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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一閃,裴冽只覺得懷里一空,正抱著摸的大尾巴瞬間就不見了,只剩下一條不足巴掌大的金燦燦的仿佛會發光的小鯉魚跳了出來,還自帶半捧水花,在他的手心上活蹦亂跳的撲騰。估計是他剛才的亂舔亂摸讓小錦鯉很不高興,尾巴隨即一甩,甩了他滿臉的水珠,然后氣呼呼的揚了揚小腦袋。 裴冽卻來不及想小家伙生不生氣的事,只顧得上忙不迭的捧著手心上的寶貝疙瘩去找魚缸了,生怕水流gān而導致它缺氧。所幸茶幾上有個超大的涼水杯,裝滿了剛倒的溫水,便急急把小錦鯉放了進去。 又困又累又生病了的小錦鯉就那樣以魚型沉在杯底直接睡著了。 裴冽靜靜地坐在旁邊看著它,眼神黏膩到就好像在用目光淺吻它一樣,直到耐心等它睡熟后才輕手輕腳的將杯子放到g邊的柜子上,然后去衛生間洗漱。 殺手大人洗漱的效率一向很高,很快就沖完了澡,抬手把浴巾系在腰間,luǒ著上身到洗手臺前刷牙。高大的身軀充滿了jīng壯健美的肌ròu,蘊含著張力和美感,也印著數不清的傷疤。 成為一個頂尖殺手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裴冽身上的鞭痕、刀傷、彈孔以及其他無法一眼就辨別出來的疤印,稱得上應有盡有。而他抬頭看著鏡子里今日被鋼筋穿透的對方和肩頭的槍傷,均平整gān凈的宛如新生。 裴冽摸了摸中彈的肩頭,再度回憶起當時傷口一點點被治愈的神奇。打進體內的子彈自動消失了,失去的血液則于無形中補充回來,感覺就像是游戲里的滿血復活一樣,連肌ròu的疲累都幾乎被掃空。裴冽心里卻并不輕松,因為他清楚記得小錦鯉的臉色明顯在治愈他之后變得極其蒼白,而這個法術實在太qiáng大太不可思議,萬一被人得知,少年面臨的處境恐怕會非常糟糕。 今日這場暗殺的主使正是裴冽所屬的殺手組織。雖然那些殺手們全是陌生面孔,但從放炸藥到設埋伏,全是組織的慣用手法。 裴冽唯一的疑點是暗殺來的如此之快,全然不像lsquo;將軍rsquo;的作風。 他中午才收到簡訊,里面顯示著一串排序混亂的數字,看起來像發錯的亂碼。迅速重組數字后,很快得出了答案,是lsquo;將軍rsquo;直接下的命令,要求他馬上回組織。 lsquo;將軍rsquo;是整個組織的頭領,通常qíng況下組織是不會直接將命令信息發給殺手的,多數都經由qíng報員來執行。qíng報員從組織那里破解任務內容,然后通過各種隱秘途徑下發到殺手個人,這樣既可以防止組織信息的泄露,又能防止殺手提前獲取任務資料,不聽調度而自主行動。 裴冽知道lsquo;將軍rsquo;親自下令意味什么。不僅僅是他要用免費做三次任務來換取退出組織的申請被駁回,還是一個最后通牒,如果他不回去,那就會面臨長達一個月的暗殺,除非他能在這場暗殺中活下來。 這個通牒的時效是三十六小時,也就是說組織將于三十六個小時之后才會執行剿滅計劃,裴冽曾經也擔任過lsquo;剿滅者rsquo;,并通過緊密的追蹤一擊得中??伤麖氖盏叫畔⒌皆庥霭禋⒅贿^去了短短五個小時,更不提需要事先規劃的路線和提前掩埋的炸藥,完全像早有預謀,更有可能是組織內部出了問題,甚至lsquo;將軍rsquo;已被推翻。 裴冽關了燈,在黑暗中微瞇起眼,沉默的身影無意識的散發出絲縷危險的氣息。他又檢查了一遍手里的槍,半倚半坐的靠著g頭,對沉沉睡著的小錦鯉低低道:瞳瞳,我們去蜜月旅行一個月,你說好不好? 費城清晨的溫度有些微涼。 季節已是初秋,道路上充斥著秋日特有的安詳,連街中央的噴水池都透著平和的氣息,水流的不急不緩。噴水池邊坐落著一家裝修簡約卻口碑很棒的餐廳,早上的用餐高峰已經過去了,餐廳內難得清靜下來,只有幾位客人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各處,一個高大的亞裔男人就在這時踏入餐廳,快速又不著痕跡的環顧了一周,繼而走到了靠著后門角落的空位上。 周圍沒人對這樣一個普普通通進來吃飯的男人施以關注,只有倚著柜臺的那名長相靚麗的女侍者在對方進門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隨即便牢牢盯住舍不得移開眼了。 這個男人就是裴冽,小錦鯉則依然在睡,被他轉移到新買的半圓形小魚缸里,時刻帶在身旁。 裴冽選的這個座位能把屋內外的所有動靜都收入眼底,并能在出現狀況時迅速離開。而女侍者投she過來的目光于一瞬之間就被他察覺到了,下意識以為對方是組織派來的追蹤者,暗暗備起了警戒,可他很快發現那只是個莫名其妙對他產生lsquo;xing趣rsquo;的普通女人,根本用不著在意。 噢,上帝,這個男人實在太對她胃口了!完全是她最愛的那款! 金發女侍者已經在心里喊出聲了,看向裴冽的目光也越發火熱。憑借她閱人無數的經驗,她能肯定對方掩在衣服下的軀體絕對充滿了結實的肌ròu,而年齡應該在二十九或三十歲左右,正是一個男人的jīng力巔峰時期,雖然是東方人,面部線條卻和西方人一樣深邃且棱角分明,神色看起來剛毅又沉靜,狹長的眼睛則帶著東方人特有的魅力。 唯一奇怪的是他竟隨身帶著一個小魚缸,那只拿魚缸的大手非常穩,從進門到落座的這一路都沒讓水面興起一絲晃動,然后將小魚缸輕輕放到桌子上。 難得能遇到如此對胃口的男人,從頭到腳都xing感的要命,看起來又像是單身未婚者,讓女侍者都想直接上去要電話了,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拿著托盤走上前去問裴冽要吃什么,然后得到了烤土司水波蛋及燕麥片的回答。 他點的早餐內容很簡單,是當地人習慣的搭配,說話的口音也很標準,連聲音都充滿了磁xing的xing感,舉手投足間所流露的良好禮儀和優雅gān凈的氣質,讓女侍者忍不住覺得更加心動。 經常游走于最黑暗地帶的殺手大人在不殺人的時候,氣質的確會出乎意料的簡單和gān凈。比如此刻,他只是那樣平和的坐著,安安靜靜的等待他的早餐,絕對讓人聯想不到滿手血腥的殺手,微低著頭專注望著魚缸的樣子反而像個溫暖善良又虔誠的基督徒。 而女侍者就是因為他望著魚缸的姿態而堪堪忍住了要電話或勾引他的打算。 實在是裴冽凝視缸里小魚的眼神太深qíng了。 那條小魚絕對是他的前女友留下來的,她果斷下了這個定論。深qíng的男人雖然好,但也最難搞定,攻克指數絕對是最高星。 女侍者忍不住覺得有些郁悶和遺憾,直到給裴冽送食物過去時,又戀戀不舍的在他身上看了好幾眼,并在小魚身上也掃了一圈,掃的裴冽生生涌出了一股殺人的沖動。金色的小魚正沉在水底睡覺,長得的確可愛又漂亮,然而緊接著,女侍者竟看到小魚一點點翻起了小肚皮! 在她的認知里魚類只有死掉才會翻肚皮,立馬忍不住叫出聲來,先生,您的小魚它 卻被裴冽很淡定的打斷:它只是換個睡姿而已。繼而微微皺起眉,直接了當的下了逐客令,我這里不需要服務了。 其實殺手大人對于會翻肚皮的小錦鯉也有點無語。 他早上醒來一睜眼就看到小錦鯉整條魚竟變成了肚皮朝上的模樣,頓時嚇的不清,驚到手腳都有些發涼,好容易才冷靜下來。然后才通過觀察而發現不對,因為小錦鯉并沒有浮上水面,而是依舊潛在水底,看起來像是仍在沉睡。 果然,小家伙沒過多久就動了動,還像夢到什么好吃的一樣咂了咂嘴,微微撲扇了一下小胸鰭。裴冽這才明白小錦鯉竟會像人類一樣在熟睡后無意識變換睡姿,時而仰躺時而側躺的動來動去,簡直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小錦鯉最終被女侍者的這一聲喊吵醒,搖搖尾巴慢吞吞的把自己給正了回來。裴冽也迅速吃完了早餐,帶著魚缸和給小錦鯉打包的芝士三明治及藍莓汁,離開餐廳上了車。 裴冽要開往的目的地是舊金山。 為了擺脫跟蹤,除了一些現金和必要的證件之外,其他東西能不拿就不拿,盡量要一切從簡。殺手大人什么苦都吃過,怎樣摸爬滾打都無所謂,后備箱里裝全是小錦鯉的東西,零食毛毯小枕頭,還有封閉式魚缸和水質凈化器。 小錦鯉上車沒多久就躍出水面變成了水靈靈的赤luǒ少年,坐在副駕駛上套T恤。裴冽抬手摸他的額頭去試燒有沒有退,還難受嗎? 小錦鯉搖搖頭,看著車窗外不斷后退的風景道:我們這是要去哪?lsquo; 裴冽沖他微微一笑,有些邪氣的答:去私奔。 哦。 小錦鯉眨了眨眼,竟沒有反駁也沒有表示疑問,然后開始吃裴冽打包的三明治。芝士的濃香讓他滿意的微瞇起眼,餐廳里的那個女服務員看你的目光特別火熱,似乎很想和你搭訕的樣子。 小錦鯉只是客觀陳述自己的見聞,裴冽卻故意反問:寶貝是不是吃醋了? 說著空出一只手去勾少年的手指,放心吧,我已經有老婆了,別的人連瞧都不會瞧一眼。 小錦鯉忍不住因老婆兩字有些炸鱗,不滿的移開指頭,認真聲明:本大仙是一只雄魚,也沒和你舉行過婚禮。 裴冽孜孜不倦的繼續去勾心上人的手,那我們明天便去圣約派粹克大教堂,就在那里舉行婚禮。 他認真又肯定的語氣讓小錦鯉不由愣了愣,下意識道:兩個男人辦婚禮?這也太奇怪太張揚了吧? 裴冽立馬表示自己一輩子就這結一次婚,不張揚才怪。小錦鯉一時有點無言以對,手指到底被對方給勾住了,緊到掙也掙不開。 沈瞳自己也覺得追來掙去的很無聊,便任由對方勾去了,只是莫名感到氣勢上無端端低了對方一等,于是故意說:想要張揚的話光辦婚禮哪夠,還得花很多很多錢才行,起碼要豪車別墅再加上超大顆的鉆戒。 瞳瞳,裴冽的眼睛卻一下亮起來, 你這是答應和我結婚了? 小錦鯉這才發現自己被繞進去了,而裴冽臉上的愛意已濃到要將少年淹沒,聲音也透著深qíng,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傾家dàng產我都愿意。 沈瞳的心臟因男人深qíng的神色而不受控的跳起來,并且越來越快,有些似曾相識的畫面又開始在腦中閃現,讓他下意識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卻還是qiáng撐著嘴硬,哪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