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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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不大, 只是李鳳鳴許久沒這般費神過, 稍稍有些疲乏。 沐浴更衣后, 她沒骨頭似地靠著淳于黛, 被攙扶著回到寢房。 驚見蕭明徹竟站在寢房門外的廊檐下,當即面上一燙。 李鳳鳴殿下還是要點臉的,被人撞見自己賴唧唧的模樣, 實在尷尬。 而她轉移尷尬的方法, 就是假裝無事發生, 并且另挑一茬讓對方更尷尬。 “誒, 你這是在等我?”她浮夸地沖蕭明徹飛了個媚眼兒, “莫非,我沒回房, 你就睡不著?” 蕭明徹身形一僵,似咬緊了牙根:“我若先睡,你回來也會吵醒我?!?/br> 說完, 轉身就回房,渾身寫著“懶得理你”。 他這么尷尬,李鳳鳴就不尷尬了。 她哈哈笑著進了房,口中還不依不饒地追著調侃:“若真怕被我吵到,你回北院去睡不就什么事也沒有?解釋這么多,歸根結底還是在等我?!?/br> 民諺總勸“做人留一線”,這是有道理的。 蕭明徹架不住她這般刻意的調戲,迅速脫去外袍進了床帳中,并在她繞過屏風進內間的瞬時猛地滅燈。 猝不及防陷入滿目黑暗,李鳳鳴只能伸直兩手摸索著往前走。 成功坐到床沿除鞋時,她嗤笑嘀咕:“幼稚?!?/br> 等她摸索著要上榻,才知還有更幼稚的—— 蕭明徹穩穩霸占了床的外側一半,巋然不動。 “睡進去?!崩铠P鳴隔著被子推了推他的肩。 他淡聲回:“你睡內側,往后都這樣?!?/br> 其實李鳳鳴是無所謂睡內側還是外側的,但蕭明徹突然這么鄭重其事地定下規則,這讓她滿頭霧水。 李鳳鳴摸黑上了床,小心地跨過他,躺進被窩里。 “什么往后都這樣?等我把太子的眼線清理干凈……” “你若能將人找出來,把他們放到不太緊要的位置就好,不必清理出府?!焙诎抵?,蕭明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古怪。 李鳳鳴打了個呵欠,閉目咕噥。 “有道理。稍留點余地,太子更不容易起疑。將來有需要時,還可借這些人的口,讓太子知道你想讓他知道的消息?!?/br> “嗯?!彼_實有這方面的考量,卻也有另一層私心。 李鳳鳴笑得幸災樂禍:“那你就慘了。還得忍著不適,三不五時與我假裝合帳?!?/br> 這就是蕭明徹的另一層私心。 沉默良久后,半夢半醒的李鳳鳴發出了含糊的疑惑聲:“那這和你我誰睡內側,又有什么關系?” 后知后覺的迷糊李鳳鳴和白日里很不相同,惹得蕭明徹忍不住彎了唇:“你話真多,快睡?!?/br> “姓蕭的,你過分了啊。我為你累死累活,你竟還嫌我……唔?!?/br> 蕭明徹反手扯起被子,蓋住了她的嘴。 累到走路要人扶,此刻也開始吐字不清了,還要嘰嘰咕咕,對“誰睡內誰睡外”的小事刨根究底,這不叫話多? 他只是想著若有刺客,睡在外側的人首當其沖。 就這么簡單,有什么好問的。 ***** 有些東西是刻進李鳳鳴骨子里的。 國事與家事,看似有云泥之別,實則內里規律大同小異。 她判斷,在太子眼里,恒王才是真正勢均力敵的對手,蕭明徹不過是邊角料,盯著點動靜就足夠,無需花費太多心思。 只要明白這點,事情辦起來就不容易跑偏。 李鳳鳴認定:太子安插在淮王府內的眼線,不會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專門細作,多半是以小恩小惠收買原本就在府中的人。 誠如蕭明徹所言,對這樣的人不必大動干戈,甚至不必清理出府。只要找出他們,不動聲色圈在府中可控的范圍,將來有需要時,還可讓他們作反間之用。 淳于黛和辛茴都能跟上李鳳鳴的步調。 她倆一文一武、一明一暗,與李鳳鳴配合無間,指東絕不打西,舉一還能反三。如此,事情辦起來就更順利了。 到了第三天,她們已將淮王府后院幾十號人暗暗“犁”了好幾遍,大致甄別出幾名可疑人員。 李鳳鳴將各院的事務分權細化、定人定責,在大家忐忑議論著這次變動時,再不著痕跡地安排了對這些可疑人員的調用。 不管在府中還是外界看來,淮王府這點動靜都更像是淮王妃閑的沒事,故意在自家地盤上耍威風、定規矩。 就這么風平浪靜地達成了整肅目的。 在李鳳鳴忙忙碌碌的這三日里,蕭明徹沒出過府門。 除每天清早例行去演武場、在北院書房看完戰開陽送來的最新抄紙之外,別的時候他總是安靜地跟在李鳳鳴身旁。 李鳳鳴大惑不解:“夏望取士在即,你怎么這么閑?成天窩在府中對我跟前跟后,算怎么回事?” 蕭明徹倒也不隱瞞:“想看看你要怎么做?!?/br> “哦,想偷師?”李鳳鳴樂了,“你若誠心誠意求我,我是很愿意傾囊相授的,給點‘學資’就行?!?/br> 蕭明徹抬眼望天:“我哪有錢付你學資?!?/br> 府庫鑰匙可在這女人手里,難不成他先找她討了鑰匙,從府庫里取錢出來給她?左手倒右手,沒事找事。 李鳳鳴完全沒想到府庫鑰匙這茬,只以為他在敷衍?;ㄇ?,于是故意窘他。 “沒錢無妨的??茨汩L得不錯,李鳳鳴殿下恩準你以身相許抵學資,敢不敢?” “輕浮?!笔捗鲝貦M她一眼,抬腿就走。 李鳳鳴不以為意:“也不算太輕浮吧?我是在和你協商。既你不愿意,我也不會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就地強迫你……” “閉嘴!”你也知道是光天化日之下,那還張嘴就來? ***** 雖已大致猜到李鳳鳴的身份,但親眼看著她行事,蕭明徹還是感觸頗深。 短短三日內,她有條不紊地調度著淳于黛、辛茴、姜叔夫婦,將府中人員理了個順順當當,并且沒引起外間任何懷疑。 事情雖不大,但窺一斑可見全豹,她在過程中表現出的清醒思路、從容手段、觀人眼光、斷事膽識,足夠讓明眼人看懂她是個何等出色的人物。 在齊人的觀念中,女子天性柔弱,易被情緒左右,所以難堪大任。 因此齊人看待現今女帝當政的夏國、帝后共治的魏國,向來頗有爭議。 從李鳳鳴身上,蕭明徹清晰地看到了答案:一個人能否擔當大任,無關是男是女。 此刻他以余光覷著正和姜嬸說話的李鳳鳴,心中不由發出一聲服氣的笑嘆。 原來,無論哪國,儲君就是儲君。 某些在蕭明徹看來千頭萬緒、無從下手的事,到了李鳳鳴這里,三兩下就能條分縷析。 這就是儲君與普通皇嗣的差距。 李鳳鳴端坐在書桌前,指著北院名冊上的兩個名字,認真解答姜嬸的問題。 “他倆在京中無親無故,最初是通過牙行自賣自身進府的。這就是我堅持要您將他們調出北院的原因?!?/br> 在此之前,李鳳鳴從不插手府中事務,為人隨和沒有架子,對姜叔姜嬸更是敬重禮遇。 這是姜嬸第一次見識她雷厲風行的氣勢,莫名就緊張起來。 姜嬸先偷覷了坐在窗下沉默翻書的蕭明徹。 見他仿佛充耳不聞,只好硬著頭皮答李鳳鳴的話:“但是,這二人在殿下還是郡王時,就……” “那不重要,忠誠與時間長短無關。許多時候,無牽無掛者用起來更不可控。北院是殿下日常起居之所,若無外客時,處理公務也多在此處,這就是咱們王府后宅的重中之重?!?/br> 李鳳鳴打斷姜嬸的但書,指尖點了點名冊。 “我既已下決斷,就不會因任何人的求情而改主意。暫將這二人挪去別處,具體做什么,您和姜叔商量著辦,我不多言?!?/br> 那兩人都算王府的老人兒,在蕭明徹跟前當差數年,并無大過。如今毫無理由就要將他們調出北院,姜叔姜嬸難免有情面上的顧忌。 見李鳳鳴很是強硬,蕭明徹又明擺著不管這事,姜嬸不敢再多言,訥訥應下。 李鳳鳴望著姜嬸神色,了然淺笑:“您和姜叔若不知該如何對他們開口,盡管往我身上推。若他們在背后抱怨我,你們也不必太過約束,由他們過嘴癮,我不會追究的?!?/br> “這如何使得?”姜嬸大驚。 “這如何使不得?他們最多就是在背后抱怨,講幾句不中聽的小話,又不至于說到我面前來?!?/br> 這點小事,李鳳鳴根本不放在心上。 “身為淮王妃,王府后宅本就算我分內之責。責權利弊不分家,人不能只要好處不擔壞果?!?/br> 主事者做出任何改變現狀的決斷,或多或少都要背負些非議與不滿,這是誰都改變不了的。 李鳳鳴曾是被期許要擔負國祚的人,若氣量小到連幾個侍者的背后抱怨都容不下,可真就白受了之前十幾年的教導。 ***** 花了三天,終于解決了蕭明徹的后顧之憂,李鳳鳴很是欣慰。 但她接下來還有許多事要忙。 這天夜里,她躺在床上,順嘴對著蕭明徹的背影念叨?!霸轮袝r進宮聽皇后教誨,我獨自去,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應付得來,不會給你惹麻煩?!?/br> “嗯?!笔捗鲝孛蛄藘煽跍厮?,將杯子放回小圓桌上,轉身走向床榻。 “但月末去滴翠山看望太奶奶,你得和我同去?!边@件事,她主要還是在替蕭明徹考慮。 “咱們與別家的情況不一樣。你算在太奶奶膝下長大的,縱然她在你小時嚴肅冷淡些,卻沒有苛待你?!?/br> 若蕭明徹不在京中,她獨自去看望太皇太后就無可厚非。 如今既在京中,若只有她一人去,會顯得蕭明徹很涼薄,于他的名聲不是件好事。 “好?!笔捗鲝販缌藷?,心不在焉地想,以前明明很討厭那個羅衾夜夜香,今夜換成幽蘭香,竟有些不習慣。 “還有,早上姜嬸說,下月初九是??ね蹂纳?,問我送什么生辰禮。這個我就拿不準主意了,你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