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節
“那就麻煩小草妹子了?!?/br> 張超笑得燦爛無比,錢小草不由得跟著笑了起來,開開心心地替他盛土豆粉去。 于成白了張超一眼,這小子真會使喚人,忒懶忒饞了。 對于成的白眼,張超絲毫不在意,只看著江歲安道:“嫂子,你做的土豆粉簡直是天下一絕,你啥時候開個飯館,光賣土豆粉就發了?!?/br> 江歲安暫時沒有開飯館的打算,笑笑沒接他的茬。 張超不以為意,又笑著夸錢小草。 “幾天不見,小草妹子愈發能干了,你快快長大,回頭我娶你當媳婦?!?/br> 正在盛土豆粉的錢小草心中莫名一跳,悄悄回頭看了眼活潑朝氣的張超,轉回頭去,往碗里多添了些rou絲。 張超大大咧咧的話,讓江歲安有些不悅,皺著眉頭道:“超兒啊,八字還沒一撇的話別亂說,哪怕你真喜歡小草,這么隨便我可不依?!?/br> 張超這才發覺自己失言,趕忙收起輕浮的態度,老老實實地端坐好。 “嫂子說的是,嫂子說的是,怪我怪我,在外頭跟兄弟們渾說慣了,說話不注意,再不會了,嫂子莫氣,我不是那個意思?!?/br> 江歲安的臉色微微好了一些,又敲打了張超兩句。 錢小草本來已經裝好了土豆粉,聽了張超后半截話,心里來氣,把土豆粉上頭蓋著一層rou絲,通通撥掉,只把一碗清湯寡粉端給他。 張超也沒發現有啥不對,反正不管有沒有rou絲,他愛吃的就是土豆粉。 江歲安瞅著空子,問張超知不知道鎮門口來找她家的“親戚”有幾個人,叫什么名字,長什么模樣。 張超早上在街道巡邏,遇到差役來問他于成的住址,知道鎮門口自稱江歲安和于成的親戚來投奔,他想蹭早飯,所以攔下了差事,自然有問過差役那親戚什么模樣。 所以,江歲安一問,張超就把差役告訴他的事兒都說了。 “來了四個,一個大嬸,一個半大的少年郎,還有兩個小毛頭,那大嬸說自己叫方許氏,那個少年郎和兩個小毛頭是她兒子,名字沒說?!?/br> 小毛頭是東風鎮這邊,稱呼小孩子的說法。 三個兒子一個娘,方許氏,江歲安和于成一下子沒想起來是誰,還是錢小花捂嘴驚呼道:“呀,是舅媽和方尺哥哥他們?!?/br> 錢小花這一說,江歲安想起來了。 錢小花和錢小草被賣給雷風的時候,那個叫方尺的男孩,是方家唯一一個跑出來想要留住錢小花和錢小草的人,而錢小花在離開木薯山之前,特意去跟方尺告別。 當時,江歲安看到兩個孩子依依不舍,便把他們要去東風鎮的事兒告訴了方尺,而許氏作為方尺的親娘,當然知道江歲安和于成在東風鎮的事。 不過,方家不是在木薯山上的桃源地住的好好的嗎,怎么突然下山來了。而且方尺有爹有爺爺,為何領他來的,卻是許氏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怎么辦呢 江歲安心中有很多疑問,這些疑問,于成同樣有。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誰也沒有起身,似乎并沒有認親的打算。 張超干掉第二碗土豆粉,又把碗往錢小草面前遞。 這一次,錢小草沒搭理他,黑亮的眼睛盯著張超。 “張哥哥有手有腳,為什么不自己盛” 張超撓撓頭,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小草meimei,訕訕地自己去盛土豆粉。 盛好后,他坐下來,看到于成和江歲安安坐不動,奇怪道:“副隊,嫂子,你們咋不去接人啊那幾人沒路引和戶籍,沒你們去擔保,他們進不來的?!?/br> 于成看看他手里的大海碗,“吃你的吧,飯也堵不住你的嘴?!?/br> 張超雖然有點缺心眼,但好賴還是分的,聽于成的語氣不太好,也就不再多問,快快樂樂地吃他的土豆粉。 錢小草對方家人沒好感,因為年紀小的緣故,跟方尺也玩不大來,所以什么都沒問。 倒是錢小花,對方尺這個在方家唯一關心她的表哥很是掛念,扭了扭手指,忐忑地看著江歲安。 “江jiejie,方尺哥哥是好人?!?/br> 錢小花聲如嗡吶,不過江歲安還是聽到了。 “小花,若是只有你方尺哥哥來,招待他住一住當然沒問題,可是你舅媽也跟來了,還說是來投奔的,這事就不容易了,你明白嗎” 錢小花自然是明白的,許氏的為人,江歲安清楚,錢小花更清楚。 想當初,舅舅一家在木薯山上,總是想著法子占江jiejie便宜,尤其是舅媽,恨不得把江jiejie所有東西都弄去她那兒,而且最后離開山頂去桃源地的時候,不僅偷偷摸摸的一點也不告訴她們,而且臨走把所有東西都砸個稀巴爛,也不愿意給她們用。 再往前說,在方家的時候,錢小花除了受她爹娘的磋磨,也要受舅媽許氏的欺負。 錢小花還小的時候,許氏把自己的三個兒子當成寶貝蛋,什么活兒也不要他們做,然后天天使喚錢小花做事,連燒洗腳水也要她一個小姑娘燒,甚至有時候,還使喚丁點大的錢小草,給她端這端那的。 好在那時候,錢小花的娘還沒后來那么偏心,對錢小花和錢小草還算關心,為著她們跟許氏又吵打,才讓許氏不敢隨便支使錢小花和錢小草。 所以,想到許氏來了,錢小花心里對于見到表哥方尺的期待,減少了一些。 只是,到底是一起長大的表哥和表妹,想起往日的情分,錢小花還是舍不得,頭一回在江歲安面前表達了相左的意見。 “江jiejie,可他們都來了,能不能,能不能不把方尺哥哥趕走還有方寸和方矩兩個弟弟,他們還小?!?/br> 江歲安并沒有不快,反而對錢小花的心地善良表示了肯定。 “小花,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放心,我不是要趕他們走,只是這事還要小心處理?!?/br> 不然的話,把許氏放進家里來,以后可能就沒有安生日子過了。 得了江歲安的話,錢小花憂愁的面容上露出點笑意,膽子也大了一些。 “江jiejie,我有個主意,不知道該不該說?!?00文學 “你說說看?!苯瓪q安鼓勵她。 “當初我和meimei是被賣給雷叔叔的,舅媽和表哥表弟們來的事兒,要不問問雷叔叔和齊爺爺有沒有辦法” 江歲安眼睛一亮。 還別說,錢小花這主意倒是不錯。 礙著錢小花和方尺的情分,不能直接趕走許氏,但是江歲安和于成都不愿意把許氏這么個人招到家里來。若是雷風和齊老爺子從中斡旋一下,就既不用把人往家里帶,也不用無情地把人趕走。 至于具體怎么做,還要找雷風和齊老爺子來商量一下。 不等江歲安說,于成立馬起身。 “你在家里等著,我去找他們來?!?/br> 話音剛落,于成已經出了灶房。 江歲安連忙追上去,攔住他,嗔怪道:“齊老先生年紀大,雷風有傷在身,叫他們冒著天寒地凍來見我,有失禮數。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見他們?!?/br> “可這天氣冷,凍著你怎么辦” 于成理直氣壯地“有了媳婦忘了兄弟和朋友”。 江歲安又感動又好笑,蔥白的手指戳戳于成的額頭。 “你以為我傻啊,跟張超似的穿那么點,我多穿兩件不就行了。我年紀輕,沒病也沒傷的,冬天出去走兩步路,還能走壞了不成?!?/br> 于成抓住她的手,一把揣在懷里,帶點憨氣地說:“那我也舍不得?!?/br> “要不這樣吧,”他握著她的手,建議道:“反正今兒元宵,我叫車去接他們來家一起吃個晌飯,不就不失禮了。等吃飯的時候,邊吃邊商量?!?/br> 江歲安都有點佩服于成了,這彎彎繞繞的主意,虧得他想得到。 不過的確也是,自打成親后,她光和于成在家膩歪了,正月里還沒來得及請雷風和齊老先生來家吃飯,剛好今兒正月十五,大家聚一聚,也熱鬧熱鬧。 “那你去吧,順便買些點心帶回來,rou和菜就不用了,家里多著呢?!?/br> 為了培育蘿卜,江歲安買了不少蔬菜回來,因為選育蘿卜可不止用蘿卜種子就夠了,靈書上說了,要想得到春不老,得嘗試什么“雜交”之類的,所以家里不缺菜。 而家里的狗子們和黑豹,每日都要吃掉大量的rou,正月里光花在買rou這一項上的錢,就夠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了。所以家里囤了不少的rou,整扇的豬rou、牛rou和羊rou,凍在儲藏間里,可勁兒吃也夠了。 就是瓜子點心什么的,正月里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因此要于成再買些回來。 于成記下江歲安的話,剛要走,又被江歲安叫住了。 她解下自己脖子里的白色圍脖,給于成戴上。 “外頭冷,你避著點風,別凍著?!?/br> 帶著體溫的毛茸茸圍脖套在脖子里,跟于成高大英俊的相貌一點也不搭,可于成一點也不嫌棄,美滋滋地摸了兩下,趁著四周無人,偷偷在江歲安臉上親了好幾口,這才歡快地出門去了。 江歲安摸摸臉上被于成親過的地方,笑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改了主意 東風鎮門口,許氏帶著方尺、方寸和方矩,在城樓的角屋里坐著。 角屋雖然避風,但是也就僅限于避風了,火爐只有晚上差役們值班的時候,才舍得點,沒有火爐,自然也就沒有燒熱水,森冷寒氣不停從門縫里鉆了進來,凍得四個人都不好受。 方寸嘀嘀咕咕:“干坐著好冷啊,還不如在外頭走走呢?!?/br> 許氏只當沒聽見,時不時推開門,朝外頭張望,巴望著江歲安和于成早點出現,領她去大宅子里,過上好日子。 可是左等右等,幾個時辰過去了,眼見日上三竿,太陽升得老高,進鎮的人走了一撥又一撥,也沒等來江歲安和于成。 方尺、方寸和方矩多多少少有些變異過,盡管只是力氣變大了些,沒有其他本事,但還是扛得住這樣的森寒。但許氏就是個普通人,久等之下,冷意更甚,臉凍得通紅,手凍得發青。 眼見晌午都過去了,江歲安和于成還是沒出現,連差役也不像一開始那樣,上來搭理她兩句,許氏的耐心終于耗光了。 她憤憤地拍了下桌子,手拍得生疼,又氣又苦地破口大罵起來。 “沒爹媽養的下作東西,擺他娘的哪門子譜兒,真當自己是個角兒,老娘辛辛苦苦來投奔,真給他們臉了,爛貨東西連個面兒都不露,呸,什么玩意,男盜女娼的黑心肝,老娘咒你們生了兒子沒屁眼,生了女兒活不過三天!” 正當許氏唾沫星子飛濺,罵得起勁的時候,門外響起一聲怒喝。 “不要臉的東西你他娘的罵誰呢” 許氏一驚,冷不丁口水嗆了自己,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一口氣險些上不來,本就凍得紅通通的臉越發漲成了豬肝色。 雷風拄著拐杖,站在門口,銅鈴大眼瞪著許氏。他身后跟著張超,年輕小伙一改往日笑嘻嘻的不正經模樣,面如寒霜地看著許氏,拳頭捏的死緊,仿佛隨時要沖上來打人。 方尺下意識地護在他娘身前,清秀的少年滿臉尷尬,吶吶地叫了聲“雷叔叔”。 雷風沒好氣地道:“叔什么叔,我哪敢當你叔叔,怕不是要被你娘咒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