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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沉默中吃完了早飯,兩人簡單收拾了下,余生自己背了一個背簍,往里頭丟了把小鋤頭,又遞了個背簍和一把砍柴刀給端王。 端王挑了挑眉,說:“你這是打算讓寡人去砍柴?” 余生不由分說把東西往端王懷里一塞,說:“想拿到我的劍,也得通過我的考驗吧?!?/br> 端王只好背上背簍,手上拿著砍柴刀,跟著余生出了門。 余生的竹屋在山腰山,兩人現在正沿著小路慢慢往上爬,余生爬著爬著就偏離了正常的路線,專往草木蔥郁又少有人涉及的地方走去,端王也實屬無奈,只好站在余生前面給他開路,順手打些柴。端王使用劍是一把好手,但這柴刀,他還真有些應付不來,手上和臉上都有輕微的刮痕,一看就是被枝條給刮傷的,衣服有些凌亂,昂貴的布料這里被勾破了一個小洞,那里被劃了一道口子,這是端王,哦不,是陸淵少有的狼狽模樣。反觀余生,游刃有余,一身白衣別說劃痕,就連一個泥點都沒有。 余生在端王身后兩步的位置,看著端王低頭開路的樣子,微微想到:這和爹爹以前說過的君主們一點也不一樣,和那些書上寫過的君主也不一樣,不知道他是不是一個好人呢?而現在端王想的全部都是,不,他什么也沒想,只是認認真真地砍著橫在眼前的雜草。 余生拿著的小鋤頭正是藥鋤,他看見草藥就小心翼翼地把它從地里弄出來,然后丟進自己的背簍里。端王看著余生認真采藥的樣子,本來存在的余生一定在戲弄寡人的想法倒是真的消去了不少。 陪余生上山采藥并不是什么好差事,而端王也并不是因為真的想要求什么寶劍才跟著過來,他大可一甩袖子回他的王宮,劍多得是,真正的好劍,他處在端王的位子上也不是拿不到,沒有必要非跟著余生過這苦兮兮的小日子。唯獨讓李明空放不下心來的是余生脖子上的“十世”,作為被這是墜子選中的唯二的兩個人之一,端王覺得自己得好好了解一下這另一個被選之人,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會選擇他們兩人。這只有兩人的時間,不就是最好的探查的時機嗎?尤其是余生還沒發現自己也是和他來自同一個世界的兩人獨處的時候。 就在端王從自己的內心小世界里頭出來的時候,看見余生正騎在一棵樹的樹杈上,努力地伸手夠一個紅通通的果子,放草藥的背簍正放在樹下。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能夠到那個果子,忽地,那個果子向端王的臉上飛來,端王手疾眼快地接住了這個果子,一抬頭就看見余生沖他笑了笑。 余生向他擺擺手,說:“這個送你了?!苯又秩蛳乱粋€看起來熟透了的果子,直到他攢了有五六個用自己的衣服兜著,從樹上跳了下來。 “干嘛不吃?是嫌沒洗過嗎?山上就不要講究那么多啦,隨便用衣服擦一擦就可以了?!闭f著自己從衣服兜著的一堆果子中,隨手拿了一個往衣服上擦了擦就開始吃。說實話,余生這樣豪爽的動作和他斯文俊秀的外形可不太相符,可端王就是鬼使神差地跟著余生的動作也隨意地把果子在衣服上草草地擦了一下就吃了,他甚至還莫名覺得這個比他吃過的果子都要新鮮好吃得多。 余生笑了,笑的特別爽朗,燦爛的陽光在他身上鍍了層金色的薄膜,就像他自己發出的光一樣,溫暖明亮,令人向往而又滿心崇敬虔誠。 端王看著余生的笑,問:“笑什么?” 余生忍不住又彎起了嘴角:“沒什么,第一次看見有君王會穿得破破爛爛地站在野地里吃一個沒洗干凈的野果,感覺真的是,嗯……不可言說?!?/br> 端王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難得的狼狽樣子,雖然衣服和身上都有傷痕,但也沒到余生說的破破爛爛的地步,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余生的影響,自己也覺得很有意思,自顧自地笑起來,余生看見端王笑了,自己忍不住又跟著笑起來,一時兩人都笑的停不下來。 余生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角泛出淚光,抱著肚子才堪堪停下,對著端王上:“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真的覺得好笑而已。我要這樣,你笑,我也覺得很正常?!?/br> 端王也沒覺得余生有什么不敬的地方,說:“無事,寡人自己都想笑?!?/br> 之后,他們又采了些藥,趕在了午飯時分回到山腰上的竹屋里,余生做飯去了,也順手把洗澡水也給燒了。于是,余生還在做飯的時候,端王就已經在余生的指示下開始洗澡了,之前還不大感覺到傷口有什么,畢竟都是些很細微的小傷口,現在一碰水,突然就開始了有了些刺刺的疼,不是特別疼,但細細小小的疼還是很煩人的。 端王收拾好自己的時候,余生還是坐在院子里,面前的小案上放著兩個小瓶子,還有幾塊干凈的手帕。 余生招呼端王過來,跟他說:“午飯一會兒就好了,現在,先處理一下你的傷口?!?/br> 端王自己倒是無所謂:“不用管它,自己會好的?!?/br> 余生笑笑,打開一個瓶子,用干凈的手帕蘸了蘸里頭的液體,然后跟端王說:“過來點,這個是用來清洗傷口的藥水,可能有一點點疼?!?/br> 端王見他這樣,也沒拒絕了,把臉往余生面前伸了伸。余生用左手捏著端王的下巴,另一只手拿著帕子輕輕地擦拭著端王臉上的傷痕。一陣刺疼傳來,端王發出了“嘶”的一聲,余生趕忙道歉,但注意力還在端王的臉上沒離開過,卻放輕了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