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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一陣的疼痛過去,端王已經適應了這樣的疼痛。而余生捏著他的臉的感覺就一下鮮明起來,余生的手有點涼,還有些粗糙,大概是干慣了粗活的緣故吧,也就是這樣,才能稍微在余生的身上看到一點鑄劍師的影子。余生靠著他有點近,溫熱的呼吸打在了端王的側臉上,讓端王有點無法適從。余生把他臉上和手上的小傷口都清洗了一下,接著又用另一塊干凈的帕子蘸了蘸治療傷口的藥水抹在他的傷口上,藥非常清涼,但端王覺得余生的手指更涼。 涂好了藥,余生收拾了東西準備放回房間里,端王突然說:“多謝?!?/br> 余生說:“舉手之勞?!比缓笙胂肫饋硎裁匆粯?,說:“我娘以前也是這樣收拾我的傷口,小時候皮的很,常常一身傷回家,娘總是一邊給我抹藥一邊教訓我,我爹呢,就護著我,然后我們兩個一起被娘教訓。呵,那個時候啊,是真的非常令人懷念了啊?!?/br> 端王隨口一問:“令尊令堂現在如何?” 余生回答:“過世了??傆行┤饲髣Ρ痪芏膽言购薜?,不會武功的鑄劍師夫婦只能暫時抵擋一陣,讓兒子跑掉啊?!?/br> 端王不知道怎么會問到這樣的問題,只好干巴巴地說:“抱歉?!?/br> 余生倒是不介意,說:“都是快十年前的事了,早過去了?!?/br> 端王嘴上說著抱歉,心里真有幾分愧疚卻是說不好的,他見慣了死亡和這樣的孤兒,都有些稀松平常的味道在里頭了。 第4章 鑄劍何為·三 這是端王在余生竹屋里停留的第三天,兩人照例早早起來,用過早飯之后,余生通知端王今日依舊要外出。 余生把昨天采的藥材都放進一個背簍里,又在另一個背簍放進去了兩方硯臺,兩支筆。然后,余生把放藥材的背簍遞給了端王,自己則背了另一個背簍,端王沒說什么就背上了背簍,跟著余生下山去了。 余生帶著端王走了一條近路,直接繞過山下的村子,去了鎮上。幸好繞過了村子,否則凡準將軍看見自家端王如同一個下人一樣背著重物,委委屈屈地跟在余生后頭,凡準可能會隨時暴起,使出一百零八種法子干掉余生。 這日正好是村民們一月一次去鎮上趕集采買的時候,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稍不留神就容易把身邊的人跟丟了,端王仗著自己人高馬大的,在人潮中如履平地。他也沒想著要護一下有些瘦削的余生,只是自顧自的跟著他,在陌生的街道上七拐八拐。 余生在一家藥鋪前停了下來,帶著端王走進去,將大半背簍的藥材交給了藥鋪老板,老板仔細清點核查藥材的種類以及良莠,余生拿來的藥材向來都是上品。 待結算了錢財,余生有帶著端王去了一家賣筆墨的鋪子,把買藥材的錢拿了一些出來買了兩塊墨,一些紙。 店家包完東西,端王自是很有眼色的把東西接了過去,絲毫沒有沾上余生金貴的手,當然,于是對于端王這類行動在心底里表示了一丟丟的“嗯”“不錯”之類的贊賞。當然,端王肯定不會知道這些事情的,在端王明空的認知里,余生大概也是個深藏不露的人吧,這可能就是大多數人對于隱居的但是有那么一技之長,還長過蕓蕓眾生的人的印象吧。 余生和端王剛剛從鋪子里出來的時候,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今天的天氣原本好得很,余生端王二人也就沒有帶傘,現在下起了太陽雨。端王剛想退回鋪子里,余生卻拉著他往斜對面的小飯館跑去。 余生剛進到小飯館里,里頭的伙計就跟余生打起來招呼:“余家小哥,怎的現在才來那李家婆子來問了好幾次了?!?/br> 余生面帶歉意地回答他:“今日出門遲了些?!?/br> 端王在一旁聽得一臉事不關己,明明知道今日余生出門遲了是因為自己,倒是毫無羞愧之意。只是突然明白了為何自己起身的時候,余生都在院子里澆花了,原是等他呢。 小伙計聽了,擺擺手,說:“無事,來了便好。只是你次次來的都那樣早,今日遲了不少,我們都擔心你莫不是路上出了意外?!毙』镉嬐蝗幌肫鹆耸裁?,沖廚房里頭喊:“掌柜的,余家小哥來了?!?/br> 只見,從廚房里走出一個身穿粗布羅裙的婦人,約莫三十多歲,身上唯有一只銀鐲值些錢。雖是年紀不小,有些老態,但從面容上也能看出些年輕時候的貌美來。 這個婦人手中拿著兩條布巾,一邊走,一邊笑罵到:“還用得著你來說嗎,我在廚房里頭早就看見了。等你喊我,怕是余家小哥都走了?!毙』镉嬄犚娺@話,也不惱,伸手撓了撓頭,傻笑了兩下。 端王這才知曉原來這個婦人就是掌柜的。 掌柜的將手中的兩條布巾分別遞給余生和端王。 余生接過布巾,道:“多謝掌柜的?!?/br> 端王沒有說話,只是沖掌柜的點了點頭,表示了謝意。掌柜的也沒說什么,只當他不愛說話。 掌柜的從懷里掏出一封信,小心翼翼的,很是寶貝。跟余生說:“余家小哥,我兒前日里寄來一封信,快給我念念?!?/br> 這掌柜的有些本事,丈夫早逝,自己不識字,家中生意也小的很,店里也就自己很伙計二人。硬是把自己獨子送出去讀書了,他這兒子也是爭氣,書讀的也不錯。 余生接過來信,就要小心打開。掌柜的看著一群人都站著,趕忙說:“哎呀,都站著干嘛,趕緊坐。坐下再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