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啪嗒。 寧景山手中的文件掉落。 “大白天的,怎么奉相也學會了說瞎話,無論如何,帝君最多只是閉關了?!?/br> 隨后,寧景山將文件拾起,放回桌案上,又拿出那日的密旨,走到兩人近前,設下禁制。 天色已黑。 密旨需要奉塵和寧景山一同才能打開。 隨著光華流轉,長盒中溢出威壓。 ——這威壓來自密旨上蓋有的帝印。 帝印現世,化五色靈氣為卷軸,將內容召于泯界各處。 只有被帝印認可的有益于泯界的事,才能借此召明。 那旨上的內容,是使少君在帝君閉關期間,代掌帝位。 各地生靈見此紛紛討論起來。 司政閣中三人的注意力卻在密旨旁的那頁手寫書信上。 “諸卿打開了,那不出意外的話寡人是已經灰飛煙滅了。小舒舒應該也在旁邊?告訴他別哭啦,我用的‘無可悔’,一點也不難受。不過我以后沒辦法哄他了,還請奉相將我那份關照一并用上。 關于此事,萬界會盟剛結束,對外就說寡人閉關了吧,時機成熟之時,便叫少君承位。 華曇帝曾是寡人學生,華曇五宮勢力相牽扯,他身在其中亦情非得已,若到必要之時,可互相幫襯。 北辰商行幕后之人乃詭域少主,亦是寡人學生。詭皇不可言說,但詭域可信。 平帝如袂隱于狐族,若有求,可尋狐族族長。 小舒舒,愿保茲善,千載為常。歡笑盡娛,樂哉未央。2 諸卿,夜安?!?/br> 信息量極大,但,同時也說明…… 他真的死了。 這份手寫信自然不會隨帝旨召于整界,凜烏選擇告訴司政閣,是以便于司政閣更好地應對相關事務。 …… 泯界,帝京。 前幾日,下了半月的雪停了一個時辰,隨后便又下起來。 為了祭奠誰。 鵝絨雪糊涂地下著,天是白的,地也是白的,就連帝宮也覆上了一片茫然。唯有帝宮內宮南門前,跪著一個黑色身影,膝頭深深陷入雪中。 顏舒好像全然感覺不到風雪的刺骨冰冷。雖說有修為傍身,但他此刻撤去了身上所有護體靈力,就那樣木然地跪在雪地,任寒涼將他的指尖凍得嫣紅。 一把傘罩在了顏舒的頭頂。 “顏舒,你……” 來人鮮少叫他名字,但顏舒此刻什么也顧不上了,魂識都好像被抽去一半。 他張了張蒼白的嘴,牽動面頰上被吹成霜的淚。 碎了。 “我沒有哥哥了。奉塵,我沒有哥哥了……” 聽著這沙啞無力的聲音,奉塵憂心地看著他,卻什么也做不了。 他該怎樣安慰顏舒?奉塵真的不知道,他們沒有輪回的,那個人真的死了,魂識盡散。 那是顏舒唯一的親人。 “怎么會這樣呢……哥哥明明那樣厲害……一百個我都敵不過他的……”顏舒恍惚地喃喃道。 他不受控制地干嘔起來,淚好像已經哭盡了,失去焦點的雙目攀滿血絲。雪花仍無知地落在他身上、眼前。 不過他已經看不到了,雪光早就刺瞎了他的眼睛。 那個最愛雪的人,死在了一場大雪中。 他的哥哥。 往日任由顏舒跨越的內宮南門,也不會再有人在那邊等他了…… …… “帝印無主,鎖宮禁制在漸漸解開,我估算了時間,就是此時。我要入宮一趟,讓珩澈與帝印結契?!鳖伿媛曇魺o力而嘶啞。 “我同你去?!狈顗m將人扶起,用靈力緩解這顏舒這幾日的傷勢。 他整整哭了五日,奉塵未加阻攔,只是默默將司空閣的事務幫人處理了,并以維修宮門禁制的理由,勒令旁人不許靠近南宮門附近。 司陸閣沒有接到司政閣維修的文書,但司陸閣自然是不會多問也不會多說的。 在奉塵靈力的作用下,顏舒傷勢愈合,眼睛也恢復。 顏舒搖頭:“不,外面還需要你?!?/br> …… 顏舒是在將離苑尋到珩澈的。見到珩澈時,珩澈經變成了一個雪人。就靜靜地立在荷花池臺旁,別顏舒過來,他也沒有半分反應。 既然是哥哥的徒弟,那也是自家人。珩澈這樣,顏舒只當他是傷心過度。 他上前用靈力將珩澈身上的雪清理干凈:“哥哥的事,我們都很難過。但眼下,你必須要與帝印結契?!?/br> 珩澈依舊沒有半分反應。 堆滿的雪被剝開,珩澈目光渙散,緊緊摟著一套紅衣不松手。 “究竟發生了什么?怎么回事……?”顏舒問道?!案绺鐬槭裁磿谩疅o可悔’?” 他覺得這樣的景象有些怪異。 珩澈不語。 顏舒嘆了口氣,無奈只好將人拉到長寧宮,他知道帝印在長寧宮。珩澈像個木偶一樣,任由顏舒將他帶走。 一入內殿,顏舒便頓住,心中的怪異之感在此時達到頂峰。 入目是滿殿的紅,凜烏雖喜歡紅色,居所內卻是一直用白。這一點,顏舒認識凜烏的六萬年來都未曾改變。 殿內每一處都很規整,但凜烏從來不是規整的人。五月雪可能在枕邊、在書案上、在地上,但絕不可能安安穩穩在劍架上,也絕不可能不在殿內。