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
那怎么樣能一齊呢,要么是師兄們等著他們,要么是吳瀚與他努力趕上。 按照陳秀才的性子,唯有第二條才合理。 趙言心中默哀了一下。懷疑他是不是對自己和小伙伴信心太足了,或者是在師兄面前多次夸贊,就是為了今日? “你們可有意見?”陳秀才問。 “沒有,”方仲禮幾人帶頭回答。 在他注視之下,趙言默默搖頭,吳瀚跟著他做了同樣動作。 還不到上課時間,陳秀才一說完便背著手離開了。 方仲禮待安靜下來道,“若我們一齊,先生可能會慢下授課速度?!?/br> 有人可憐巴巴抱怨,“慢下便慢下,這幾日學生講的內容太多,我都快背不過來了?!?/br> 趙言忽然來了一句,“若是先生不慢下速度呢?” “那就你們快些啊,”柳書宇脫口而出。 吳瀚刷地抬起頭,小眼瞪圓,仿佛受到了驚嚇。 趙言道,“我覺著先生會讓我們加快學習進程,”因而你們不用想著偷懶了。 方才有了新伙伴加入的興奮情緒頓時被他的說法沖刷而去。 好幾雙同情的視線落在兩個小師弟身上。 事實證明,趙言所猜是對的。 陳秀才就是如此高看他們,他行動力很強。 隔層拆除之后,他與吳瀚課上跟著先生學新知識,課后便與師兄或者先生學習之前與幾位師兄錯開的知識。 三位師兄的基礎還算扎實,一邊教著師弟,他們還與兩位探討一起學過的知識,不斷鞏固加深。學習氣氛徒然加深。 而他們的功課便這般倏然多了兩份。 趙言所渴望的競爭氛圍在這個課堂上得到了充分體現,首當其沖的便是柳書宇。時不時過來找他比一比,每次被打敗,下回又來。 吳瀚一開始還會護著小伙伴,后面見他不怕丟臉,他都懶得理了。 隨著他學習進程的加快,天氣也愈冷了,洪來縣位于南北方交界之處,有南方的濕冷,也有北方呼嘯的寒意。 不過一月時間,趙言身上添了兩件襖子,一件短襖,一件長襖,長襖穿在短襖里頭,鞋子里也多納了一層防寒。 趙言近來忙著學業,每回去趙梨花那,他都會乖乖呆在一角,捧著他自己做的筆記看。 張高收拾完,喊了一聲,“石頭,回家嘍!” 趙言收拾好,小手縮進袖子,“來了,” 他是個極其怕冷的體質,就這么半會功夫,冷得鼻子眼睛通紅,他手往袖子里縮了縮。 趙梨花摸到他冰涼的小手,臉色擔憂,微皺著眉,“凍著了?” 趙言吸鼻子,“只是風太大了吹著難受,身上不冷?!?/br> 他方才站的角落四處都是都是風,無處可躲,小臉蛋刮得生疼。 “下回讓姐夫先送你回去,”趙梨花提議。 “不用了吧,阿姐,” 張高聽見了,道,“離家不遠,姐夫送你回去不礙事?!?/br> 過些時候會更冷一些,趙言只能答應了,萬一凍出了病可不是那么好處理的。 一家人頂著愈冷的天氣回家去。 張高和趙梨花生意穩定下來,每日除去成本能賺不少。 他們后面陸陸續續又添了些別的東西賣,栗子前半個月賣完了,烤紅薯倒是還一直賣著。 距離他們離開張家約摸兩個來月時間了,還有半月便是過年。 張高和趙梨花都準備年前一天再回去,能多賺一些便多賺。 私塾放假時間也遲,趙言日日趕功課溫習功課,而他與吳瀚也終于在年前追上了三位師兄。那段日子可真的把他累得夠嗆。 這一日要放假了,陳秀才叮囑他們,“回到家切勿懈怠,每日還需溫習我教過的知識……” “是,先生?!蔽迦她R齊應答。 陡然一松懈下來,趙言還有些不適應。吳瀚是恨不得在街上跑一圈歡呼幾聲。 “石頭,明年再見?!?/br> “明年見,”趙言招手。 所謂明年,不過也是十幾二十天假而已。歡喜幾日,迎接他們的會是更刻苦的日子。 世人讀書的目的大不盡相同,有走科舉的,有致學的,也有只為簡單認幾個字或是學習為人處世的。 趙言和幾位師兄是默認走科舉道路的,陳秀才一開始便教得很用心。 初始,趙梨花的初衷便是送弟弟學些字,有出息后去酒樓一些地方打打雜也好,然而當趙言初露鋒芒,趙梨花已經默認了,無論他怎么走,她支持便是。 趙言其實也能察覺到。 年前幾日生意好,城里涌進不少進城采辦的人,買燒餅的顧客徒然增加。 張高和趙梨花都快忙不過來,甚至擔來的燒餅不夠賣,幾日來雖累,但臉上笑容卻一直沒下去過。 日子終于到了回去這一天。 這段日子賺了錢,手里寬裕不少,張高和趙梨花心情很好,回去這一日,難得大方割了幾斤rou,打了半斤張老頭子愛喝的酒。 趙梨花給一大一小人新扯了衣服,在趙言的勸解下,她自個也換上了一套新襖子。因著幾月來的經歷,她明媚的臉上多了份耀眼的自信,瞧著引人注目。 趙言已經幾次敲見姐夫偷看阿姐了,面對這份狗糧,他低頭裝作看不見。 只是過個年又回來,因而他們只帶了幾件貼身換洗的衣服,行李不多。 坐的是一早的牛車,一路晃晃悠悠,不過兩三月時間,一路的景色染上了冬日的該有的顏色,不少樹木落光了葉子,路邊的小草都枯黃不見了身影。 他們從村口下了車,趙言如今已經不用人抱了。 張高兩手拎著東西,而趙梨花是兩手空空,她去牽弟弟的手,趙言也沒拒絕。 “石頭,走得動嗎?” “放心吧阿姐,過了年我都大一歲了?!壁w言找出借口來,就怕她又勸姐夫抱著。 “好,知道你長大了?!壁w梨花無奈一笑,他最近一板一眼的實在好笑,她拉著他跟上張高的步伐。 一行人到了家門口,張老頭和劉氏都在家,大花和二花兩人正在打掃院子。 聽見動靜,幾人一同看過來。 “爹娘,” “叔嬸,” 張老頭反應很快,他拍拍身上的碎屑站起,笑道,“前幾日我就同你們娘說,今日回來,果真是?!?/br> 面對張老頭的和氣,他們心情放松不少。 張高大大咧咧的,“城里忙著呢,昨日才忙完,我們想多賺些錢再回來?!?/br> 說話間,趙梨花接過張高手里的rou,“爹娘,這是我們買的rou,還有爹你愛喝的酒?!?/br> 劉氏笑著接過,大花二花躲在她身后,她道,“買了不少啊,” 張老頭則是迫不及待接過他的酒。 趙言看著他們寒暄,張老頭和劉氏幾乎變化不大。 張老頭樂呵呵地收下東西,視線轉到趙言身上,“石頭長高了不少了???” “叔,是長高了一些?!彪m說是一丁點。 若說以前是乖巧,經過知識的熏陶后,趙言如今便是懂事知禮,站在那就像個富人家教出來的小公子。 他的變化之大,讓張老頭也劉氏都不太敢認。 張老頭笑著寒暄了幾句,“行了,時候不早了,你們回去將屋子收拾收拾?!?/br> “誒!” 當初他們離家,是將門關好了的,因而為避嫌,張老頭他們也不可能擅自進去幫忙打掃。 回到自個家,本就不需要不自在,趙梨花進門之前交談,“石頭,待會阿姐過來幫你清掃?!?/br> “好,我知道了?!?/br> 趙言進去后掃視一圈,屋子與他離開時幾乎差別不大,一床一桌布置,他也不休息,先是擦干凈桌子,爾后將筆墨紙硯和筆記一類放下,接著準備打掃屋子。 清掃屋子得先掃地,爾后擦灰塵,趙言在拿起屋角的小掃帚,這是他姐夫當初用掃帚草做的。 趙言人小手小,然而打掃起來速度不慢,他就當是鍛煉自個了,掃完地,他爬上床擦灰塵。 趙梨花抱著被褥過來時,他幾乎已經打掃好了。 “阿姐,可以直接鋪上去了?!壁w言從床上下來,背著手道。 既然清理好了,趙梨花也沒什么可說的,她抱著被褥過去,底下鋪一層,上面兩層蓋的,她拍了拍,“若是冷了,告訴阿姐?!?/br> 趙言偷摸了下被褥,很厚實,“好,” 這一日張家還是很忙的,張高夫婦兩個忙著整理屋子,張家其余人則打掃整個院落。 趙言整理完一時無事可做,本想著去幫阿姐的忙,未曾想被趕了出來。 趙言縮著脖子,“那阿姐,我去溫習了?!?/br> “去吧,待會吃飯了阿姐再叫你?!?/br> 趙言回到屋中,不厭其煩地溫習功課,往后儲存到大腦的知識會更多,他如今只能將前面的理解透徹,每一樣掰碎了學,做到往后他人只要一提,他就能想起能當場講解的地步。 趙言一向對自己嚴格,也能狠下心來。 溫習到一半,外頭似乎是張山和王春香回來了,聲音吵鬧。 趙言眉頭皺都沒皺,板著白嫩的小臉,握著毛筆練字和溫習。他一呆便是半天。趙梨花期間進來一趟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