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她笑著繼續給劉蟬收拾好行李。 北苑這種地方重兵把守,不是誰都能去的。秋貍去不了,無法貼身伺候劉蟬,也就只能把劉蟬喜歡的、習慣的東西都給妥帖地收拾好。 劉菊方趴在劉蟬懷里,碧綠的眼睛到處亂轉,不知道正在打什么主意。 劉蟬親了一口劉菊方的貓貓頭。 他捏了捏劉菊方的胖臉,質問它,“劉菊方,你怎么又胖了?這是貼的冬膘還是秋膘???” 劉菊方眨眨自己滴溜圓的貓眼,高高興興地回答說,“喵!” 劉蟬不讓它蒙混過關。 “說!你是不是又去廚房偷東西吃了?”劉蟬捂住劉菊方的貓耳朵,讓劉菊方直視他的眼睛。 在劉蟬嚴刑逼供下的劉菊方并不慌張。 它伸出自己的爪子,答道,“喵!” 劉蟬聽了,有點嫌棄地拍拍它的胖爪,“你一天除了‘喵’還會什么?” 劉菊方甩甩尾巴。 它回答說,“喵喵!” 這次它喵了兩聲。 在一旁的秋貍,聽著劉蟬和劉菊方對話早就樂不可支。 “太太,您為難菊方干嘛?”秋貍笑道,“它能掌握一門語言,就已經很不錯了,怎么還要求它說外語呢?” 劉蟬轉身轉回來,他看著秋貍,柳葉眼里全是不滿。 “秋貍你是幫誰說話的?”劉蟬嘟囔說。 “很討厭誒,你見過劉菊方這么重的孩子嗎?它壓在我的胸口上,都要把我壓得喘不過氣了!”他搓搓身上的貓球說。 “你真是一只壞貓!”劉蟬拍了拍劉菊方圓滾滾的貓屁股。 被劉蟬蹂躪的劉菊方也不生氣。 它揣著自己的爪子,瞇著眼睛,懶洋洋地趴在劉蟬懷里,任由他給自己做按摩。 秋貍望著疏懶的劉蟬,和他懷里的胖橘貓,臉上的笑容娟娟。 “太太,我給你裝上來好些你喜歡吃的小零嘴,就放在小箱子里,到北苑了吩咐下人給您收拾好就行?!鼻镓倗诟赖?。 劉蟬揮揮手,示意了解了。 劉蟬不是第一次去這兩個苑。 他比誰都清楚,這兩個戒備森嚴、在南國里總是被人好奇的住所到底是什么樣。 其實不管是北苑還是南苑,都比不上傅府里面的生活滋潤舒坦。 在吃食物欲上是一方面,傅芝鐘其實是一個很隨性的人,他飲食用的樸素清淡,也不像劉蟬熱衷于收集各種珠玉寶石。 而另一方面則是傅府的警戒很高——這難免給人壓抑的感覺。 劉蟬記憶里,仆從丫鬟永遠都是低著頭,他們的衣服都是灰撲撲的藍、或者灰撲撲的粉,沒有一點兒亮色。 那些仆從和丫鬟的呼吸聲和腳步聲都輕得不行,布鞋踩在地板上,就跟羽毛落下來似的。 最先開始,晚上睡覺時,劉蟬縮在傅芝鐘的懷里,不經意地看向對面的刷得明黃色的墻。 墻上總是有那么些人影一個接著一個晃過。 傅芝鐘告訴劉蟬,這是苑里的保安和士兵,一班接一班輪著來。 那時候劉蟬還很天真,他在黑夜里眨眨眼睛,問傅芝鐘,那他們有什么厲害的地方嗎? 傅芝鐘摸著他的長發,說并沒有,不過是剛好被選來的罷了。 劉蟬傻乎乎地信了。 后來有一年,南苑里有一個什么地方的探子,扮作仆從潛了進來。 那是個中午,劉蟬才舒展開自己一身的懶骨頭,帶著昨晚零落的春色,從床上醒來。 他穿上鞋準備出去泡澡,突然客廳里響起手槍射彈的聲音。 “嘭——”的一聲,還帶著硝煙的味道,把劉蟬嚇得一震。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急急忙忙出門,走到樓梯樓梯去看。 ——血跟紅地毯一般無二,漫漫的血在客廳白色大理石地面上鋪開。 明明距離那聲槍響,也不過只過了幾分鐘不到的時間,但劉蟬除了滿地的血卻再看不到其它的東西。 一股濃郁的血臭味隨著滿地的血涌了上來,令劉蟬不得不掩住口鼻。 從開槍擊斃,到處理尸體,整個過程中,南苑里的人都很沉默。 打掃衛生的下人仿佛習以為常了,安安靜靜地拿拖把把滿地的血清理干凈。 在那以后,劉蟬才明白,原來這個苑里,就連五六十歲在后廚剝豆子的大娘都是握了槍的。 那些夜巡的士兵、保安確實沒什么特別的地方,不過都是殺過人的罷了。 “好了,菊方,好好和秋貍待在院子里,聽到沒有?”劉蟬要坐上車的時候,把懷里的劉菊方抱給秋貍。 北苑南苑這樣的地方,劉蟬曉得,劉菊方是待不住的。 秋貍伸出雙手去接這個黃胖子。 可是劉菊方一點兒也不配合。 它在半空里蹬了蹬自己的貓腳,哀哀地嚎。 跟過年要殺豬了一樣。 看得出來,它很不舍劉蟬。 劉菊方叫得可凄涼了,一聲一聲貓叫,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來了賊,在強搶少男貓。 劉蟬卻不吃它這一套,劉菊方這只胖橘貓心里想的是什么,他閉著眼睛都能猜出來。 劉蟬冷笑一聲“哼,你盡和我裝是吧,劉菊方?” 他換了只手抱,讓劉菊方的貓臉對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