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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后的多年里,許蕾姆在后宮節節得寵,蘇萊曼大帝不僅恢復了她的自由身,還正式地迎娶她為自己的皇后,享有了一生的榮華與寵愛。 伊薩克終其一生,一直在宛若螳臂當車般地反抗著奧斯曼帝國。 有人說,他原本是蘇萊曼的兄弟,奧斯曼的皇子。然而他們的父親在決定繼承權后,為了保證帝國的穩定,殘忍地殺害了自己的所有兒子、甚至侄兒。伊薩克,是唯一一個從那場浩劫中逃離出來的。所幸他逃走的時侯還很小,加上他潛藏在波蘭領地王國數年,人們認不出他的樣子。然而那種恐懼、和仇恨卻永遠地留在了心里。 或許更多的,是因為自己心愛的人選擇了離自己遠去吧。 有的時候,死亡是比活下去更美麗的終結。 在將死神送往過去的時間里,該隱坐在伊斯坦布爾的高地上,看著這美麗的城池。他的仆人們跪在距離他數米的地方,興奮著他的歸來,又緊張地待命他的吩咐。他瞇起了眼睛,看向博魯斯海灣上揚起白帆的船只,腦海里卻似乎如千帆過境般地飛速思考著無數事情。 該隱這樣的血族,即使不吃不喝也可以支持數日,而即使陽光也無法傷害他。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少天。突然在某一天的深夜,他終于站了起來,轉身看向身后嚴陣以待的下屬們。 走吧,是時候了。 Story X 日暮Su 午夜正盛,空中無星。 新月勾起鐮刀般精煉的弧度,散發著冰冷的光芒,照亮了血族沉寂的領地。 女孩拉著男孩的手,快步走在荒野上。月光在他們瘦小的身體前拖出長長的影子。四周立著先祖們的墓碑,蝙蝠倒掛在樹枝上,泛著紅光的眼睛警惕地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在墓地的中央,女孩突然轉過頭來,她金栗色的長發隨著她的動作揚了起來,在夜色中劃出流星般的色彩。 怎么樣,塞恩,就從這里開始吧? 男孩抬起眼來,伊薩*,我覺得長老只是在騙我們。 (*伊薩=伊莎貝拉的簡稱) 伊莎貝拉沉了沉臉,不想試了,走了這么遠過來,想就這么回去嗎? 倒也不是 那就快點開始吧!她看似不耐煩地推了塞恩一把,大聲地囑咐道,不許回頭!不許偷看我去了哪里! 知道了。 在無數先祖墓碑包圍著的空地上,兩個人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這是長老不小心說漏的故事,將一個秘密寫在金箔的紙張上,藏到某個先祖墓碑附近的土里。只要沒有被人找到,在一百年后,怕被人知道的秘密就會消失,而希望能夠實現的愿望就會成真。 聽聞了這個傳說,伊莎貝拉幾乎是立刻拽上了與自己同日出生的塞恩一同前往。 沒想到塞恩其實是個膽小鬼。 伊莎貝拉在心里不屑了一番,隨即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確認金箔還在。 從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她便已經想好了要將自己的愿望藏到哪里。 在無數枯樹的后面、墓地偏僻的一角,她終于找到了露卡的墓碑。露卡曾經非常短暫地擔任過她的教師,教她人類的音樂和舞蹈。伊莎貝拉非常喜歡她。只是三十年前,露卡突然決意要與一名人類結婚。這點觸犯了血族的條例,長老們屢次勸教也未成功,最終只好將她處死。 十三根銀色十字架打入她的身體,最后一支釘入她的心臟。 那天,伊莎貝拉哭腫了眼睛,弄到第二天睜不開眼,只能假裝生病不起床。 無論如何,這份難過是不能隨意表露出來的。 伊莎貝拉親吻了寫著自己秘密的金箔,隨即挖開了先祖墓碑前的土地??稍谀且豢?,她想了想,隨手撿起旁邊的一片樹葉放進去,蓋上了土。又繞開了那里,走到先祖墓碑的背面,向深處挖了挖,才小心地將金箔放了進去。 她在心中默默地祈愿著露卡的安睡。 隨即便起身,向著與塞恩約定的地點返回去。 可那個時候,塞恩還沒有回來。伊莎貝拉等了一會兒,才看到男孩從另一個方向走了過來。伊莎貝拉不由勾起了嘴角。那個方向,塞恩一定是去了三百年前戰死的先祖墓前。那個人是血族里最懂得用劍的,塞恩現在劍術師傅的師傅。塞恩崇拜對方得不得了。 但如果被人發現,這個儀式就不靈了。 于是伊莎貝拉假裝沒有看到他,轉了個身,從另外的路又繞了一圈回到約好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塞恩走了回來,有些訝異地看著伊莎貝拉,好快。 伊莎貝拉狡黠地笑了笑,你更快呀?;厝グ?。 沉寂的墓地里,只有這兩個小小的身影手牽著手,越走越遠。 月光俯瞰著,蝙蝠們注視著,先祖的墓碑們傾聽著。 一百年,確實一眨眼就過去了。 【1】王 權 時空飛速地逆流著,兩名死神被該隱的力量推進著,由速度帶來的巨大推力使得他們無法逃離。 旅程的盡頭,終于出現了一絲亮光,前進的速度突然放緩了,佐和V剛剛嘗試著站直,就猛地失去支撐、掉落了下去。天旋地轉之中,二人掉入了一片繁華的街道,隨即被人群淹沒了。天空中懸掛的著巨大的新月,泛著紅色的亮光將空氣里染上了淡淡的血色之光。 人與人摩肩接踵,向前方緩緩涌動。 死神們浮到了空中,看向擁擠的人群。龐大的游行隊伍,異樣的靜謐。道路終端高聳而黑暗的城堡上巨大的陽臺中,站著穿著寬大斗篷的血族親王。他的相貌顯得十分蒼老,而赤紅的雙目卻依然炯炯有神。他舉起左手的權杖,游行的人群便停止了腳步,隨即好像潮水一樣,從最前端依次躬身行禮,向親王表達著自己的敬意。 V拉著佐又飛得高了一點。 該隱可以看到死神,血族的親王或許也有這樣的能力。所幸陽臺上衰老的血族,似乎根本無暇注意到他們。他開口說話了,語速很慢,聲音亦很蒼老。但每一個字卻仿佛可以越過千山,飛過萬里,傳到每一個血族子民的耳里。 我的孩子們,成年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不由泛起一陣不安的sao動,隨即落入了帶著幾分哀傷的沉默。 佐抬頭看向V,不知道這樣的氣氛從何而來。V解釋道,在血族,王儲成年后,親王就會決定繼承人。繼承人定下后,親王的生命便會宣告終結,他會把統治權交給下一任親王。 這樣豈不是很悲哀。 也不盡然,應該說,親王已經不打算繼續活下去了,他才會讓孩子們成年。他們這樣的純血,外表看起來的年齡,都是可以自己控制的。 就在此時,佐注意到,親王的身后一直佇立著的一對相貌出眾的年輕血族。 左側少年有著金綠色的眼睛,他的頭發如夜一般漆黑,而他的皮膚卻好像十二月的大雪一樣冰冷蒼白。在另一側的少女有著和他一樣泛著金色、綠寶石般的眼睛,但她金栗色的頭發卻好像濃密卷曲的海藻,泛著近似陽光般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