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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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走路帶風,身上的白大褂晃晃蕩蕩的。他臉色算不上太好,徑直走到了賀姝這里,隨手將報告甩在了桌子上:“早些時候老常帶回來的幾份水樣檢測結果都在這了?!?/br> 賀姝低頭看了兩眼,表情罕見的愕然:“都不符合?” 丁棋無奈的攤手:“都不符合,而且差的遠了?!?/br> “鯊魚,封閉或者半封閉的海水處理系統,還不是各大水族館?那這受害者到底是死在哪兒的???”曾永嘉表情糾結,一臉的想不通。 賀姝沉默,先是盯著丁棋拿過來的報告看了一陣,復又抬眸看向了電腦屏幕上的驗尸報告,隨后點開了最后一頁。最后一頁是對于死者皮膚表面各種細小傷痕的分析,有打斗的痕跡,但是十分的輕微。 她的目光忽而就定格在了其中的一張照片上,因為太過震驚以致于忘記了表情管理。 曾永嘉見狀心頭難免奇怪,也看向了那張照片,然后疑惑道:“這是什么……位于死者的右腰側的紋身?” 那個紋身呈深藍色,像是幾道淺淺的水波紋一樣,然后在整個圖案中央的位置,有一個簡略的六芒星。 眼下,賀姝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那張紋身照片上,周邊所有人開口說的話都變得斷斷續續直至聽不見。她呼吸逐漸開始沉重,牙關緊緊地咬在了一起,秀氣的下頷線因此而變得棱角分明。 這紋身對她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多少次出現在午夜的夢魘中,她也追隨著這個圖案,從國內到國外。 如今,竟在靜淮市也出現了? 她猛地站起了身,無視其余人驚愕的神色,直挺挺又略顯僵硬的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第99章 鯊魚分尸案(6)…… 還算寬敞的辦公室內, 煙霧繚繞, 三名穿著制式警服的人正坐在沙發上皺著眉頭思考著什么,茶幾上的煙灰缸里面,煙蒂正在冒著青煙, 顯然是剛剛才被按在里面的。 賀姝此時正站在半開著的窗邊,一邊是外面較為清新又灼熱的空氣, 一邊是濃煙卻涼爽的空調風,這冰火兩重天的感覺卻讓她麻木。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窗外, 面無表情、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許久。 又過了幾分鐘,門口處傳來了敲門聲。 劉支隊回過神, 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將原本翹著的二郎腿放了下,揚聲道:“進來吧?!?/br> 他這邊話音落下, 那邊的門就被人從外面給推了開, 一道高大的人影閃身進了來, 是紀宸。對方在看到辦公室里的陣仗后,手上的動作微頓,下一秒就看到了窗邊站著的女人, 他眸光微閃, 回身將門給關了上。 “趙局, 王局, 劉支隊?!彼麤_著沙發上的三人挨個打了招呼,然后靜靜的站在那里,一言不發。 室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沙發上的三位領導都是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不知道在計較什么事。兩三分鐘后,劉支隊先回了神,這才發現紀宸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就抬手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小紀啊,你坐嘛,客氣什么?!?/br> 然后又沖著窗邊喊道:“小賀啊,你也來坐?!?/br> 當二人依次坐好后,劉支隊表情卻又有些遲疑,最終看向了坐在他身邊的,剛剛被稱呼為趙局的那位警察。 對方在接受到他的眼神后,略微直起了身子,順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式警服:“這個……咱們暫且開一個小型的內部會議,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么在摸清情況后,肯定是要在刑偵支隊范圍內召開一個全體會議的。這事情畢竟是小賀同志先發現的,那么你就來先說說吧?!?/br> 賀姝點了點頭,從文件夾中抽出了那份法醫報告,沒有第一時間翻開,而是先開口問道:“赤陽社,大家或許都聽說過吧?” 雖然這話好像是在詢問所有的人,但是在座的卻十分一致的把目光落在了沉默不語的紀宸身上,似乎整間辦公室里,就他不一定知道似的。 紀宸抬眸看了一圈眾人的神色,然后微微點了點頭:“知道,全國范圍內算是最大的涉黑組織,主要活躍在西南邊境一帶?!?/br> 這個赤陽社屬實來頭很大,且業務范圍牽扯的很廣,原來只是在邊境周圍的幾個省市倒弄du品來牟利,可是漸漸的這個組織好像不再滿足于這些,觸手開始伸向了販賣人口,甚至據傳聞,jun火方面的生意也都偶有涉獵。這個組織可謂是國內社會的一大毒瘤,西南邊境這么多年有些動蕩的社會環境和居高不下的社會犯罪率,都與這個組織脫不了干系。 當地警方在察覺到赤陽社的犯罪事實后,前后多次采取各種行動,隱秘的、不隱秘的,卻都沒有太大的結果,打掉的也不過是這個組織的外圍成員,就好像在給人家撓癢癢似的,壓根接觸不到他們的根基。每次遭到嚴打,赤陽社不過就是龜縮一陣,然后很快就會將重新修整好的觸角再次伸向全國各地。 這讓西南一帶的警方簡直頭禿,接連往上面打了幾份報告,終于成功引起了公安部的重視。后又經過一段時間的明察暗訪,最終確定了這赤陽社的主要犯罪首腦似乎是不在國內,想要完全拔出這棵深深根植于西南的毒瘤,那可得想想別的辦法。 聽到他的回答,對面沙發上的三個男人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劉支隊揚了揚下巴,示意賀姝繼續。 賀姝這才翻開了那份驗尸報告到最后一頁,然后把報告推到茶幾對面,讓對面的領導看清楚:“西南警方在偵破當地有關赤陽社這個犯罪集團的案件的時候,倒也不是全無收獲,他們偶爾也會抓到一些犯罪集團的中層,可是因為這個犯罪組織等級嚴明,行事又非常的小心,這些小頭頭能夠提供給警方的消息著實是有限?!?/br> “不過當地警方發現,這幾個在組織內稍微有點等級的頭頭身上,都有著同樣的紋身?!闭f到這,她伸手食指點了點報告上的那張紋身照片:“就是這個?!?/br> “現在,掃黑除惡可是首要的任務,也是維護人民群眾財產安全的根本,就算只是一點線索,那也不可輕忽大意,更何況還是公安部一直想要打下來的赤陽社?!币恢睕]有說話的王局斟酌著開了口,復又皺了皺眉:“只是不知道這名死者到底是來本市旅游意外身亡,還是說靜淮市已經出現了犯罪組織的活動痕跡?” “尸源還在尋找,究竟死者為什么會出事,可能還得等到確定了身份才行?!辟R姝回應。 “嗯……”王局長嘆一口氣,然后看向了紀宸:“小紀啊,今天把你叫過來的原因也很明顯,這萬一要是在這奇妙命案中發現了赤陽社的蹤跡,你們陳年舊案組也甭想躲清靜,得有個完全的心理準備?!?/br> “是?!奔o宸沉聲應道,側過頭,狀似無意的掃視了坐在旁邊的人一眼。 賀姝被他這有些意味深長的目光看的下意識的全身一緊,收起茶幾上報告的動作帶上了幾分不自在。 那個趙局看了他們倆一眼,站起身走回了那張大辦公桌前,從桌面上拿起煙盒取出一根香煙點燃了,深吸了一口之后才道:“但凡是涉及到赤陽社這個犯罪集團,多半沒什么好事兒,我們得需非常的重視,必要時候要聯合各個部門,隨時準備進行精準打擊!” “是!” 劉支隊、紀宸和賀姝三人再次堅定的應了一聲。 趙局的臉色微微放松了下來,又將手中只抽了一口的香煙給掐滅了,然后看向了賀姝,露出一抹和藹的笑:“要論和赤陽社打交道,誰也沒有小賀同志熟悉,將來真要是需要你的地方,你可莫推辭?!?/br> “趙局言重了,保證完成任務?!辟R姝聞言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意思意思的敬了一個禮。 對方揮了揮手,示意她不必如此形式化,隨即捏了捏眉心,男人再次開了口:“現在之前的行動已經結束,國內國外在那次的行動中也取得了較大的成功,雖然沒能夠將赤陽社這個犯罪集團連根拔起,但是也算是大大削弱了它的國內外勢力。特別是小賀同志去的t國,成果尤為顯著?!?/br> “今天能夠坐在這里的也都不是外人,估摸著再過一段時間,公安廳給小賀下發的嘉獎也會到局里,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的了。三年半以前,全國各地的公安系統都接到了上面的通知,說是要選拔一批優秀人才執行一次特別的任務,紀宸你也知道吧?” 紀宸眉毛動了動,豈止是知道,還參加了,要不然也不會認識了賀姝。 “那次選拔過后,公安部從各省市報上去的人員名單里抽調了幾十個人,一部分派到了西南,一部分送到了國外。執行的任務就是有關于赤陽社這個犯罪集團的,當時上面對人員的要求就是能力要上佳,綜合指標平穩,容貌上嗎……最好是要平凡一些。咱們靜淮市當時,沒有一個人入選,所以后來咱們局里自己研究著送你們當時那批人去執行了兩個普通任務,然后打散開分回了各個局里?!?/br> “再后來,沒過幾個月,t國那面缺人,要求是女性。于是上面直接挑中了小賀同志,在征求過小賀同志本人的意愿后,我親手簽發了文件把她給送去了國外?!壁w局說話間,目光一直在紀宸和賀姝二人之間來回游移,就像是在解釋什么似的:“當時這個任務處于最高的機密狀態,任何人都不可以發生泄密的行為,而且走的十分匆忙,當時留給小賀同志準備的時間不過只有三個小時?!?/br> 賀姝坐在那里,聽著男人那像是在幫她解釋的話,再面對著其余人看過來的視線,面上逐漸尷尬,腳趾蜷縮到幾乎能在地面上摳出兩室一廳。 “小紀啊,你怎么看?” 被點名了的紀宸從鼻子里擠出一聲輕笑,但是面上卻沒有什么高興的表情:“賀隊的高尚情cao,值得敬佩?!?/br> 趙局被他這標準的客套性吹捧給噎了一下,接下來的話倒是不知該怎么說出口了。當初這兩個孩子的事情雖然算是隱蔽,可是上一級領導單位既然選擇了賀姝,那肯定對于她的事情是進行過相當全面的調查的,這樣一來他作為主管領導,對于他們之間的關系,自然也是知曉一二的。 本想著做一回月老,沒想到兩個當事人卻好像并沒有這方面的需求。他又轉念一想,的確,三年多了,等到現在黃花菜都涼了。 看起來雙方都沒有意愿,他便將這件事輕拿輕放著過去了,隨即部署了一些有關于應對赤陽社出現在靜淮市的工作計劃后,就十分干脆的散了會。 賀姝暗自松了一口氣,站起身后發現坐在對面的王局和劉支隊并沒有離開的意思,想來是領導班子成員還有更詳細的事情要探討,她便打了招呼,轉身走出了局長辦公室。 紀宸落后兩步,也跟在她的身后出了來。 “你當初出國,真的就是單純的為了完成任務嗎?”紀宸在快要走到電梯前的時候,忽然開了口。 “……”賀姝停下了腳步,抿了抿唇,然后搖了搖頭。她對他一向坦白,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我懷疑水鬼和赤陽社有關系?!?/br> 男人聽完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接著問道:“那你去國外呆了三年,有發現他的蹤跡嗎?” 她神色黯淡,答案顯而易見了。國外的那段日子幾乎沒有任何能夠喘息的機會,每天都是生活在高壓下,能夠安穩睡一覺都是一件極為奢侈的事情。即便如此,她仍舊沒有放棄找尋關于水鬼的消息,可結果終究是令人失望的,她就這么完成了在國外的任務,兩手空空的回到了國內。 就在她沉默這會兒功夫,紀宸忽然大步的走到了她的面前,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她一回過神,鼻尖幾乎都要撞到了對方那堅硬的鎖骨處。 條件反射似的,她想要后退一步。然而下一秒,腰間卻傳來了一股大力,成功阻止了她后退的意圖。 橫在她腰上的是男人那強而有力的右手臂,在這時,對方猛地一用力,她就完完全全的被勾到了他的懷里。眼下,兩個人中間只隔著她的手臂和一個文件夾,燙人的熱度源源不斷的透過薄薄的衣服從腰間傳來。 因為過于震驚,她張了張嘴沒能說出半個字兒。 紀宸緩緩地垂下了頭,好看的唇停在了她的耳側,低沉的聲音猶如大提琴一般醇厚:“賀姝,這是最后一次機會,你要不要好好想想我們究竟為什么會走到今天這步。想好了,我們再談?!?/br> “你真的以為我是在氣你的不告而別嗎?” 話音落下,男人松開了手,轉過身大步的邁進了剛剛到達的電梯里。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賀姝猶自站在原地發呆,她的目光沒有什么焦距,像是正在思考什么世紀性的大難題。 下一刻,電梯門再次打開,上來送材料的辦公室小姑娘看到她,十分熱情的打了聲招呼:“賀隊?您上來找劉支隊???怎么光在這里站著不進去呢?” 回過神,她笑著回應:“我剛出來,這就下去了?!?/br> 在和小姑娘道了別后,賀姝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住了胸口幾乎要蹦出來的歡喜,剛剛男人扔下的話,就好比一株藤蔓,順著她的腳底往上攀爬,緊緊地攏住了她那跳動熱烈的心臟。 原來,他們還有可能是他們。 這種不自覺就會漫上臉的歡喜在她垂眸看到文件夾里露出的驗尸報告一角后,逐漸退散而去,在神情恢復了往日的嚴肅后,她快步回到了專案大隊辦公室內。 因為剛剛走的匆忙,所以現在隊里的幾個爺們兒都對她偷來了關切又好奇的目光。 賀姝盤算著,這事兒要怎么和他們說才好。 然而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又再一次被人從外面大力的推開,門板甚至撞到了后面的墻壁又彈了回去。丁棋鐵青著一張臉迅速的走到了她的面前,遞過來一張被他抓皺了的報告單。 她接過來看了一眼,瞳孔瞬間放大,不敢相信的看向了對方。 丁棋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一張嘴聲音十分澀然,語氣中有壓制不住的悲傷:“一開始我把死者的dna放在數據庫中的確沒有什么結果,但是后來我想著恰好前一段時間咱們系統內有個保密的dna庫暫且對省級及市級的部門進行了開放,我就輸入秘鑰后把死者的dna給扔了進去?!?/br> “竟然彈出了一個被列為高級機密的文件,我急忙去和領導申請,最終得到上一級單位的首肯,解開了這份文件?!?/br> “死者是咱們的人!” 第100章 鯊魚分尸案(7) “什么?!”辦公室里所有人在聽到丁棋的話后, 都是第一時間停下了手頭上的工作, 扭過頭來一臉的不敢相信。 曾永嘉更是在第一時間沖了上來,不管不顧的從賀姝手中奪過那份報告,薄薄的兩頁紙, 他翻來覆去了好多遍。直到最后,他握著那份報告的手都在微微顫抖:“這怎么可能呢?老丁, 就像是你說的,但凡個人信息位于咱們內部系統最高機密的, 那都是高級干部、證人保護計劃和……” “臥底?!倍∑迤D難的吐出這兩個字,緩緩地閉上了眼, 似是想要掩蓋自己眼紅微紅的反應:“他的確是臥底,于三年零七個月前自愿加入了公安部一項秘密任務,自此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一位叫吳智的民警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知姓什么, 名什么, 代號又是什么的人。 賀姝咽了一口唾沫,嘴唇微動,很快扭過頭去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只是那垂在身側握成拳的雙手還是暴露了她心底的想法。 “三年零七個月……”曾永嘉剛入警的時候參加過那次市局統一的選拔, 自然而然的就聯想到那個時間點上去了, 加上現在他們專案的頭兒也是三年多前從局里消失, 幾個月前才從國外歸來的,身為刑警的職業敏感度讓他瞬間就察覺到了這里面的貓膩。 “賀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開了口, 語氣中頗有一種質問的意思。惹得走過來的常斌用力扯了扯他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清虛不要如此激動。 犧牲了一名同僚讓他們所有人都感同身受,可是說一句清醒卻又顯得沒有情義的話,想要人民群眾安居樂業、社會安定和諧,那就必然要有犧牲的。這名死了的同僚怕是在接受任務的那一刻,就預料到了自己的下場,卻仍舊義無反顧的奔赴了最危險的第一線,只盼著自己的死不要變得毫無意義。 要說他們做警察的就真的那么大公無私、胸懷天下嗎? 其實未必,只要是個正常人那肯定是有私心的,不過就是這件事若是沒有人去做,那么將來受害的沒準就是自己的父母、妻兒,這么想著,便也心甘情愿了。 賀姝面對他的質問,也沒有生氣,事已至此倒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了。死者身份確定為臥底警察后,那就注定靜淮市不會繼續平靜下去,整個刑偵支隊都要參與到此次調查當中,一些事情他們該知道的早晚都要知道。 于是她便撿著不算涉密的情況簡單的介紹了一些,不過對于她那三年多的經歷,只是含糊的幾句話帶過,細節上進行了模糊處理。 在聽完之后,倒是沒有人不長眼睛的去追問她在t國的具體情況,他們也知道,不說自然有不說的道理,要是機密行動知道的人太多,反而不安全。這要不是關于t國及西南邊境的行動已經結束,今天怕是連這點子消息他們都聽不到。 曾永嘉在靜靜的接收完畢這些消息后,忍不住咬牙切齒的罵了一聲:“娘崽子的,這群王八蛋,我合理懷疑赤陽社這群犢子已經知道了吳智的真實身份,殺人滅口還把尸體仍在海里,這難道不是在和我們警方挑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