的冷火挑燃了。當中的火星漸漸生出光和熱來,慢慢將裴鈞的記憶照亮,令裴鈞一字不漏地想起了李偲接李存志尸身返鄉時怒吼的話—— “……就連如此人物與裴大人你也救不得我爹,那這一朝上下,究竟是黑成了什么情狀?往上數法司、內閣和天宮里的皇上,一個個也定然是絕頂的昏聵!” “憑什么貪官污吏肥了腰包,伸冤的人卻要死?憑什么我爹一輩子沒過上好日子,卻連死都死得冤屈!” 原來命運的軌跡轉向后,竟在這里蟄伏待起。裴鈞此時此刻忽而發覺:若他如前世一般沒有制止鄧準傷人,就不會救回錢海清拜師;沒有錢海清,他不會知道唐家在南地貪墨受賄、挪用公造,也不會讓錢海清想法子對付唐家,那么,錢海清就不會請李存志入京。若李存志沒有入京為李偲和南地百姓伸冤,自然就不會因越訴而死,如此,李偲無法出獄,就會在鹽民起義前死亡,也不可能被朝廷賜還,不可能成為鹽民保長,更不可能煽動鄉鎮、領兵起義。 而這一切,全都源于裴鈞今生睜眼后的第一個決定——阻止鄧準,救錢海清。 裴鈞心底一冷,腳下虛浮地倒退了半步,扶住庭中的樹木,吐著寒氣問姜越一句:“他們打出的旗號,是不是‘貪官污吏必須死’?” 姜越眉心一斂:“你怎么知道?” ——因為這就是前世鹽民起義打出的旗號! 裴鈞勉力按下心中悸悸,低聲答姜越道:“你想想李偲那時在御史臺里說過的話,便猜都能猜得出了……眼下鹽民不恨皇上,最恨的就是定下新政的朝臣。這個旗號是最能煽動人心的,李偲很聰明?!?/br> 他在樹旁的石桌邊坐下,猶在驚疑這萬事萬物間布滿的伏線,卻聽姜越坐在他身邊道:“裴鈞,我知道眼下煊兒病重,說這些或許不是時候,可……” 見他欲言又止,裴鈞意料之中地嘆息:“我大約知道你想說什么了,你想說機不可失?!?/br> “不錯?!苯侥伎戳搜凵砗笕藖砣送慕拥奈葑?,壓低聲對裴鈞道,“姜湛一直想將你我分而治之,我們一日不反,他就一日可以將你我二人遠調兩地。既如此,我們何不利用此番機遇?若我能前往南地平叛,遇見的是李偲,那于我們而言,未嘗不是好事?!?/br> 裴鈞順著他所言一想,點頭道:“是。姜湛不知我們幫過李偲,更不知我們已然在各處布置下了兵馬與糧餉,若是派你出征,你不僅能出京調遣軍事,更還可能說服李偲加入我們?!?/br> “不止如此?!苯揭娝麤]有否決,繼續道,”待我集結封地屯兵和糧草,還可與北地駐軍的蕭臨聯絡,成南北之勢,夾圍京城,以內閣獻策削藩為由、‘清君側’為號,迫使內閣自解,再令姜湛退位讓賢。姜湛削藩在即,皇親兄弟已逃出京城,不再會支持、庇佑他,更別說為他出兵,他所靠的,就多是皇城司與禁軍人馬。而禁軍與皇城司常善防守,依賴持久作戰消耗外敵——” “故而,我們只要管控了京關五營的糧草,再截斷各地援軍進京的路,那姜湛的人馬后續乏力,自然就不再是強攻的對手?!迸徕x接過他話頭,極速地思索著這一系列計謀的可行性,最終再度點頭,“如此,還需我留在京中繼續分散蔡、張和姜湛的注意,也更要分化他們的勢力,最好能讓朝臣的心也漸漸歸順于你,這樣等你回到京中,入主朝廷的阻力也會小上一些?!?/br> 姜越認真道:“你真以為可行?” 裴鈞嘆了口氣,抬手將他耳發斂到耳后,輕聲道:“姜越,我們已經準備了很多,可行與不行,還是要做了才知道。眼下姜湛已經對皇親步步緊逼,你若不反,后半生的自由與榮辱便都似成王一般,皆要看姜湛眼色,而一朝不慎,又甚可殞命。是故,如今就算不為天下,為了你自己也要搏這一把。如若可能,最好是聯合幾位王爺一同反?!?/br> 姜越輕嘆一聲:“我又何嘗不知?可哥哥們回了封地,已算是暫且安全,若非見我勝利在望、能分他們一杯羹,他們又怎會愿意出兵出力隨我搏這一把?” 裴鈞凝重地搖了搖頭,細思下問姜越道:“那你可有信心說服李偲、蕭臨和更多的人來支援我們?” 姜越道:“當年蕭臨與我在軍中早已相互許諾,若有一日能將這天下一變,定彼此相扶、勉力一戰。他是一定會幫我的,可至于李偲,那就是賭了……” 此言一落,二人間稍稍沉默。他們坐在裴妍屋外的庭院里,安靜了,便聽見屋里的大夫急急吩咐下人和藥童的聲音。 裴鈞的身后傳來裴妍隱約的啜泣,扭頭間,只見梅林玉正守在裴妍身旁低聲寬慰。此景叫他一時恍惚,腦中竟又浮現出前世姜煊躺在棺材中的灰白死寂的小臉,不禁猛一搖頭,閉眼長嘆。 姜越關切地看向他:“怎么了?” 裴鈞緩緩睜眼,低沉道:“方才我抱煊兒,發現他身上的魂鈴不見了。姜越,你說,這會不會是天意……” “不會,你別亂想?!苯酱驍嗨?,“魂鈴之說只是傳言,煊兒吉人自有天相,絕不會有事。你若實在擔心……” 他說著,解下自己腰間一物遞到裴鈞眼前,“就把這玉符給煊兒戴上。它是父皇在我幼時賜下的,隨我出入戰場好些年了,就算佑不了平安,所聚的血氣也能煞走等閑邪靈?!?/br> 裴鈞接過來一看,只見這小指長短的方形玉符上刻畫著梵經祥云,玉質溫厚,邊角已磨得圓潤,眼見真是姜越隨身多年之物。他趕忙要退還給姜越,熟料姜越卻趁周遭無人看顧,捧過他臉來輕輕一吻,隨即拿起玉符,走到屋外裴妍身邊,輕聲讓裴妍拿去給姜煊戴上。 裴妍拿著玉符一愣,只聽說是保平安的,便趕忙謝過姜越賜物。恰這時屋內的大夫給姜煊喂完了逼痘的湯劑,裴妍便穿上白布褂子、蒙了口鼻,帶著那玉符進了屋去。 不一會兒,屋內的大夫忙完一陣子,走出來暫作歇息,屋中便響起了裴妍柔柔哄姜煊睡覺的聲音。 裴妍唱著一段段輕盈的西峽小調,那柔軟的歌聲飄出窗戶,鉆進裴鈞的耳朵,讓他在身旁姜越沉默的陪伴下,忽而有了分久違的,屬于家的感覺。 這一夜,忠義侯府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人闔眼,到翌日辰時,大夫正要給姜煊上第二次瘡藥,宮中忽而來了人,在大門外傳三品以上官員即刻覲見。 裴鈞料想這是宮中也獲知了南地鹽民叛亂的消息,眼下要重臣覲見,無非是商議如何應對,于是只好與姜越分頭啟程,乘轎入宮,待到了清和殿中放眼一看,六部之列里,除卻方明玨品級不足無權前來,接任了兵部尚書的蔣老也依舊沒個人影。 不一會兒,閆玉亮也到了。裴鈞不免再問他一聲蔣老何在,不料卻聽閆玉亮說:“蔣老舉家跑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