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頁
他們穿著黑色的王儲服飾,上面的金線在月光下隱隱發亮。二人便如此,昂首挺胸地佇立在自己父親的身后,那年輕強大的樣子,與前面生命走到了盡頭的蒼老血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親王伸出他的手杖指了指自己左側的男孩,我的兒子,塞恩。然后又轉向右側,我的女兒,伊莎貝拉。 隨即,他宣布,正如你們所知,王權只有一個。如今,只好交由對決來解決一切。 【2】對 決 王權只有一個。 親王沒有兄弟姐妹,而親王的前一輩似乎也是如此。塞恩與伊莎貝拉是異卵雙胞胎,因此他們只好通過三次對決來分出勝負。 目的是找出最強大的領導者,帶領部族向前。 這是無奈的方法。 多年以前,血族圣祖死后,血族被分為了七個部族,分散在世界各地,相互甚少往來。 血族的繁衍與進化能力有限,雖然現在在體力、智力、學術等多方面遠遠超過人類,但人類總有一天、準確的說、是不會多余千年的時間,就會超過他們,從而威脅到血族的存在。 在這樣的情況下,對于部族未來的走向,滋生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派別。 其一,是融入派。融入派提倡集中力量強化煉金術、學術,弱化自身的攻擊性,尋求鮮血的替代品,找到一個與人類共處的方法共同生活下去。而另一派,則是激進派。激進派相信,總有一天,血族會被人類侵蝕,他們必須團結起來,有規律地吸食人類的血液,強化血族的力量。然而,七氏族之間也存在著各種利益沖突,在結盟的過程中,恐怕必會與戰爭相關。 這將是非常關鍵的一次任期。 下一任親王將直接影響到該氏族未來的生存方式。 幸運的是,塞恩與伊莎貝拉是血族年輕一輩里少有的強大、睿智、謙和的代表。不管是誰繼任,同輩的人都心服口服,血族的未來也都會是一片光明。但人們也知道,即使沒有對決,他們二人也遲早要分出高下。其原因就是,雖然這兩兄妹的感情非常好,他們的政治立場卻是南轅北轍。 塞恩是不折不扣的激進派,而伊莎貝拉則是融入派的領頭人。 兩個人一起出席宴會,聊什么都好,一旦說到政治立場,兄妹倆立刻會陷入爭執中。伊莎貝拉經常引經據典,將激進派的人駁斥得毫無顏面,而塞恩則會悶悶地反駁一句,我可不想未來一輩子都喝合成血漿過日子。 偶爾,二人的爭吵還會席卷到周圍的人,遂搞得一發不可收拾。 這樣強大,卻又極端的兩位王儲,即將對決。毋庸置疑,對決的結果將直接決定部族未來數百年的走向。 人們翹首以盼。 親王宣布對決開始的那天深夜,伊莎貝拉和塞恩留在王宮的接見室里,等待著第一項對決的通知。伊莎貝拉慢慢喝著合成血漿,漫不經心地翻閱著一本血族進化史古籍。塞恩則坐在一邊,看著窗外的月亮發呆。 他們的父王在繼承親王這一頭銜的時候,并沒有任何對決,再之前的先祖,因為時間太遙遠,能夠查到的記錄也十分有限,這是這千年來唯一的一次王儲對決,沒有人知道,明天的考驗究竟會是什么。房間里靜默了好久,塞恩終于開口,伊薩,別再喝那種沒營養的東西了。我房間里有新鮮的。 伊莎貝拉眼皮都沒抬一下地翻了一頁書,我贏了以后,你下半輩子都要喝合成血漿了。 其實,我對親王位一點興趣都沒有,我也一點也不想和你對決。 伊莎貝拉挑了挑嘴角,然后與塞恩異口同聲地說,只可惜我們的政治立場不同。 她終于放下書,和塞恩互相看著對方,露出了無奈的微笑。 隨即她說,放心吧,如果你贏了,我會全力效忠你的。但你不能阻止我做一個融合主義者。她晃了晃還剩一點的合成血漿。 塞恩笑道,倒也是。 二人相視,隨即各自垂下頭,不說話,靜靜地等待著使者的到來。 就在天邊隱約泛起晨曦的色彩時,接見室的房門終于被推開了。 伊莎貝拉看著門口恭敬行禮的傳令兵,懶洋洋地說,再不來,我就要去睡了。 塞恩站起身來,從傳令兵手里接過了兩個以鮮紅印章封印的黑色信封,又轉手遞給了伊莎貝拉一個。二人同時打開了信封,上面只有短短的幾行字。伊莎貝拉打了個哈欠,將信封留在了桌子上,抱怨道,這種題目還需要考慮一晚上么? 第一場,直截了當一些也不錯。 塞恩點點頭,又對門口的傳令兵吩咐說,請轉告父王,我們知道了。 好吧,總之我先去睡了。 伊薩,等等,塞恩上前幾步,撫了撫伊莎貝拉的頭發,額頭的劉海亂了。 她一怔,綠色的眼里泛起了溫暖的光芒,可口頭上卻一點也不服輸,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3】 武 斗 血族繼承權的第一次對決,以武斗的方式來進行。 兩個人可以選擇自己的兵器,在數萬血族的參觀下進行一場公平的對決。 伊莎貝拉甫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她本人身材高挑,而此時她手里拿著一把比她的身高還要高出不少的、泛著黑色鐵銹的巨大彎刀。這是一種在當時的血族非常常見的武器,伊莎貝拉左手持刀,先行入場,輕描淡寫地拉開陣勢。她金栗色的頭發束成了一條長長的辮子,好像金子一樣閃著淡淡的光芒。就如此,她等待著塞恩的出現。 時鐘敲了三聲,巨大的新月之下,塞恩緩緩地走進了場地。 他的手中只有一把樸素的細劍,看起來很像人類弱不禁風的武器。 人們不由紛紛嘖嘖。 如此脆弱的武器,怎么可能贏得過伊莎貝拉的血族重刃。塞恩與伊莎貝拉的感情好,但好到要放水的地步嗎?觀戰臺上不由響起悄聲的議論。 塞恩與伊莎貝拉的視線在場中交匯。 場邊裁判臺上的長老宣讀著比賽規則,離開場地、使用魔法、武器損毀都算輸。號角吹響后,比賽開始。 那一刻,二人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下視線。 塞恩看起來有一絲猶豫,而伊莎貝拉也很快便移開了目光。 裁判臺旁邊的士兵吹起巨大的號角。沉悶的聲音在競技場上方回響起來,就在那電光石火之間,血族的王儲手持武器,猛地向對方沖了過去。 氏族里純血的人都知道,在血族年輕一輩里,劍術最為強大的人,其實是塞恩。 不管是力量、敏捷度、體力塞恩都是頂尖級的,而對武器和劍術的興趣更驅使他異于常人的刻苦和用功,這一點使得他早在三十年前就傲視平輩。伊莎貝拉并不喜歡武術,可以說,在過去三十年,伊莎貝拉武術之所以可以過關,其實是多得塞恩的幫忙。 譬如,早上把她從被窩里拉起來。再譬如,師傅罰她砍掉一千個木樁,塞恩會幫她砍掉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