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因此凜烏和兩位閣相誰都不會有事。 謝白榆所做,并非至關重要。 只是凜烏剛好樂意與謝白榆結交。 原則上來說有宗門的人不允許入一念府,但謝白榆rou眼可見的氣運滔天,如今更是身懷離火,還與司伐閣梵心有交情,那么剩下的閣相也就不會對此次破例有什么異議了。 能驅使離火的天驕,不緊趕著往自己這邊攏,難道還有送出去的道理? …… 夜幕降臨,珩澈隨同凜烏一起離開賽場。凜烏沒讓其他人跟著,兩人走著走著,珩澈才發現,這似乎并不是別院的方向。 “師尊,我們這是要去何處?” 凜烏緩下腳步,讓珩澈從他身后行至身旁。 晚風吹得祥和,他輕聲開口:“久聞回春堂流螢谷夜間景色粲煥,這難得來一回,可不得去走上兩圈?” 得了這樣的回答,珩澈有些意外——凜烏應當見過很多美景,這回春堂的流螢谷,只是一片會發光的飛花叢罷了。 當真至于讓凜烏特地來看幾眼嗎? 略朝身側轉頭,瞧著珩澈怔然的樣子,凜烏展顏一笑,并沒有要多做解釋的意思。 …… 兩人離回春堂建筑群的燈光越來越遠,卻也與另一片靈動的燦爛越來越近。 隔著些距離,便已聽到那邊傳來的三兩聲音。 到了。 回春堂的人其實很少來流螢谷。 ——有這時間不如出去刷藥材。 而且但凡進入宗門有些年頭的弟子,也早已看膩了這片流螢飛花。能來的,只有偶爾幾個剛入門不久的新弟子了。 凜烏簡單施了一個障眼之術,便無人識出他們倆。此刻在旁人眼中,他們只是兩個平平無奇的回春堂小弟子。 各色飛花像螢火般飄蕩在半空中,不可盡數。 及膝高的花叢托舉十色光海,隨著遠處揉來的晚風、人的腳步,漾開層層漣漪。 映亮了一片絢爛夜空。 凜烏眼中也被飛花映出些色彩光亮,他抬步走向花叢,慢慢陷入五光十色的柔芒之中。 一頭銀發也好像被“改頭換面”,成為飛花熒光的畫布。 每走一步,就會從花叢里帶起些新的流光,而本就在空中的色彩光亮,竟也輕得可怕,隨氣流而動,從袖角袍身淌過,又散回空中。 珩澈立在原地,木直的雙腿好像被忘卻,耳邊也不再聞周圍那些弟子的聲音。 唯有眼前飛花迭起,那人佇立其中。 映亮夜空的光彩全都失了色。 他好像看見凜烏笑了笑,喚他“阿澈”。 不知是否只是他的幻覺,故而回過神后,竟不敢應聲。 原來,哪怕景色并不怎么奇絕,只要其中有那個人,就也會變得驚心動魄。 真的是他的幻覺啊……凜烏此時仰頭看向空中,方才并沒有對他笑,也沒有喚他。 凜烏置身花海,無數燦爛將他團團圍住。 珩澈瞳孔驟然一縮! 這是…… 陣法??! “師尊!”語氣中滿是焦急、擔憂,與害怕。 一顆心都跟著揪了起來,偏偏他又不敢貿然上前。 凜烏在開啟什么陣法。 被擾斷怕一定會影響到凜烏。 此時,凜烏見珩澈發覺,只是悠哉悠哉地朝他點了個頭。 他早該想到!凜烏怎么可能只是來看這些流螢飛花的? 但對方既然選了這樣一個地兒——偶有人往,飛花不盡,變數多而不可計,那應當是不會被干擾到的。 珩澈不是不明白這點,只是事關凜烏,他凡事都必然要想個萬一。 萬一他上前,叫凜烏遭到反噬呢? 萬一這個陣法,對凜烏來說至關重要呢? 萬一…… “阿澈無需驚慌,為師只是在開一個小陣法罷了,也就靈力耗得多了些,其余無礙?!?/br> 聽到凜烏依舊平和的傳音,珩澈才勉強穩住心神。 他真的太怕了。 明明凜烏那樣強大。 可他忘不了凜烏心口頂著大窟窿,一身血倒在白茫茫中的樣子。 也會永遠記得,曾有幾日他懷中摟著空蕩的紅衣,蒼白的霜雪將他堆壓,刺骨的池水將他浸透。 他該如何心安? 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煎熬。 但其實片刻不足,凜烏便做完一切,重新向他走來。 這陣法隱蔽至極,也低調至極,周邊的弟子無一注意到這邊的情況,仍只是各自賞玩飛花。 “擔心?” 凜烏再次響起的傳音讓珩澈如夢初醒,他亦傳音回答。 “師尊…我……”珩澈顯然有些無措。 但最終,他還是道:“嗯?!?/br> 作為徒弟,擔心師尊好像并沒有什么可避諱的,可他的聲音仍是有一兩絲細微的落寞織于其中。 顯然,珩澈并不滿足于二人的師徒關系。 凜烏走到他面前。 飛花光海是那樣熱鬧絢爛,眼前的珩澈是那樣安靜冷清。 凜烏垂眸,替他捻走肩上兩片花瓣。 “我還能讓自己出什么事不成?” 珩澈眼中的光亮動了動,并不答話。 你能。 哪怕你靈力盡失,我也沒能留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