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見她聞來嗅去,劉氏眉頭一皺,“都什么時候了?還不趕緊拿糧食做早飯?!?/br> 雖說他們跟著大房,但他們老兩口暫時還能干點活,糧食與他們的暫時是分開的。 “知道了,娘?!?/br> 王春香沒要著東西,心想明日要早點起,別的不說,弟妹的手藝做出來的飯菜是真香。 屋中,趙言吃了兩個餅小碗粥飽了,他吃的慢,等他一吃完,趙梨花和張高也吃完了。 趙梨花烙得多,用油紙將其包起分了兩份,一份六個,一份兩個,一并塞到張高的包裹里。玉米餅是家里都吃得起的玩意兒,她就不留給劉氏他們了,她在廚房看了一眼,劉氏好像弄的也是玉米餅。 “你們兩人一人一份,吃不飽再去街上買些吃的?!?/br> “好,”一大一小異口同聲,當然,昨日耗了幾文錢,若讓他們再花錢,那是舍不得的。 趙言忽然發現一個問題:他變摳了。不過都怪他窮。 吃完早飯,外頭的天色沒明亮多少,依然灰蒙蒙的,廚房里正熱火朝天。 張高一手拎著包裹,一手抱起趙言,“梨花,我先走了,爐子搭了一半,明日就能搭完了?!?/br> “好,天還黑著路上小心?!壁w梨花話是對著他說的。 “誒,知道了?!睆埜哌珠_嘴。 待在他的懷里,趙言一開始有羞恥感,后面淡定如他,甚至覺得十分踏實有安全感。 “石頭還困不困,困就睡會兒,姐夫抱著你?!睆埜吣_下走得飛快卻平穩。 “好,”趙言小身子板微趴過去,他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一僵,他抿唇一笑。 往常石頭都是直愣愣坐在他懷里的,如今軟軟的身子靠過來,可不是唬著他了,他連家里的兩個侄女都沒抱過,沒曾想小孩是這樣柔軟脆弱的。 張高咧嘴一笑,輕輕將他往上掂了掂,不再動作。 牛車停在村口,車主昏昏欲睡,一邊還抬手順著他家的牛。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看向來人,高大的男人抱著一個小娃,動作小心翼翼的。 他是認識張高的,“這么早?” “是啊,叔你也早?!睆埜咝α诵?。 “誒,我這都習慣了?!泵咳遮s牛車接送客人能收個二十來文錢,好歹能貼補家用。 他們有一句沒一句地嘮著,趙言期間醒過來一陣又睡著了。 到了城里,同昨日一樣,天色大亮,日頭升得老高。 私塾還未開門,趙言央求著他帶自己去街上逛一圈。若是他沒猜錯的話,他阿姐正想方設法地在城里找個活計照顧他,姐弟間這點心靈感應還是有的。 逛了一圈,街上賣熱食的有挺多,天氣一冷,熱乎乎的湯水吸引人。 他暫時沒有主意,只能先去私塾上學。 新的一日,小伙伴都是新的精神面貌,一早見著面,比昨日要歡喜活潑多了。 昨日陳秀才未要求他們溫習背誦,自覺的自覺背了,不自覺的被大人壓著背,總之沒一個松懈的。 “你會背了嗎?” “我會我會,我背給你聽?!?/br> “我先來,我先背,你昨日都說你早就會了,我先背,天地玄黃……云騰致雨,露?” 小伙伴才背了幾字忽然卡住了,要哭不哭的,“露,露,” “先生,先生來了,噓!”偷摸出去的的宋文禮縮了回來。嚇得背書的小伙伴將眼淚憋了回去。 不過他們是虛驚一場,陳秀才去了隔壁。 他們接下來也不敢再打岔說話,安安靜靜等待先生的到來。 算上今日,之后還有六日的啟蒙考察時間。 趙言安靜爬上了座位,抬頭不經意一看,板上書寫的已是新內容。 他小身子板往前微傾,慢慢去認。 身后的吵鬧聲漸小,不知何時,他旁邊前后左右的座位都坐滿了人。 在安靜的氛圍下,陳秀才進來了。 他開門見山,“今日我們學習新內容,你們昨日可有溫習?” “溫習啦!”六人異口同聲。 陳秀才點頭,“那我們今日來學習新內容?!?/br> “好!” 陳秀才習慣性先嘗了口茶,爾后開始講課。 趙言坐直了,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腦中接受新知識的熏陶。 陳秀才按著書本講,時不時帶有一兩句自己的見解,并不刻板。 時間轉向中午,估摸著是昨日回去與長輩提過,三四個小蘿卜頭午間休息有長輩為他們提供的糕點吃。 都是家中長輩的心肝寶貝,給他們準備的食物精致到極點。 趙言啃著烙餅,真是一點也不羨慕他們,烙餅的味道很霸道,完全淡化了其余味道。他聞不到別人的就不饞了。 “石,石頭?”說話的是那個叫吳瀚的男娃,在趙言印象中,他是個愛哭的男娃。 “嗯?”趙言抬頭看他。 “你的餅,好吃嗎?”吳瀚咽了咽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手里的烙餅。 “還行,”趙言誠實地回答他。 “哦,”吳瀚繼續咽口水。 趙言不再逗他,親自撕開一小塊給他,“你先嘗嘗,好吃我再分一點給你?!?/br> 世上許多人口味不一樣。 “喜歡,好吃的?!眳清Σ[著眼睛咬了一口,因著方才哭過,他一笑起來眼睛更亮了。 趙言大方撕了一半給他,吳瀚平常雖愛哭,但也是個愛分享的孩子,他將小食盒推到他面前,“我的,你也可以吃?!?/br> “好啊,”有來有往嘛,他不會拒絕。 掀開食盒,入目是方形的是大方盒,分為七格,每個格子夠置放著兩口菜,有紅燒獅子頭、歡喜團兒、素蒸鴨、甜點雪花糕…… 趙言驚呆了,很好,他就是隔壁那個被饞哭的小孩。 他很克制著,夾了個紅燒獅子頭,一口咬下去,口感鮮香滑嫩,縫隙之中的湯汁爭先恐后涌入舌尖。 他還是第一次覺得紅燒獅子頭會好吃的到這種程度。 人真的是,一窮百感襲。 “石頭,我可以與你交朋友嗎?” 吳瀚吃了他帶的食物,趙言又吃了他家里帶的,吳瀚兩眼亮晶晶地忍不住提出要求。 第26章 26 趙言咽下嘴里的,抬頭看他,在他期待的眼神下,答應得爽快,“好啊,” 愛哭的朋友嘛,不是很難接受。 吳瀚別扭道,“那以后我們就是朋友了哦?!?/br> “嗯,” 過了一會兒,察覺到肚子餓了,吳瀚笨手笨腳地去掀那小巧精致的食盒,手指一扒拉差些將它打翻。 趙言看不過去,伸手幫忙,他動作比他嫻熟小心多了,猛一打開,鼻翼間縈繞著食物的香氣,趙言抵住誘惑,眼神飄移開來,“你快些吃吧,下午先生還要給我們上課?!?/br> “謝謝石頭,你不和我一起嗎?”吳瀚期盼地看著他。 趙言咽了咽口水,他想啊,但是他們之間還未好到共用一個飯盒的程度,他不能占這份便宜。 “我吃飽了,你自己吃?!彼中耐吹鼐芙^,他現在只配啃個餅。 吳瀚信以為真,拿起一旁的調羹開吃。許是吃了他給的烙餅開過胃的緣故,他的胃口大好。 趙言往后退了一步,眼睛不去瞧他吃的什么,省得忍不住。 六個小蘿卜頭如今位于內室,是陳秀才批出來予他們休息用的。整個院子仿佛劈成了兩半,他們現在還未見著那三個師兄的面。 趙言視線掃過室內的另一角落,四個蘿卜頭差不多已經吃完了,有的昏昏欲睡,拋下食盒爬上旁的小榻。 吳瀚這會已經用完飯,隨意將蓋子蓋回去。 趙言等他收拾完了,不經意問他,“吳瀚,我問你一個問題?!?/br> “石頭,你可以叫我瀚哥兒,我是不是忘記告訴你了?!眳清荒槦o辜地提醒他。 對著他這張稚嫩的小臉蛋,若不順著他,趙言怕他哭,“瀚哥兒,你為什么要選我做朋友?” 沒錯,吃飽喝足后,他就是這么無聊和幼稚,想知道他擇友的標準,選上自己的緣由。 “??!”吳瀚微張著嘴巴,盯著他的臉蛋忍不住小臉通紅,“因為石頭你長得好看?!?/br> 嗯???? “你比我見過的哥哥jiejie們都長得好看?!彼a了一句。 趙言無言了,他想問:你見過多少個哥哥jiejie才能下此結論。 關于自個的面貌,他只通過水缸里水的倒影里觀察過,小伙伴鐵柱曾告訴過他,他長得像梨花阿姐,梨花阿姐是個美人。那他自然長得不會差。 沒人不喜自己有副好美貌,間接聽到小伙伴夸自己,他夸回去,“你也長得好看?!?/br> 吳瀚眼睛一亮,小臉一紅,“真的嗎?” 趙言沒想到他小小年紀就是個顏狗,吳瀚長得確實不錯,著一身亮麗的絳紅色外衣,頭發扎成抓髻,小臉微圓,皮膚白嫩,最特殊的要屬他眼角的那顆小紅痣。趙言曾聞言,這是淚痣,愛哭的特征。 趙言想到他浪費糧食的行為,“只是你太瘦弱了,要多吃一些。胖些會更好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