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節
若沒有謝延,憑謝慎和謝衡的本事,這鼎盛江山,不一定能維持幾年。姑姑畢生的心血,不能毀在他們手中。 顧問安冷聲威脅:“你再不說,信不信我打你!小小年紀就胡來,你……” 顧綾咬著下唇抬起頭,揚聲跟他無理取鬧:“你打我呀,你打死我好了!我就不說,就不說!” 顧問安氣得直瞪眼。 顧綾撲進顧皇后懷里,小聲哭訴:“他一回來就兇我,我不要他了,還是姑姑對我好?!?/br> 邊哭邊抽噎,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顧皇后當下就心疼了,抬頭怒道:“你罵她干什么,你有話不能好好說嗎?女兒受了欺負你還兇她,你是她爹嗎?” 顧問安氣惱地偏過頭,“你瞧瞧她還護著那個人,她是被人欺負了嗎?她這明擺著是故意的!” 顧問安咬著后槽牙,冷冷質問:“是不是謝慎?” 除卻謝慎,還有誰值得她百般相護? 顧綾趴在顧皇后眨了眨眼,連忙爬起來,做賊心虛一樣轉了轉眼珠子:“不是三表哥……不是他……是大哥哥!是謝延干的!” “你閉嘴!”顧問安越發生氣,冷冷瞪著她,“謝慎這樣的人也值得你相護,我顧某人清明一聲,怎么生了你這么個傻姑娘!” 他指著顧綾,狠狠戳了戳她的腦門,怒道:“你還污蔑大殿下,就大殿下那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話的模樣,他能青天白日的親你?” 顧綾無聲吐槽。 我真沒騙你,你自己誤會的。 就是謝延! 顧綾眨眨眼,低下頭,默認了顧問安的猜測。 顧問安冷哼一聲,甩了甩官服的衣袖:“待會兒我去見陛下,讓謝慎出宮建府。你若再去見他,我就把你們的腿一起打斷?!?/br> 第60章 中秋 顧問安說到做到, 毫不猶豫起身,朝著皇帝宮中走去。 臨行前,留給顧綾一個警告的眼神。 眼神之兇殘, 好似馬上就要打人。 顧綾哆嗦了一下, 揪著顧皇后的衣袖哀求:“姑姑,救我?!?/br> 一向無原則疼愛她的顧皇后, 這一次卻跟顧問安站在了一處:“阿綾,你是該受些教訓。謝慎已辜負了你, 你如今的行為, 莫說你爹爹,就是本宮也恨不得打你一頓?!?/br> 顧綾懨懨道:“姑姑, 我知錯了。這次是個意外,我以后肯定不會跟他來往?!?/br> 顧皇后嘆了口氣, 輕輕揉揉她的腦袋,教訓她:“你啊……女兒家, 平日里要多注意著些,不可如此胡鬧?!?/br> 顧綾低著頭, 絞緊手中的帕子,軟聲撒嬌, “姑姑, 我真的知錯了,日后再不敢的, 姑姑難道不信我嗎??!?/br> 顧皇后瞪著她,半晌后戳了戳她的腦門,寵溺又無奈地搖頭,“冤孽!” 顧綾被戳得一個倒仰,卻穩住心神, 還是姑姑最溺愛她,從來都不舍得她受委屈。 隨即抿緊了唇,小聲道:“阿爹不在梅花庵陪阿娘,好端端的怎么進宮了?嚇我一大跳!” “快中秋了,他準備讓你中秋節相親,特意回京跟我商量?!鳖櫥屎鬀]好氣道,“也不知那李時燁一個窮書生到底好在何處,你們父女兩個都瞧上了?!?/br> 顧綾垂眸,“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姑姑,李師兄雖出身寒微,如今未有太大的成就,可父親看好的學生,來日必將前途不可限量?!?/br> 她輕輕一笑:“比起這滿城的王孫貴胄,李師兄絕不比他們差?!?/br> 論起家世富貴,李師兄誰都不如。 但說起風骨義氣,滿京城的男兒郎加起來,也不如他一個寒門子弟。 畢竟,顧家交好的世家大族那么多,最后一一落井下石,踩著顧家的血淚往上爬。 給她收斂尸骨的,卻唯有一個李時燁。 顧皇后嘆息,撐著額頭靠在引枕上,“本宮倒是不想同意,只是出了謝慎的事兒,只怕你爹爹是一刻也等不得了?!?/br> 顧問安本就害怕女兒被人騙了去,如今明晃晃的謝慎要騙他女兒,他若肯將顧綾繼續留在宮中讀書,才是怪事。 顧綾抿了抿唇,沒有講話。 一刻都等不得,自然有等不得的好處。 若能離謝延遠遠的,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至少,不必與他撕破臉。 顧綾垂眸,攤開帕子展平,淡淡道:“阿爹和姑姑全是為我好,我都明白的?!?/br> 嫁給李時燁,是她最好的選擇。 她都明白。 不論早晚,都沒有更好的人選?!?/br> 能得這樣一個夫婿,比之前生,已是萬般幸運。 顧問安與皇帝聊了半個時辰,隨即到安泰殿帶顧綾回家。 一路上都陰沉著臉,什么話都沒說。 顧綾戰戰兢兢不敢言語,縮在角落里裝鵪鶉。 顧問安看她一眼,冷哼了一聲。 顧綾討好地沖著他笑,又換來個警告的眼神。顧綾不得已縮了縮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他抓著打一頓。 她這個爹,可不是好性的。 回府后,顧問安沒搭理顧綾,而是去見了顧老夫人。 不一會兒,老夫人便親至畫熙堂,身后跟著一溜的老mama和丫鬟。 她們手中捧著各式各樣的衣衫首飾,讓她一一試過。 一套、一套、又一套。換了衣裳還要換首飾,有時連發髻都得重梳。 現在月上中天,她剛試了一半,已累的想要倒在地上。 顧綾想死的心都有了,坐在凳子上賴著不動,哀求道:“祖母,你就放過我吧,我覺得方才那些都極好,我穿什么都行?!?/br> “胡說八道!”老夫人斥她,“中秋節那天咱們設宴,要讓你和時燁見一面,若不打扮的漂漂亮亮,怎么讓他一見鐘情?” “您孫女兒已經很好看,不需要再打扮了……”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再好看的人也得打扮?!崩戏蛉瞬粸樗鶆?,對一旁的丫鬟說,“繼續給她換?!?/br> 顧綾死死扒著桌角不放:“祖母,你就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br> 老夫人看著她,淡聲道:“真知道了?沒哄祖母?” 顧綾欲哭無淚:“我不敢?!?/br> 打死她也不敢了。 祖母一直疼她,沒想到折騰起人,不打不罵的,卻比打罵更痛苦。 老夫人這才叫人退下,揉了揉顧綾的頭發:“中秋節記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讓人眼前一亮?!?/br> 顧綾瘋狂點頭,誠懇至極。 老夫人滿意地點點頭:“早些睡吧,祖母先走了?!?/br> 送走老夫人,顧綾脫力般倒在榻上,狠狠揪著榻上的兔子軟枕的臉,恨不得自己揪的是謝延的臉。 若非謝延發瘋,她怎么會有今兒的劫難。 說來說去還是怪謝延,讓阿爹和祖母都生了她的氣。 顧綾狠狠磨牙,用力揪掉枕頭上縫著的兩只兔耳朵,扔在地上。 若這兩只耳朵是謝延的,那該多好。 可惜了。 她被謝延欺負,還要替她遮掩,世上怎么會有她這么可憐的人! 氣死她了! 顧綾又磨了磨牙,恨不得掐死他。 翌日清晨的大朝會上,久病的皇帝,以及請了長假的尚書令顧大人齊齊出現在朝堂上。 尚書令大人有備而來,是為諸位皇帝出宮建府之事。 呈上的奏折,連地址都給幾位皇子挑好了,連婚事未定的大殿下,都一視同仁擇了府邸。 三位成年的殿下王府擇在一條街上,都在皇宮西南的永安坊內,離顧府遠遠的,隔了半個京城。 旁人未有什么想法,唯有謝慎不樂意,拱手道:“父皇,永安坊雖好,到底離皇宮略遠,不便兒臣們盡孝?!?/br> 他如今就指著皇帝的寵愛過日子,若離得遠,來日皇帝忘了他,他可真是欲哭無淚。 顧問安神色淡淡,“臣亦曾考慮過這個問題,然京中距皇宮近的地方,實在找不出適合建王府的空地,又不能在規制上委屈了諸位殿下,只能遠一些了?!?/br> 他輕笑一聲,看向謝慎:“若三殿下不怕規則略遜一籌,那太平坊恰好有一處空地,正挨著皇宮?!?/br> 謝慎道:“那便叫周圍的百姓搬走,我愿給十倍補償?!?/br> 他當然不愿規制略遜一籌。朝中事事都有定例,親王不能住郡王的宅子,郡王不能住國公的宅子。若他的房子不如旁人,難道要他看著謝衡壓他一頭嗎? “太平坊皆乃勛貴,并無百姓?!鳖檰柊残α诵?,淡聲道:“都是跟著太/祖皇帝打江山的老臣,臣沒那個本事讓他們搬,若三殿下又這個本事,臣絕不敢多言?!?/br> 謝慎啞然,只訥訥道:“永安坊到底遠了些……” 顧問安沒說話,眼神寒冷地低下頭。 謝慎做了那樣的事情,居然恬不知恥勾搭他的女兒。今兒若叫他稱心如意,才是奇怪。 皇帝搖了搖頭,道:“阿慎,別胡鬧?!?/br> 昨兒顧問安已與他細細分說過,的確沒有更近的地方了,能從永安坊移出那么大幾塊宅子,已是不易,若再折騰,只能住在城郊。 隨后,皇帝當朝下了圣旨,同意尚書令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